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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短矛的铁片尖儿,狠狠地扎进了矮壮“大哥”小肚子左边的皮肉里!不算太深,可足够让他觉出尖锐的剧痛和温热的液体往外涌!
      “啊——!”矮壮“大哥”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双手本能地去捂肚子。血瞬间从他指头缝里汩汩冒出来,染红了他肮脏的皮袄。
      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的反击,让另外两个匪徒也愣住了,脸上露出惊愕和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单薄胆小的娘们,下手这么狠,这么绝!
      一下得手,王小草没半点犹豫,立刻松开了卡在对方皮肉里的短矛(木柄已经被对方抓住了),身子就势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瘦高个下意识劈过来的柴刀!
      柴刀擦着她肩膀划过,带起几缕碎布丝和一丝火辣辣的疼。王小草滚到灶台边,背靠着灶台,半蹲着,右手已经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了那柄用三角铁片做的、更小巧锋利的“匕首”,左手则抓起了灶台上那个滚烫的、还装着一点余烬和火星的破陶罐(刚才熬药用的)!
      “妈的!贱人!敢伤大哥!”络腮胡胖子最先反应过来,吼了一嗓子,抡起粗木棍,朝着王小草脑袋砸下来!风声呼呼!
      王小草根本来不及站起,只能把身子往灶台下一缩,同时,左手将那个滚烫的陶罐,朝着胖子的脸,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哗啦!”陶罐砸在胖子脸上,瞬间碎了!滚烫的灰烬、火星和剩下的药渣,混着陶片,劈头盖脸地糊了胖子一脸!
      “啊!我的眼!烫!烫死我了!”胖子发出一声比矮壮“大哥”更凄厉的惨叫,扔掉木棍,双手拼命去捂血糊糊、被烫伤的眼睛,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瘦高个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有点手忙脚乱,可他到底是见过血的匪徒,很快稳住了神,眼里凶光一闪,不再小瞧,手里的柴刀一横,避开王小草手里的“匕首”,朝着她因为躲闪露出的侧肋,狠辣地斜劈过来!这一刀又快又刁,封死了她大部分躲闪的空当!
      王小草刚用陶罐砸了胖子,身子还没完全找回平衡,眼看柴刀带着寒光劈到,她瞳孔一缩,生死关头,身子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她没往后躲(后面是灶台,躲不开),而是不退反进,迎着劈来的柴刀,猛地将左膝盖抬起,护在身前,同时右手的“匕首”,朝着瘦高个持刀的手腕,狠狠地划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柴刀的刀背(不是刀刃)重重地劈在了王小草抬起的左膝盖上!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膝盖传来,她甚至能听到骨头吃不消的“咯咯”声,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可同时,她右手的“匕首”,也划过了瘦高个的手腕!
      “啊!”瘦高个惨叫一声,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涌出来。他持刀的手一松,柴刀“哐当”落地。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深得见骨、血糊糊的口子,又惊又怒地瞪着王小草,像是看见了啥不可思议的怪物。
      而王小草,在膝盖剧痛、左腿发软的同时,也感觉到左膝护膝上缝着的铁钉,好像也扎破了啥东西(可能是对方的裤子或皮肉),带来一丝异样的触感。可她顾不上这些,剧痛和连续爆发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靠着灶台,勉强站稳,右手死死握着滴血的“匕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还有威胁的两个匪徒——瘦高个捂着手腕惊怒后退,矮壮“大哥”捂着流血的小肚子,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胖子还在捂着眼睛惨叫打滚。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凶徒,一伤一残一惨叫!王小草以左膝盖重伤的代价,暂时逼退了他们!
      可这代价太惨了。左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站不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知道自家撑不了多久了。而且,瘦高个和矮壮“大哥”虽说伤了,可并没丢了力气,他们眼里的凶光,因为受伤和丢了面子,变得更疯更毒。
      “臭……臭娘们……”矮壮“大哥”捂着流血的小肚子,脸色狰狞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子……要活剐了你……”
      他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斧头。瘦高个也撕下一块衣襟,胡乱缠住流血的手腕,目光怨毒地盯着王小草,随时准备再扑上来。
      胖子还在惨叫,可声儿已经弱了下去,只是在地上痛苦地翻腾,显然暂时没了威胁。
      王小草背靠着冰凉的灶台,左腿剧痛发抖,几乎撑不住身子重量。右手的“匕首”上,沾着瘦高个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暗红的光。她看着步步紧逼、眼里杀机毕露的两个匪徒,心知再没侥幸了。刚才的爆发,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和运气。下一回,她很可能挡不住,也躲不开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灶边草堆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赵大山。他就躺在那里,对近在咫尺的生死搏杀,毫无知觉。心里掠过一丝尖锐的疼和……不甘。她守了这么久,他好不容易退了烧,有了好转的苗头……

      王小草的左腿像被活活劈开,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着之前打斗扬起的灰尘,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半靠着灶台,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右腿上,左手死死抠住灶台冰凉的边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才勉强没让自己滑下去。右手那柄沾血的“匕首”,沉得像是要从她麻木的手指里掉出去。
      矮壮“大哥”和瘦高个“老三”,一左一右,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钉在她身上。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敌,步伐变得谨慎而充满压迫,一点点缩小着包围圈。血腥味、焦糊味、还有胖子“老四”断断续续的呻吟,在狭小的堂屋里搅成一团,沉闷得让人窒息。
      “大哥,这小娘们扎手……”瘦高个“老三”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除了凶光,多了几分忌惮,尤其是扫过王小草膝盖上那闪着幽光的铁钉时。
      “怕个鸟!”矮壮“大哥”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因失血和暴怒而扭曲,“她就一条腿能站着!耗也耗死她!先把那碍事的瘫子剁了,看她还能硬气到几时!”他狞笑着,目光转向灶边草堆上,对一切浑然不觉的赵大山。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王小草的心口。她猛地扭头看向赵大山,他依旧昏睡,眉头微蹙,对外界的生死搏杀毫无反应。不行!绝不能让他们碰到他!
      “你们敢!”一声嘶哑的、破了音的吼叫从她喉咙里冲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里带着豁出一切的疯狂。
      话音未落,矮壮“大哥”已经动了!他不再直接扑向王小草,而是侧身一步,挥起斧头,朝着赵大山躺着的方向,作势欲劈!这一下是虚招,真正的意图是逼王小草救援,露出破绽!
      王小草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拖着剧痛的左腿,用尽力气向赵大山那边扑去,右手的“匕首”不管不顾地刺向矮壮“大哥”持斧的胳膊!
      就在她重心偏移、右侧身体完全暴露的刹那,一旁蓄势待发的瘦高个“老三”动了!他像条阴狠的毒蛇,猛地窜上前,没受伤的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抓向王小草持“匕首”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则去揪她的头发!
      王小草刺向“大哥”的匕首落了空,手腕却被“老三”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捏得她腕骨咯咯作响,剧痛让她手指一松,那柄染血的三角铁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老三”已经抓住了她的头发,用力将她向后拽去!
      “啊——!”王小草痛呼出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左腿膝盖的伤处受到牵扯,传来几乎让她晕厥的剧痛。她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试图挣脱,可力量悬殊太大。
      “哈哈!抓住了!”瘦高个“老三”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将王小草死死制住,冲着矮壮“大哥”喊道,“大哥,快!”
      矮壮“大哥”见王小草被制住,也不再虚晃,脸上狞色更重,提着斧头,一步步朝着被拖倒在地、还在拼命挣扎的王小草走来,斧刃上残留的木屑和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臭娘们,老子看你还怎么扎刺!”他居高临下,举起斧头,这次不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地瞄准了王小草的头脸,就要劈下!
      死亡的阴影,冰冷彻骨,瞬间笼罩了王小草。她仰面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斧刃,瞳孔里映出对方扭曲的脸。挣扎的力气好像在飞快流逝,绝望像黑色的潮水,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小草涣散的目光,猛地瞥见了灶台下方、刚才打斗中滚落在地、靠近她左手边不远的一样东西——是那卷赵大山给的、淬过火的细铁丝!不知何时从她怀里或腰间滑了出来,正静静地躺在一小堆柴灰旁边,泛着冰冷、不起眼的暗哑光泽。
      “……做机关……绊索……见血……”
      赵大山气若游丝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的混沌!
      几乎是一种本能,王小草被瘦高个反剪在身后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张开,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那卷细铁丝!铁丝冰冷坚硬,边缘甚至有些割手。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借着身体被拖拽的力道,左手握着铁丝,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狠狠向着正抓着她头发、俯身在她上方的瘦高个“老三”的脖颈处挥去!
      细铁丝在空中绷直了一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的破空声。
      瘦高个“老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控制王小草和等着看大哥下斧头上,根本没料到这个被彻底制住、眼看要死的女人,左手还能突然做出这样诡异的动作。他甚至没看清那挥过来的是个啥玩意儿,只觉得脖子侧面猛地一凉,紧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勒进皮肉里的剧痛!
      “呃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抓着头发的力道骤然一松。
      王小草感觉头皮一松,求生的本能让她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力气,被松开的右手猛地向后肘击,重重撞在“老三”的肋下!同时,她用还能发力的右腿,拼命蹬地向后一滚!
      “老三”脖子被淬火的细铁丝深深勒入,剧痛和窒息让他眼前发黑,肋下又挨了重重一击,顿时惨叫一声,松开了王小草,踉跄着向后倒去,双手拼命去抠勒进脖子的铁丝,可那铁丝又细又韧,深深嵌进肉里,越抠越紧,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衣领。
      矮壮“大哥”的斧头,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中,带着风声劈了下来!但因为“老三”的突然惨叫和倒下,王小草不顾一切的翻滚,这一斧,擦着王小草翻滚时扬起的衣角,“哐”地一声重重劈在了她刚才躺过的泥地上,砍进去足有两寸深,泥屑飞溅!
      王小草滚到灶台另一侧,背靠着冰凉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左膝的剧痛、手腕的疼痛、头皮的刺痛,还有刚才爆发后全身脱力的虚软,一起涌了上来。她看着几步外脖子汩汩冒血、痛苦挣扎的瘦高个,又看向正奋力从地里拔出斧头、脸色因为惊怒和失血而更加惨白狰狞的矮壮“大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卷细铁丝的一端,另一端,则深深勒在瘦高个的脖子里。铁丝上,沾满了温热的、黏腻的血。
      矮壮“大哥”拔出斧头,看了一眼倒地抽搐、生死不知的兄弟,再抬头看向王小草时,眼神里的暴虐和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那仅剩的独眼里,再无半分人性的温度,只剩下最纯粹的、要将她撕碎的兽性。
      “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提着斧头,一步步,沉重而决绝地,再次逼了过来。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每一步都带着要将眼前一切毁灭的疯狂。
      王小草背靠着墙,慢慢、慢慢地,用颤抖的右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左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膝盖肿得老高,每一次尝试用力,都带来钻心的、让她眼前发黑的剧痛。她试了几次,才勉强半跪起来,一只手仍旧死死抓着那卷染血的细铁丝,另一只手在身边摸索着——地上除了泥土、碎陶片、柴灰,什么都没有。短矛在门口,“匕首”掉在几步外,灶台边再没有趁手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步步逼近的死神,脸上沾满了血污、汗水和灰尘,眼神却异常地平静下来,像两块被冰封住的、不起波澜的深潭。那里面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决绝。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的细铁丝,一圈一圈,飞快地缠绕在自己的右手手掌和手腕上,缠得很紧,铁丝边缘割破了掌心早已磨破的皮肤,带来清晰的刺痛。然后,她握紧了缠绕着铁丝的拳头,那染血的、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她的手骨。
      她没再看那逼近的斧头,目光越过矮壮“大哥”狰狞的肩膀,望向了灶边草堆上,那个依旧安静躺着的、昏迷不醒的男人。
      对不住了,赵大山。她心里默念。能做的,我都做了。
      就在矮壮“大哥”举起斧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头颅劈下的瞬间——
      堂屋角落里,那片堆着杂物的阴影中,一直昏睡不动的赵大山,眼皮,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双紧闭了太久、因为高烧和重伤而深陷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赵大山睁开的眼睛里,没有初醒的迷蒙,也没有高烧病人的涣散。那里面是一种极致的、被剧痛和意志强行撕开的清醒,浑浊的眼底映着灶火跳动的光,像两簇行将熄灭、却拼死爆出最后一点火星的炭。他的视线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堂屋中央那生死一线的景象——矮壮匪徒高举的斧头,斧刃对准的、背靠土墙半跪着的王小草,她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认命的决绝。

      时间在那一瞬仿佛被拉长、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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