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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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六月，李傕、郭汜等人攻破长安，司徒王允身死。①
王允站在城墙上将要往下跳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死即是生，他知道桃花谷的入口在哪了。
只是现下，却太迟了。
罢了，他的一生，为了汉室兢兢业业，也是时候歇上一歇了。
与此同时，吕布重伤郭汜，突围而出，于冀州投奔袁绍。
“师姐，怎么看？”
诸葛亮同燕燕讲了长安之事后，询问燕燕的看法。
燕燕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想不明白。
想了许久之后，她拉过诸葛亮的手，在他手上写，何人指使？
“师姐也觉得以李傕、郭汜之能根本想不到带兵攻打长安之事吗？”
诸葛亮反问她。
燕燕点头，又在他手上写了两个字，归乡。
“师姐所料不错，李傕、郭汜本欲散兵归乡，是一个叫贾诩的谋臣站了出来，跟这二人说，将军若弃军单行，亭长即可擒将军，若率军西进，则可奉国家以正天下。”②
燕燕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而后又神色黯然，手指轻敲桌面。
“是的，李傕、郭汜等人虽鲁莽，但长安的百姓却要遭殃了。”
这时燕燕在诸葛亮手心写下了吕布二字。
诸葛亮知道她与吕布私交甚好，想来是要问吕布的情况，“吕布北上投奔袁绍，然吾观此人……”
诸葛亮本想摇摇头，后来想到她看不见，才开口说道，“师姐也能看出来吧？他斗不过那群人。”
燕燕轻轻点了点头，在诸葛亮手上写道，我不想他死。
写完之后，她自己也没了动作，似乎是就连自己也知道，人各有命，劝不得，拦不住。
诸葛亮岔开话题，“师姐，还记得我同你提到曹操在兖州与青州黄巾军对战吗？”
燕燕点点头。
“他收编了青州黄巾军，号称青州兵。这青州兵在被曹操收服时，提了一个条件：降曹不降汉。”
燕燕的手指用力摁在桌上，她也未曾想到当年曹操出任济南相时，胡闹般的断绝“淫祀”行为竟为他今日得青州兵奠定了基础。
降曹不降汉。
这偌大的青州兵仅归曹操一人所有，听曹操一人之令。
直至此时，有了青州兵的曹操，方才正式有了这棋局执子的资格。
燕燕在诸葛亮手心写字问他，投曹操否？
“不可。”
诸葛亮表示拒绝。
燕燕又写字问，为何？
“师姐居于颍川，定当听过荀彧之名，如今曹操身边已有荀彧，若我此时投他，定难得重用，此为其一。另外师父不想看到我们同门相争，所以我也不必这么早就去趟这浑水。”
燕燕轻轻笑着，在他手上写道，大智若愚，慧极必伤。
大智若愚，是诸葛亮。
慧极必伤，则是郭嘉。
初平四年秋，曹操自兖州出兵徐州。③
诸葛亮揭开燕燕眼上的纱布，用自己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她道，“师姐的眼睛还是看不到吗？”
燕燕睁眼，已是能模模糊糊瞧见一些光，但她依旧摇头。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到流马上带她去院子里听听风吹落叶的声音。
燕燕在他手心里写，秋天了。
“是，秋天了。树已经开始落叶子了。”
燕燕又写，我想师父了。
“那不若我们过几天就回阳乾山？”
诸葛亮提议道。
燕燕摇了摇头，在他手心写道，师父见我会担心。
“那我们就等师姐的眼睛好了，再回去看师父好不好呀？”
燕燕点头。
“我今日同师姐讲讲曹操父亲曹嵩遇害之事吧。”
燕燕又是轻轻点头。
“曹操如今已雄踞兖州，其父曹嵩携幼子曹德去投奔曹操，谁知途经徐州之时却被徐州牧陶谦的手下杀害。”
燕燕心想，曹操定不满足于兖州一州之地，曹嵩身死给了他一个出兵攻打陶谦的借口。
只是曹操面对这个将他抚养长大，又屡次为他的任性行为四处讨好别人的父亲的死讯，究竟是失去父亲的悲伤多一些，还是即将得到徐州的喜悦多一些呢？
诸葛亮见她沉思，也猜到了它在想些什么，于是便轻点她的脑门，“师姐，莫要想这么多。无论曹操是悲伤大过喜悦，还是喜悦大过悲伤，之于此时的曹操，最好的选择就是把握机会，攻打徐州。”
“而且不管曹操此人如何，都与师姐无关，师姐想这么多做甚？”
燕燕点头，觉得诸葛亮言之有理。
“不过师姐不妨猜猜，曹操去攻打徐州之时，又发生了什么？”
诸葛亮觉得燕燕的手指有些轻颤，她缓缓移动手指，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屠字。
“据说曹操入徐州后杀男女数十万，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④
燕燕不再吭声。
诸葛亮却知道她心中所想，“师姐觉得曹操不该为一人之愤杀徐州数万百姓，对吗？”
诸葛亮见她不答话，又轻笑着冲她说，“可是师姐忘了，百姓都是要吃饭的。而曹操收编偌大的青州兵，也是要吃饭的。连年灾荒战乱，无人种粮，粮食便只有那么多，曹操又会如何考虑这粮食的分配呢？”
燕燕沉思片刻，在诸葛亮手心写了两个字，不义。
诸葛亮轻轻点头，“曹操如此不义之举，必得氏族唾骂。若是有志之士有所行动，此事或有转机。”
兴平元年的春天，诸葛亮口中的转机就来了。
此时，诸葛亮正一边为燕燕洗着发丝，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同她聊天，“师姐曾看过《孙子兵法》，不知可还记得战国时期齐国军队围困魏国都城从而使赵国得救之事？”
燕燕轻轻点了点头，就着水迹在一旁的矮机上写，救徐州。
“是有人从背后突袭曹操，不过目的可不是救那陶谦，而是图谋曹操的兖州。这人还是师姐的旧识，吕布。”
燕燕听到吕布的名字，愣了片刻。
那个傻小子竟还有如此胆略？
“是一个叫陈宫的谋士在曹操领兵攻打徐州之时，迎吕布做兖州牧。想来这陈宫定是觉得曹操在徐州屠戮百姓之事不仁不义，方才趁着曹操出兵之时迎了这吕布。”
燕燕轻点了下头，又写道，难。
“这吕布要守住兖州，确实是难。”
诸葛亮拿手把燕燕发丝上的泡沫轻轻揉开，为她按摩着头皮，轻声问她，“只是师姐以为这徐州会如何？”
燕燕抬手抓了抓自己发丝上的泡沫，又将泡沫蹭到自己脸上，在自己的脸蛋上写下了一个危字。
“若陶谦无所作为，则徐州危矣。但在曹操再度攻打徐州时，陶谦选择了向青州刺史田楷求救，这田楷手下有一人，我曾同师姐提过，叫做刘备的。”
燕燕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这个人。
“据说那陶谦已经六十有余，在病危之时让徐州于刘备。此举虽为无奈之举，却也是明智，就连陶谦自己都守不住这徐州，更惶论陶谦那籍籍无名的儿子？”
燕燕手指轻扣旁边矮机，在那矮机上用水写下了一个，绍。
“师姐是觉得刘备得徐州与那袁绍得冀州有异曲同工之妙？”
燕燕轻轻点头。
“是了，这二人得一州郡的方式确实可以说是兵不血刃。袁绍通过威胁施压的方式使韩馥让出了冀州，无论此事暗地里如何，袁绍起码得了名声。
在这一点上，他可比他那弟弟袁术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袁术则是胸无谋略却又刚愎自用，白瞎了他袁氏四世三公嫡子的身份。
再来说这刘备，这人得徐州可以说是正当其时，但又可以说是水到渠成。若无刘备乐善好施，深得民心，又怎能得陶谦青眼，使那陶谦相信刘备会善待其亲属。”
只见燕燕又抬手写了两个字，孙坚。
诸葛亮知道，燕燕此时提到孙坚是想说刘备与孙坚都起于寒微，不同的性格必将招致不同的命运。
“刘备在这一点上确实比孙坚要聪明的多，始终守着自己的仁义之名，你说他伪善也好，虚假也罢，但他做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为百姓谋了福利。若这么说，这伪善未必不是真善耶？”
燕燕听着诸葛亮的话，在脑中分析这天下大势。
如今，袁绍据冀州，吕布据兖州，刘备据徐州，曹操夹于二者中间。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界桥之战被袁绍打得节节败退的人，公孙瓒。
诸葛亮已为燕燕洗干净了头发，正用布巾为她擦拭头发上面的水珠，却被她拽住自己的手，在手上写上了一个名字，公孙瓒。
她在问公孙瓒怎么样了？
“提到现在的公孙瓒，就不得不来提一提幽州牧刘虞。
刘虞此人是东海恭王刘强之后，也是正儿八经的刘氏宗亲，皇亲国戚。
中平五年时，他出任幽州牧，而后大兴政策以安百姓，且以怀柔之策对待羌人，算是勉强维持了幽州之地的和平，使得百姓可以在此安心种田，发展生计。
青徐二州的士人百姓因黄巾之乱来归附刘虞，刘虞都将其妥善安置。
刘虞此人虽不善带兵打仗，但治理一州之地，安一方百姓他确实做的不错。
且刘虞此人天性节约，衣着破旧，饮食清简，在他的带动下幽州的风气也有所改善。”⑤
燕燕蹙起了眉头，又是一个生错了时代的人，若刘虞在盛世，该是个多么令百姓爱戴称颂的父母官。
只是刘虞若是这般节俭，必不会看公孙瓒拿百姓赚来的银钱大力扩充军费，到处征战。
刘虞的心里只有这幽州一方百姓，而公孙瓒却想着成为一方诸侯，成就一番霸业。
二人这本质不同，就算明明是相互成就，最后却一样要兵刃相见。
诸葛亮永远能猜到燕燕心中所想。
他见她抿唇沉思，又开口道，“师姐所料不错。公孙瓒与刘虞发生矛盾，刘虞本欲先下手为强，奈何他带兵打仗比不得公孙瓒，又无成为一方诸侯的野心与狠心。
明明十万大军围困公孙瓒数千人，却因不忍伤及城中百姓不肯采用火攻，哪料公孙瓒率军突围，而后带兵打了回来，如今这刘虞已被公孙瓒所杀。”
燕燕心中大恸，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师姐莫急。”
诸葛亮立刻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水，燕燕就着诸葛亮的手喝下那杯水后方才哑着嗓子开口，“这乱世天下，真是可悲可叹，刘虞被杀，幽州的百姓也要遭殃了！”
①史实参考百度百科
②“奉国家以正天下”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初代版本。
③史实参考百度百科
④此处为《后汉书》记载“（操）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
⑤史实参考百度百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