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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抓却抓不住,像沙粒流逝于指缝 ...


  •   晚宴后的宴会厅依旧灯火通明,衣香鬓影间暗流涌动。方才那一幕太过刺目——江氏掌权人当众将顶级项目砸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Omega设计师,对方却丝毫不领情,干脆利落地当众拒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商业合作,分明是久别重逢的旧人在拉扯。

      林知夏拒绝完那句话后,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他能清晰感觉到江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滚烫、沉重、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在其中。

      后颈的腺体还在细微地发烫。
      属于Omega的本能在叫嚣着靠近,在提醒他眼前这个Alpha的信息素与自己有多契合,提醒他曾经无数个日夜,他是如何贪恋这份冷杉与冬雪的气息,如何安心地窝在对方怀里,被温柔包裹。

      可理智却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不能靠近,不能心软,不能重蹈覆辙。
      三年前那道深入骨髓的伤口,至今还藏在心底,一碰就疼。

      阮星辞迅速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林知夏护在身后,白茶与冷茉莉的清冽信息素轻轻散开,替他隔绝了一部分来自江叙身上的压迫感。他抬眼看向江叙,脸上没有半分逢迎,只有疏离的冷淡:

      “江总,我们家知夏性格直,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工作室能力有限,确实接不下江氏这么大的项目,您就别为难他了。”

      江叙的视线淡淡扫过阮星辞护着林知夏的动作,眸色沉了几分。
      他认得这个人。
      阮星辞,林知夏来到这座新城市后交的最要好的朋友,也是个Omega,性格清冷又护短,三年来一直陪在林知夏身边。

      江叙不喜欢他看林知夏的眼神,更不喜欢他挡在林知夏身前的姿态。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但他没有发作。
      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对林知夏身边的人指手画脚。
      三年前,是他亲手松开了手。

      江叙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林知夏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声音低沉,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项目不是赏赐,是按能力选定。林设计师的方案,是所有参选作品里最合我心意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一字一句,像重锤敲在林知夏心上:

      “至于接不接,不是你说了算。”

      林知夏猛地抬眼,眼底终于翻起一丝波澜:“江总,你非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涩意。
      三年了,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只想离他远远的,为什么连这点平静都不肯给他?

      江叙心口一紧,被他这一眼看得几乎溃不成军。
      他多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多想把人拥进怀里,告诉他自己这三年有多难熬,多想把当年所有的苦衷都倾吐而出。

      可他不能。
      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让林知夏觉得是借口,是狡辩,是再次的欺骗。

      他只能用最笨拙、最霸道的方式,把人重新拉回自己的世界里。

      “是。”江叙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我非要这样。”

      空气瞬间凝滞。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又偏执的男人,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江叙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是,现在也是。

      阮星辞还想再说什么,林知夏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林知夏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所有情绪,声音淡得像一片羽毛,“项目我会考虑,江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失陪了。”

      不等江叙回应,他转身就走,步伐有些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阮星辞冷冷瞥了江叙一眼,立刻跟上。

      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江叙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周身冷杉与冬雪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沉了几分,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与偏执,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至于吗?”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执端着一杯香槟,慢悠悠走过来,朗姆酒混着淡烟草的信息素带着几分痞气,与江叙的冷冽形成鲜明对比。

      他是江叙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整个圈子里唯一知道当年全部内情的人。

      沈执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林知夏消失的方向,啧了一声:“人家躲你跟躲洪水猛兽似的,你这一上来就放大招,谁受得了?追人不是你这么追的,江大总裁。”

      江叙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走廊尽头,声音冷硬:“我没有耐心慢慢来。”

      “三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沈执挑眉,“当年要不是你家里逼得太紧,你又死要面子不解释,能把人逼走?现在知道慌了?”

      江叙闭了闭眼。
      不用沈执提醒,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江家以林知夏的家人安全威胁他,以剥夺他所有继承权逼迫他,他没得选。
      他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林知夏,只能看着他带着一身伤痕离开,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靠着仅存的一点回忆撑下去。

      他以为等他彻底掌控江家,等他有能力护住一切,就可以把人找回来。
      可重逢的那一刻他才明白。
      伤了就是伤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回来,中间已经隔了三年的时光,隔了无法言说的误会,隔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不会再放手。”江叙睁开眼,眸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这一次,谁都拦不住。”

      沈执看着他这副死心眼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慢慢追。不过我提醒你,林知夏身边那个阮星辞,可不是好惹的,嘴毒得很,你要是敢再让知夏受一点委屈,第一个不放过你的就是他。”

      江叙眸色微淡:“我知道。”

      何止知道。
      刚才阮星辞护着林知夏的那一刻,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但他更清楚,在他缺席的这三年里,是阮星辞陪着林知夏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对了。”沈执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刚才没闻到?林知夏的信息素虽然压得很低,但波动很明显,他对你,可不是真的毫无感觉。”

      江叙心口猛地一跳。

      “Omega的腺体最诚实,骗不了人。”沈执晃了晃酒杯,“他要是真放下了,你的信息素根本影响不到他。可刚才,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江叙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
      刚才林知夏转身的那一刻,他清晰地闻到了那缕被强行压制、却依旧清甜的青提气泡水气息,带着细微的慌乱与颤抖。

      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是刻在他骨血里,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

      另一边,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林知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
      阮星辞递给他一杯温水,眉头紧锁:“你没事吧?信息素乱了?”

      林知夏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突然。”

      “突然?”阮星辞冷笑一声,“我看他是蓄谋已久。江叙那个人,一看就是没安好心,项目肯定是他故意用来绑着你的手段。知夏,你别心软,当年他伤你伤得还不够深吗?”

      林知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喉间发涩。
      怎么会不深。

      三年前那个雨天,江家的人找到他,居高临下地告诉他,他配不上江叙,会毁了江叙的未来。
      他们把江叙的“妥协”甩在他面前,把那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有以后”砸在他心上。

      那一天,他的世界彻底塌了。

      “我没有心软。”林知夏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他明显不打算放过你。”阮星辞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知夏,你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这三年你好不容易走出来,不能再掉回去。”

      林知夏闭上眼。
      他也想。
      可身体的反应,腺体的悸动,心底深处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都在背叛他的理智。

      他和江叙,是信息素百分百契合的宿命。
      这种刻在基因里的吸引,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就在这时,林知夏忽然觉得后颈腺体一阵发烫,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燥热从脊椎蔓延上来。
      他脸色微变。

      不好。
      发情期好像提前了。

      最近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作息不稳,他的发情期一直不太规律。刚才被江叙的信息素刺激到,此刻直接压不住了。

      “知夏?”阮星辞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是不是……”

      “我没事。”林知夏强行稳住气息,从包里摸出一支备用的抑制剂,“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不敢多停留,转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脚步有些虚浮,清甜的青提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溢出,在空气中散开一缕浅淡的甜香。

      他不知道的是。
      不远处的走廊转角,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一直站在那里。
      江叙没有跟上去,只是安静地守在远处,确保他的安全。

      而当那缕熟悉的清甜气息飘过来的瞬间。
      江叙浑身一僵。
      眸色瞬间暗沉下去,呼吸猛地一滞。

      冷杉与冬雪的信息素瞬间沸腾。
      属于顶级Alpha的本能,在感知到自己契合Omega发情期波动的那一刻,彻底失控。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克制着几乎要冲出去的冲动。
      眼底是翻涌的欲望、担忧、与压抑到极致的温柔。

      林知夏。
      他的知夏。
      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江叙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缕让他疯狂的甜香压进心底。
      他不能现在过去。
      过去,只会吓到他。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低沉而命令:

      “立刻送效果最好、最温和的Omega抑制剂到酒店三楼洗手间门口,再准备一套干净的宽松衣物,不要问原因,十分钟内必须送到。”

      “另外,把今晚所有靠近三楼休息区的无关人员全部清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

      挂掉电话,江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
      空气中,青提的甜与冷杉的清,再次无声缠绕,难舍难分。

      有些痕迹,从来没有消失过。
      有些人,注定躲不掉。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独自熬过所有难熬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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