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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的爱只给我留痛苦的吻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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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内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下林知夏后颈腺体不断翻涌上来的燥热。
他撑着冰冷的洗手台,微微弯腰,指尖泛白,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原本被他强行压制得极好的青提气泡水信息素,此刻正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溢出来,清甜里带着一丝发软的甜腻,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散开。
发情期来得猝不及防。
明明距离正常日子还有一周,偏偏在今晚,在重逢江叙之后,彻底乱了步调。
林知夏咬着下唇,从包里翻出抑制剂,手指因为发软而微微颤抖,扎了两次才顺利将针剂推进腺体旁的皮肤里。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蔓延开来,那股难耐的燥热稍稍褪去,可身体深处那股空落落的依赖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Omega在发情期前后,本能会渴求属于自己的、契合度最高的Alpha信息素。
而他的身体,从始至终,只认一个人。
冷杉与冬雪。
只要一想到那个气息,林知夏的心脏就又酸又麻,又疼又慌。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淡红,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稳。曾经那双干净柔软、一看见江叙就会发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强装出来的平静。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
可江叙一出现,他所有的坚强,瞬间就碎得一塌糊涂。
“知夏?”
门外传来阮星辞压低的声音,带着担忧:“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开口时声音依旧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我没事,星辞,别担心,药效上来了。”
“真没事?”阮星辞不放心,“江叙那个人……你别一个人扛着。”
提到这个名字,林知夏的指尖又是一紧。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我知道,我不会再傻了。”
他不会再主动靠近,不会再轻易动心,更不会再把自己重新送进那场名为“江叙”的噩梦里。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克制的脚步声。
不是阮星辞。
那步伐沉稳、气息冷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只停在洗手间门外不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却也没有离开。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是江叙。
他甚至不用回头,不用看见人,就能凭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精准辨认出那个人的气息。
冷杉,清冽,寒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知夏的后背瞬间绷直,腺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发烫。
阮星辞显然也察觉到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气息,脸色微微一冷,下意识挡在洗手间门口,白茶与冷茉莉的信息素轻轻散开,摆明了一副“不准靠近”的姿态。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一边是发情期刚被压制、却依旧敏感的林知夏。
一边是守在门外、信息素隐隐躁动的江叙。
中间隔着一个护着朋友、寸步不让的阮星辞。
江叙就站在几步之外的走廊阴影里,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冷杉信息素压得极低,却依旧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在等。
等助理把抑制剂和衣服送来。
等林知夏安全出来。
刚才那一缕溢散出来的青提甜香,几乎让他当场失控。
Omega发情期的气息,对契合度百分百的Alpha来说,是诱惑,是折磨,更是刻在本能里的保护欲。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人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信息素牢牢裹住,把所有不安、所有难受、所有委屈,全都安抚下去。
可他不能。
他不能再吓到林知夏。
三年前,他已经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过他一次。
三年后,他哪怕再痛、再忍、再疯,也只能站在原地,克制,再克制。
沈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晃了过来,靠在另一边的墙边,看着这诡异又紧绷的气氛,摸着下巴啧啧两声。
朗姆酒混着淡烟草的痞气信息素,慢悠悠地飘过来,打破沉默:“我说,你们俩这是演默剧呢?一个躲里面不出来,一个守门外不进去,有意思?”
江叙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沈执不怕死地挑眉:“瞪我也没用,我实话实说。你现在这样,跟守株待兔有什么区别?Omega发情期本来就敏感,你这么大一个Alpha杵在这儿,是嫌他不够慌?”
江叙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我不走。”
他要确保他安全。
除非林知夏亲口让他滚。
否则,他一步都不会离开。
沈执看着他这副死心眼的样子,无奈叹气,转而看向挡在门口的阮星辞,吊儿郎当地开口:“我说这位小Omega,你也别这么紧张。他要是真想做什么,你拦得住?他就是单纯……担心里面那位。”
阮星辞冷冷抬眼,语气毫不客气:“担心?三年前干什么去了?现在装什么深情。”
一句话,精准戳中最痛的地方。
江叙的脸色,瞬间更沉了几分。
沈执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接话。
得,这火药味,他可不敢再乱点。
就在气氛僵持到快要爆炸的时候,电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助理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恭敬地站在江叙身后,压低声音:“江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江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纸袋上,眼神柔和了一瞬。
里面是效果最好的温和抑制剂,还有一套柔软宽松的浅米色衣衫——是他记得的,林知夏最喜欢的颜色和面料。
他伸手接过纸袋,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声音放得极轻、极稳,没有半分逼迫,只有克制到极致的认真:
“林知夏。”
“我让助理送了抑制剂和衣服过来,你刚用过的那支,药效不够强,撑不了一整晚。”
洗手间内。
林知夏猛地一僵。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发情期提前,知道他仓促用了备用抑制剂,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难受。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说不清是酸,是涩,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明明应该恨他,应该厌恶他的靠近,应该把他的好意全部扔回去。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微微发软。
阮星辞眉头紧锁,刚想开口拒绝,洗手间的门却被林知夏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江叙,只是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给我。”
江叙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那只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指尖微微泛红,脆弱得让人心疼。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珍宝,将纸袋稳稳放在他的手心。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
一触即分。
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林知夏猛地缩回手,迅速关上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心脏狂跳不止。
门外。
江叙停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凉柔软的触感,眸色深沉如夜,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轻轻翻涌了一下。
沈执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挑了挑眉,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完了。
这俩人,这辈子都别想彻底断干净。
门内的林知夏,握着那个温热的纸袋,久久没有动。
纸袋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江叙的冷杉气息。
清冽,干净,又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将那点不该有的悸动狠狠压下去。
只是抑制剂,只是衣服。
只是同情,只是愧疚。
不是爱。
再也不是了。
几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再次打开。
换了宽松衣衫的林知夏,看上去稍微平复了一些,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层平静疏离的面具。
他把空纸袋捏在手里,抬眼,目光没有落在江叙身上,只是淡淡看向阮星辞:“星辞,我们走吧。”
阮星辞立刻点头,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警惕地看了江叙一眼,护着林知夏就想离开。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
江叙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林知夏。”
林知夏的脚步,顿住。
“晚上回去注意安全,”江叙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走廊,语气平淡,却藏着最深的认真,“如果……信息素再不稳,随时可以打给我。”
林知夏的指尖,狠狠一攥。
他没有回头,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挺直脊背,声音轻而冷:
“不必了,江总。”
“我的事,与你无关。”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跟着阮星辞,一步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道视线。
江叙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青提甜香,还残留在空气里,和他的冷杉气息缠绕在一起,挥之不去。
沈执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急不来,真的。他现在对你,全是防备。”
江叙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
可他等了三年,忍了三年,疯了三年。
他真的,再也等不下去了。
“易感期快到了。”江叙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疲惫,“我快要压不住了。”
Alpha的易感期,一旦到来,理智会被本能吞噬,占有欲、偏执、不安,会全部爆发。
而他的本能,从始至终,只想要一个人。
沈执的表情,终于正经了几分:“你是说……”
江叙睁开眼,眸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涌,目光落在电梯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坚定而偏执:
“这一次,不管他恨我,还是躲我。”
“我都不会再放手。”
夜色渐深。
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林知夏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神空洞。
阮星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又无奈:“真的不要再想他了,知夏。”
林知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刻进骨血,就再也忘不掉。
比如那抹冷杉与冬雪的气息。
比如那个名为江叙的、贯穿了他整个青春的人。
车窗外,夜风微凉。
无人看见,Omega后颈被抑制剂暂时压制的腺体,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轻轻发烫。
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远方那个即将进入易感期、却依旧偏执地念着他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