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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二 正事 方宴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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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进军营之后,彻底放飞了。
方振山给她打了把刀,她天天跟那些新兵混在一起,早操跟着跑,射箭跟着练,摔跤也敢上。她那点功夫,一半是小时候看哥哥练偷学的,一半是在军营里跟人打架打出来的。
方宴去军营看她的时候,她正跟几个新兵比划,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在地上,爬起来拍拍手,得意洋洋的。
“哥!”她看见方宴,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方宴看她那灰头土脸的样子,皱眉头。
“来看看你这个疯丫头。也不回家,天天在军营里混。”
方晓撇撇嘴:“家里谁管我?爹天天跟人喝酒,姐姐天天忙着看姐夫,你又不着家。我可不就在军营里待着呗。”
方宴瞪她:“谁不着家了?”
方晓哼了一声:“你还说?搬进军营多少天了?当我不知道?”
方宴被她说得说不出话。
方晓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哥,你知道真正疯的人是谁吗?”
方宴看她。
方晓神神秘秘地说:“徐叔家那个姑娘,徐岚。她那功夫才叫厉害呢,一个人能打我三个!”
方宴的耳朵动了一下。
“徐岚?”
“嗯!”方晓点头,“她那天来看她爹,正好碰上我们在校场训练。李教头让她露一手,她拿着把木刀,一个人把我们七八个新兵全撂倒了。你是没看见那场面,根本没人能近她的身!”
方宴没说话。
方晓瞅着他。
“哥,哥…你脸红什么?”
方宴伸手就要揍她,方晓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哥!你要是想追她,得先打赢她才行!她可说了,她只嫁能打赢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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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宴去找徐岚,是三天后的事。
他没跟任何人说,自己摸到校场边上,正好看见她在教几个新兵刀法。
她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握着把木刀,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带着风。
方宴看了一会儿,走进去。
“徐姑娘。”
徐岚回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方校尉?”
方宴说:“听说你刀法不错,过两招?”
徐岚挑了挑眉。
“你确定?”
方宴点头。
徐岚把手里的木刀扔给他,自己从旁边又拿起一把。
“请。”
两人在校场中央站定,围观的新兵自动退开,围成一圈。
方宴先出手。
他跟着方振山练了二十年,刀法在雁门关年轻一辈里是数得着的。他以为自己至少能打个平手。
结果十招之内,他被徐岚逼退了三次。
二十招,他的刀被挑飞了。
满场安静。
徐岚收刀,看着他。
“方校尉,承让。”
方宴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
他从小练武,自认不输给谁。可眼前这个姑娘,打他跟玩儿似的。
他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砰地一下炸开了。
“再来。”他说。
徐岚笑了。
“好。”
那天下午,方宴跟她打了五场,输了五场。
最后一场躺在地上的时候,他喘着粗气,看着头顶灰白的天,忽然笑了。
徐岚站在旁边,低头看他。
“笑什么?”
方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雁门关城墙上的烽火。
“没什么。”他说,“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人打赢过你?”
徐岚想了想。
“没有。”
方宴坐起来,看着她。
“那我现在开始练,练到能打赢你为止。”
徐岚愣住了。
方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打不赢你,我娶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
徐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旁边的新兵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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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棠珩的房门就被人砸响了。
“阿珩!阿珩!起来!”
棠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衣裳,迷迷糊糊地往身上套。
方晴也被吵醒了,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棠珩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看见方宴站在那儿,眼睛亮得吓人。
“阿珩,你字写得好,帮个忙。”
棠珩揉着眼睛,一脸懵。
“什么忙?”
方宴说:“帮我写个文书。”
“什么文书?”
“聘书。”
棠珩愣住了。
方宴看着他,一脸认真。
“我要去徐叔家提亲。”
棠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回头看屋里——方晴已经坐起来了,披着衣裳,也是一脸懵。
“你......认识多久了?”棠珩问。
方宴想了想。
“见过两三次,十多天吧。”
棠珩噎住了。
方晴在旁边忍不住说:“哥,这也太快了吧?”
方宴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
“快?谁能和你俩似的。我要你俩,孩子都能生五个了,我选个聪明的都能当伍长!”
棠珩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天一整天,方宴都在棠珩跟前磨叽。
从怎么下聘,到哪天去,到见了徐叔说什么,翻来覆去地念叨。棠珩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去,脑子里都是那个孩子都生五个了。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逃似的回了自己院子。
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方晴靠在榻上看书,灯烛映在她脸上,柔柔的。
棠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方晴抬头看他一眼。
“我哥走了?”
棠珩点头。
方晴继续看书。
棠珩坐在那儿,看着她,忽然往她身上靠了靠。
方晴没动。
他又往她身上靠了靠。
方晴被他挤得没办法,放下书,看着他。
“怎么了?”
棠珩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棠珩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你哥说他要是我孩子都能生五个,选个聪明的当伍长......”
方晴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成天瞎说,你也往心里去?”
棠珩没说话。
方晴推他。
“起来,压着我了。”
棠珩不动。
方晴又推他。
棠珩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方晴被他看得脸红。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
棠珩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他握了一会儿,慢慢焐热了。
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风声。
他忽然开口。
“晴儿。”
她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方晴的脸更红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他不让。
“阿珩......”她小声叫。
他抬起头,看着她。
灯烛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她的眼睛亮亮的,脸颊上还带着没褪下去的红晕。
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方晴见过很多次。每次他这样笑,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我累了。”她先开口,想堵住他。
他点头。
“我知道。”
“今天被哥磨了一天,你肯定也累了。”
他又点头。
“是挺累的。”
方晴看着他,等他下一句。
他站起来,把她从榻上拉起来。
方晴被他拉着,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药香。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点亮亮的、躲闪的、却又没有躲开的光。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累也得先干点正事的。”
第二天早上,棠珩没能起来。
方晴也起不来。
两人窝在被子里,谁也不愿意动。
外头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床上。
方晴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
他忽然想,他果然不是做皇帝的料。
这温柔乡,他陷进去就不想出来了。什么江山社稷,什么朝堂大事,都比不上她靠在他怀里睡觉的样子。
芙蓉帐暖,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想起父皇选了棠琮。
父皇是对的。
他要是坐上那把椅子,八成是个昏君。
他低下头,在她发间又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