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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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捧腹嘲笑他的小姑娘到底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迁就他什么。
不过刘协觉得她人倒是不坏，还与他一同瞧着月亮聊上了天。
“哎，你想没想过，就这样不回去了？”
燕燕知道汉室衰微，被取代也是迟早的事。这刘协如今既然已经逃了出来，若是能就此隐姓埋名，做个平头百姓，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刘协正色道，“事在人为。我会辅佐兄长收回权力，重整汉室。”
燕燕心中知道，这不过是说笑罢了。
如今的刘汉就像一大块肥肉，无数流着口水的饿狼都想分上一块。
一只孱弱的幼狼，拿什么去守着这么一块肥肉呢？
她知道刘协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看不懂这背后的风云变幻，波云诡谲。
燕燕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夜晚，郭嘉给她讲的汉朝开国史。
于是她呆呆的望着前方，学着郭嘉的语气给刘协讲了一遍。
“四百余年前，秦朝严法重刑、四处征战，致使民不聊生。后先有陈胜吴广等人起义，又有六国复国运动，再有高祖刘邦与西楚霸王项羽之争……”
“你可听懂了？”
刘协点头，“这些，先生早已教过了。”
“只是我觉得如今远到不了秦朝那般的局面。”
“我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
“我既是刘氏子孙，便不能不战而降。”
燕燕听了也不再劝，只叹道个人有个人的命，便脱下外袍盖在身上，沉沉睡去。
待到燕燕睡着后，刘协瞧见山坡上有大批军队路过，见带头的是他见过的卢植，便大声喊道，“卢尚书，我在这里！”①
但是实在是隔的太远了，卢植未曾听见，刘协就打算叫醒燕燕，让燕燕带他追上去。
可谁知他不管怎么摇怎么喊，皱着眉头沉睡的燕燕就是没有醒来。
刘协眼见人越走越远，便打算自己骑着马追去，谁知这马儿认人，硬是不跟着自己走。
刘协无奈，只能披上燕燕的外袍，马儿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这才任刘协骑着它追卢植而去。
史书载，辛未，公卿以下与卓共迎帝于北芒阪下。②
至此，属于董卓的时代，拉开序幕。
第二天一早，燕燕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
她近来一直是这样，总会时不时发病，病时高热不退，有意识的做着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精通医理，也略晓奇门，只是却瞧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就是从那天郭嘉告诉她要与董氏成亲了的时候。
她只记得那一夜的月亮忽闪忽闪，脑子里似乎有很多很多的线，这线绕啊绕，长啊长，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到哪里去，亦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根线。
当时她便想起了阿娘的话，阿娘说，燕燕，一定要快乐幸福，不悲伤难过，就能平平安安的了。
她彼时不解其意，现下想起，可能是她有什么不能难过的怪病，一难过头便会痛吧？
左右除了偶尔发病时头痛欲裂，昏睡不起，倒也没有什么旁的事，所以燕燕暂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等一下，刘协不见了她可以理解，她的枣枣呢？
燕燕看着拴马的那棵树，此时那里早已没有了枣枣的身影，燕燕低头查看地上的马蹄印，骂了句，“可恶！”
这刘协居然把她的马骑走了！
枣枣也真是的，他要骑就跟他走吗？
没办法，燕燕只能徒步去往洛阳找回枣枣。
说来也是巧，在燕燕身上银钱不够的时候她竟遇见了彼时路过陈留时候，那个自称姓王的怪老头。
就是那个跟她说，观她面相，人生必起起伏伏，多有灾难的那个。
当时燕燕还觉得那老头神神叨叨，如今瞧自己这般模样，竟是悉数被那老头说中了！
那老头自称王允，还邀请自己去他府上暂住，燕燕见他衣着颇为华贵，心道莫非这老头还是个高官，到时同他说说让他帮自己找找枣枣。
要不靠自己大海捞针，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呀？
燕燕同意了王允的邀请，还在王允府上遇见了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姑娘，两人十分要好，经常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貂蝉姐姐，你的舞也跳的太好了吧？”
燕燕由衷赞叹。
貂蝉是王允的义女，长相美艳，身姿曼妙，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她跳的舞，用燕燕的话来说便是，有美人兮，一舞动京城。
不过虽说是义女，貂蝉也还是个舞姬。
貂蝉时常同她抱怨，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让人觉得恶心，更有甚者，还要故意拉她的手，拽她的衣裙。
燕燕也觉得心中气愤，但又无可奈何。
那些男人都是那般鬼样子，总不能把他们全都杀了吧？
她当时是这样跟貂蝉说的。
两人都觉得无奈，只是燕燕想起了郭嘉，郭嘉就不是这样。
貂蝉则是感叹着若能寻到一个尊她重她爱她护她的人，那该有多好。
貂蝉一曲舞罢，过来坐至燕燕身侧。
“今日我在宴会上跳舞时，听到那些人谈起了董卓，说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说到这儿，貂蝉压低了声音，对着燕燕道，“听说那董卓有废了少帝立陈留王为帝的打算。”
燕燕点了点头。
比起已经十几岁的少帝刘辩，显然是不足十岁的陈留王刘协更好掌控。
董卓有此想法，她倒不觉得奇怪。
只是董卓，太过心急了。
貂蝉见燕燕并不觉得诧异，叹了声，“不愧是水镜先生的弟子，知晓的多，看的也深。我起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惊了一跳呢！”
“你说这董卓，会杀到我们这儿吗？应该不会吧？这里怎么说也是王大人的府邸。”
燕燕拽着貂蝉玉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慢悠悠的说了句，“貂蝉姐姐，你的手好香好软呀！”
貂蝉娇骂一声，“我同你说正事呢！”
燕燕这才不舍的把自己的脸从貂蝉的手上收回来，正色道，“我观王大人本人秉直清正，怕不会安心任这董卓横行。”
“你是说义父他如今是在蛰伏？”
燕燕点了点头，“不只是王大人，若董卓一意孤行，群雄必会并起。”
“这天下，要乱了。”
说完这句，燕燕对着貂蝉道，“等我找回枣枣，我就回阳乾山去，这趟浑水，趟不得。姐姐你也要早做打算，万一有一日王大人事败，姐姐又当如何自处？”
正是盛夏，燕燕一边喝着貂蝉为她做的酸梅汤，一边夸赞貂蝉好手艺时收到了蔡琰的书信。
蔡琰在信上说，自己及笄得字为昭姬，已经许了河东卫家的二公子卫仲道。③
蔡琰的信上透露出的满是少女的羞怯，她说她听闻那河东卫家的二公子素有才名，写得一首好诗，为人也温和儒雅，彬彬有礼，若非要挑出什么不好的地方，便是那公子身体病弱，需得常年喝药吊着。
燕燕心想那公子病弱倒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对昭姬姐姐好那便好了。等回头她去看昭姬姐姐的时候顺手替那公子瞧上一瞧，好好医治一番。有昭姬姐姐督促着那卫家二公子调理身体，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蔡琰的信上大篇幅都是那个卫家的二公子，独独到快要结尾的时候，蔡琰方才想起了正事。
她说，董卓任司空擅朝政后，听说了她父亲蔡邕的名气，便非要征召蔡邕为官。她父亲瞧不上董卓为人，本欲不从，便推脱有病。奈何董卓竟威胁她们要灭她们蔡氏三族。父亲不得已，如今已启程了。④
燕燕知道蔡琰这是在问她的看法，想问问她的父亲会不会有什么事。
只是燕燕心里笑她，明明是在问父亲的事，却张口闭口都是那个卫仲道，看来这昭姬姐姐是对那卫家二公子芳心暗许了呀！
燕燕回信中先是调侃了她一番，笑她是只聒噪的鹦鹉，不会问好，不会记事，一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醒了便只叨叨个不停，卫仲道，卫仲道，卫仲道。
而后才认真跟她分析，告诉她不必过于担心蔡邕之事。董卓虽暴虐不堪，但他既然敬重蔡邕，宁可以威胁的方式都要让蔡邕出来做官，只要蔡邕不犯什么大错，必然不会出事。
写到这里，燕燕想起了蔡邕那耿直到不分场合，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又加了一句，昭姬姐姐定要多多劝劝蔡先生，君子慎言。请姐姐务必谨记我的话，不然来日蔡先生，恐有祸患。
貂蝉见燕燕写完了信，这时才有些不悦的冲她道，“哟哟哟，我可瞧见啦！你这昭姬姐姐一来信，你便满脑子只剩下你那昭姬姐姐了。”
“枉你平日里一口一个好姐姐的叫我，原来不过是为了哄我给你做什么酸梅汤。你这昭姬姐姐人还没来，只不过是递了一封信，我便已经被冷在一旁了，若是你这昭姬姐姐来了，你怕不是连我姓甚名谁都忘了吧？”
燕燕知道貂蝉没有真的生气，要不也不会等自己写完信再发作。
但她还是顺着貂蝉的话哄她道，“好姐姐，好姐姐，貂蝉姐姐最好了，貂蝉姐姐不但人长的美，舞跳的好，就连做出的酸梅汤也是这样好喝。”
“我有这般的福气，能喝到貂蝉姐姐做的汤，又得貂蝉姐姐那么一丝丝的喜欢，怕不是我上辈子在佛前跪了几十年求来的福气呢！”
燕燕又反复哄了好久，貂蝉这才不同她计较，道了一句，“这次便饶了你，下次可不准这般冷了我。”
燕燕连声应好。
①此时卢植任后尚书
②意思是晚上董卓和一堆大臣把皇帝和陈留王接回去了。
③蔡琰，字文姬。又有一说字昭姬，后为了避司马昭的讳，改为文姬。
这里作者认为避讳这个说法非常靠谱，所以认为蔡琰的字为昭姬。
④史实参考百度百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