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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故技重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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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这红裙少女走近,算卦老头眼珠一转,故技重施道:“老夫掐指一算,贵人好事将近!”
金灿灿的“财神奶”扭头左右瞧了瞧,发现并无他人,才捧着脸蛋,笑得憨憨傻傻地问道:“哎,老爷爷?你说的贵人,是在叫我吗?”
算卦老头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大白天的,不能见鬼了吧?
真不能怪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姑娘的妆容也太太太夸张了!
方才远远看着还觉得小姑娘长的蛮有福气,可惜凑近一看,嗯,还不如不看……
所以方才那些商贩都是硬着头皮与这么一张可怖的脸交易吗?
也难怪这财神奶出手这般大方,身旁却一个围着的人都没有。
钱难挣,屎难吃。
古人诚不欺我也!
算卦老头又瞥了一眼红裙少女身上金光闪闪的饰品后,眼一闭,心一横,暗道:必须服务好大客户,不能让金子从自己手边溜走。
“是啊,老夫叫的就是姑娘。姑娘瞧这气色……可真是不错!”老头昧着良心夸赞。
“老爷爷,你也觉得我化的妆好看对吧?”红裙少女笑嘻嘻地咧开了嘴。
于是,白胡子老头便看见红裙少女如鲜血一般的红唇张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怎么这么像某个恐怖传说,自己如果说好看,她是不是要把自己变得和她一样?
自己如果说不好看,她是不是又要说觉得我不好看的人都应该去死?
哎呀妈呀,老都老了,咋还给我老头子这样的考验呢?
正在算卦老头思考着青天白日,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时候,红裙少女一把将手腕上沉甸甸的金镯子撸了下来,递到了他的手中,声音软软地开口:“老爷爷,你人可真好,朵朵把自己最喜欢的镯子送给你!”
!!!
算卦老头望着手里的金镯子,有些不可置信地掂了又掂,瞧了又瞧。
这就到手啦?
自己不还没开始忽悠,额不是,为她占卜呢!
这是真财神奶啊,呜呜呜……
算卦老头看着红裙少女的眼神瞬间变得慈祥起来,连带着那惨白的脸和夸张的腮红都顺眼了许多,什么鬼不鬼的?
小姑娘家家的,肤色白里透红,不是很正常吗?
“朵朵姑娘想算什么呀?”算卦老头迅速进入营业状态。
笑死!
谁会嫌金子多呀?
“唔……”朵朵姑娘的小脸皱了起来,一边抿着嘴巴,一边转着手指,似乎是在沉思。
一个低调古朴的马车内,清来没好气地冲着闭眼静坐的曹昂吐槽道:“公子,你看那老头又在骗人了!”
曹昂默然不语,心想那老头倒也有几分真本事,并不全是在骗人。
只是……
“世间万物皆有其时,缘来缘去皆是定数。有些人只可同路,却非命定,公子不该过分强求,顺其自然方为上策。”
一想到那算卦老头对于他姻缘之事的判词,他便不想去信那真相。
起码在阿诵未把事情说透之前,自欺欺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曹昂嘴角微勾,笑容里夹杂着几分苦意。
“公子,公子,公子!!!”清来见曹昂并不搭理他,叽叽喳喳个不停,“你怎么不说话呀,公子?就算你懒得管那老头招摇撞骗,也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呀!”
“嗯。”曹昂嗯了一声。
“没了?就这就没了?”清来表示震惊,“公子,你睁开眼睛看一看,那穿着红色裙子的姑娘可就在外面呀,我们不该去找她问出金丝绮罗裳的下落吗?”
“不急,等等看。”曹昂依旧闭着眼睛,不急不躁。
清来暗中给曹昂比了个中指,表达他强烈的不满和鄙视,然后继续无奈地透过马车的车窗观察红裙少女和白胡子老头的举动。
由于距离太远,清来看得并不真切,只是模模糊糊地瞧见那穿着红裙的姑娘接二连三地褪下身上的金饰,并将那些价值昂贵的饰品一件一件地摆到了算卦老头的桌子上。
“公子,那老头也太黑了吧?竟然要了人家那么多金子?他是不把人家姑娘掏空不罢休是吧?”清来对于坑钱的人不是自己一事表示十分惋惜。
曹昂置若罔闻。
“公子,你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只能看着那老头拿金子,却什么都听不见,可真是快急死我了!”清来抓耳挠腮,表情烦躁。
曹昂心道我看你是想跟那老头学一学怎么骗钱,但还是笑着提议道:“既然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不妨把马车驶近一些,亲自听上一听。”
“嗯!?”清来眼神瞬间一亮,“真的可以吗?公子您方才不是特意让我把马车停得远一些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去吧,再晚一些,怕是赶不上接下来的好戏了。”曹昂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清来不明就里,但因着他着实好奇究竟是那红裙姑娘太蠢,还是算卦老头的坑钱手段太高超,便立刻听令去赶马车。
马车行驶中,他还一边赶车一边回头冲曹昂道:“不若公子您猜一猜,那姑娘会算些什么?”
“猜这做什么?”曹昂觉得清来有些孩子气地好笑。
“我不管,我不管,公子,你就猜一猜嘛!”清来撒娇央求道。
“好好好,那我便随便猜一个。”曹昂勾唇一笑,“就猜……她会算姻缘吧!”
“哈哈哈哈,算姻缘?!”清来想起了那红裙少女的阴间妆容和夸张审美,不由得笑得开怀,“她那副鬼样子,哪还好意思算什么姻缘?也不知被她喜欢的,该是什么牛鬼蛇神?”
“清来,不得无礼。”曹昂声音陡然一冷。
清来的笑声立刻止住,想起了自家公子教导自己要“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他如今这样嘲笑他人,自然不是君子所为。
“公子,我知错了。我的意思是,你看她走了这么一路,都是拿金子去换些糕饼吃食,由此可见,她定是一心扑在吃上,哪会想什么男女之事?”清来小心翼翼道。
“说的有道理。”曹昂点头敷衍。
清来自然是听出了自家公子的言外之意,心中却有些不服气,他这次分析得有理有据,所以猜错的一定是他家公子。
他倒是要等着瞧一瞧,一会儿答案揭晓,公子知道自己猜错之时,还会不会这般自信?
哼……
正在清来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把注意力全然放在了白胡子老头和红裙少女的对话上,时刻准备着打脸自家公子之时,变故陡生。
“终于找到你了!”
“大胆贱婢,竟敢偷夫人的首饰!”
“来人,快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府里等候夫人发落!”
一个衣着华丽、梳着婢女发饰的少女带着几个身穿粗布麻衣、手持粗硕棍棒的大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哎,老爷爷,他们好像冲我们两个走过来了嘞!”朵朵姑娘似乎是觉得新奇,还语气欢快地跟算卦老头感叹。
算卦老头表示,大胆一点,不是好像,也不是我们,那些人就是冲你来的呀傻姑娘……
心里一边这样想着,算卦老头一边把最开始朵朵递给他的那条金镯子又往袖子里塞了塞,希望这条镯子能别被那群人发现,而后瑟缩地站在一边。
说起来,这群人算卦老头也是认识的。
不过说得再准确一点,倒也不能算是“认识”。
毕竟在平城,又有哪个老百姓不知这群人的恶名呢?
领头的那个,是城西王员外家的婢女,据说是叫做芍华的。
名字起得挺雅致,人儿也长得标致,只是这位叫芍华的婢女,偏生性情古怪,喜怒无常,专以污蔑、欺辱他人为乐,更甚者,有时会将人活活折磨死。
听说她没进王员外府里之前,也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怎么如今得了员外和员外夫人赏识,日子好过起来了,反倒为难他们这些同她之前一样的无辜百姓?
“唉……”算卦老头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忍心地望了朵朵一眼。
这朵朵姑娘虽说长的吓人了点,可到底心眼不坏,若是真的被那芍华稀里糊涂地掳回了王员外的府邸,怕是不丢了性命,也差不了多少啊!
“朵朵姑娘,要不……你还是快跑吧!”算卦老头道。
虽然,大概率是跑不掉的。
“哎?他们抓偷东西的人,我为啥子要跑嘛?”朵朵姑娘眼睛一眨不眨,明显是打算瞧热闹,“哦,对了,老爷爷,你还没把帮我算的东西说完呢!你方才说,我想要有一段好姻缘,必须得顺其自然,还有呢?”
算卦老头嘴巴微张,显然是没想到眼前这姑娘能这样神经大条,都什么时候了,注意力还在这里?
“额……老爷爷,你是想瞧热闹吗?那一会儿再说也行。”朵朵姑娘显然极有耐心。
算卦老头心道:哪还有什么一会啊?现在不说,后面就要烧纸写给你啦!
于是算卦老头语速飞快:“朵朵姑娘啊,世间万物皆循自然之理,姻缘之事尤需顺应天命。你须得记得,切莫强求,切莫强求啊!”
“若是我强求的话,会咋个样子嘛?”朵朵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面人,用带着稚气的语气问道。
算卦老头见芍华带人几乎要走到他们面前,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芍华眼神中的狂热与不顾一切,以及她唇角笑容中暗含的对于人命的轻贱与藐视。
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眼神?
这是算卦老头看到芍华的眼睛之后,心中剩下的唯一的念头。
老头将袖中的金镯子又握得紧了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答了朵朵姑娘方才问他的问题:“若是强求,必遭天谴。”
若是强求,必遭天谴!
“哦,这样子啊,天谴就天谴吧,反正老天也总是为难我,那我就……跟它对着干好了!”朵朵展眉一笑,毫不在意。
这时,芍华已走至了朵朵身前,她眼皮向下扫了一眼朵朵脸上的夸张妆容,而后一边摆弄着自己涂了丹蔻的长指甲,一边慢悠悠地命令身后跟着的壮汉:“还不快把这个贱婢给我抓起来!”
算卦老头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早已远远退开的卖饼子或面人的商贩有些不忍地望着这个方向,却不敢口出一言。
百姓们似乎都默契地选择了离远一些,避免自己被这位在平城素有淫威的芍华姑娘注意到,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唯有一辆马车,自始至终速度未变,缓缓地朝着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方向行驶着。
街上的商贩们纷纷猜测,那是谁家的马车?
竟敢跟平城王家作对?
莫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贵人来了他们这小小平城?
芍华有些不悦地朝着马车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有些心虚地催促正朝着朵朵走去的大汉道:“走那么慢做什么?是没吃饱饭吗?还不快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个大汉听得命令,手脚速度又快了些,张牙舞爪地冲着朵朵而来。
“哦,我这下看明白了,你们说的恁个贱婢,不会是我吧?”朵朵一边咽着面人,一边做出恍然大悟状。
几个大汉冷笑,将自己布满粗茧的手冲着这个死到临头才反应过来的姑娘抓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将要触碰到朵朵之时,只听朵朵怒喝一声:“我乃曹昂曹小将军的未婚妻——袁家袁诵,谁敢动我?”
这话一出,马车内原本闭眼静坐的贵公子眼皮陡然掀开,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