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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心念动(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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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两个乌桓小姑娘正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她们一个目光探究,另一个则眼神迷茫。
琪琪格眼睛里闪着光,完全把魏扬的嘱咐抛之脑后,坏笑着向朵兰小公主套话:“你们……什么姿势?”
小公主微微瞪大了眼睛,显然是疑惑极了。
“琪琪格,你在说什么啊?”
琪琪格颇有耐心地循循善诱:“就是你们那个的时候……是他压着你还是?”
小公主瞧着琪琪格疯狂眨着的眼睛,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那个……是什么意思?
朵兰小公主突然想到魏扬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着她与他对视的时候。
是那个吗?
她记得,那个时候他的桃花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只是里面似乎盛的不再是水,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灼得她的身体有些发烫。
琪琪格说的那个……应该就是这了吧?
小公主真诚发问:“你说的那个……是以色侍人的意思吗?”
“以色侍人?”
琪琪格倾身向前,目光锐利,但笑容却显得有几分猥琐。
以色侍人啊?
大佬就是大佬,跟小公主都能玩的这么花呀……
朵兰小公主见琪琪格又重复了一遍,以为她没有听清,便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就是以色侍人。”
琪琪格轻咳了两声,故作正经地开口:“嗯,你具体说说……”
小公主刚要开口跟琪琪格细讲,突然想到了魏扬嘱咐她的话。
“朵朵,这种事情都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的。”
“如果朵朵不告诉别人的话,我今天还给朵朵做好吃的!”
嗯……为了好吃的,她不能说。
小公主决定岔开话题:“琪琪格有喜欢的人吗?”
琪琪格闻言一愣,虽然没想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她的身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自然也是有的。”
“啊?”朵兰小公主轻啊一声,而后继续追问,“那琪琪格喜欢的人是谁呀?”
琪琪格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她轻咬下唇,脸颊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如同初升的朝霞,美丽中又带着几分羞涩。
她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手指来回摩挲了半晌,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大大咧咧道:“我琪琪格喜欢的人……自然是宇宙无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啦!”
小公主难得见琪琪格这般情态,一时也对琪琪格心仪之人产生了好奇:“他叫什么名字啊?我认识吗?”
“自然是认识的!”
琪琪格犹豫了一下,而后有些娇羞地捂住了脸:“讨厌啦!名字人家怎么好意思讲出口的啦?”
就在朵兰小公主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突然有人冲进帐篷向她禀报:“禀报公主,蹋顿王子和魏公子为爱决斗,单于也……您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琪琪格:!!!
乌桓军营里的流言是不是要更新版本了?
难道魏扬美色惑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蓝颜祸水,禁忌之恋,腥风血雨……
这是她不付费就能看的东西吗?
天呐,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睹为快了……
“你也别太难过了。有一种爱,叫放手!”琪琪格故作沉痛,伸手就要去拍朵兰小公主的肩,可她的手却僵在了空中,“人……人呢?”
琪琪格看着朵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心中疑惑不解,她什么时候走的?
“朵兰,你等等我呀!”
琪琪格一边叫喊,一边快步冲着朵兰离开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丘力居端着酒杯朝着魏扬的方向走了两步,而后将手中的马奶酒递了过去:“曹公子,来者是客,可要尝尝我乌桓的马奶酒?”
魏扬敏锐地注意到丘力居对他的称呼是曹公子而非魏公子,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审视着对面的老者。
岁月在这位乌桓的王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他的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皱纹有如山间的沟壑,但他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却依旧闪烁着洞察了世间万物的光芒。
丘力居笑容慈祥,话语亲切,但他的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魏扬,这位看似和蔼可亲的老者,是掌这乌桓杀伐决断的王。
自己是何时被识破了身份呢?
这位乌桓的王又打算如何呢?
魏扬眼眸沉了沉,还是选择笑着回应:“早早听闻马奶酒香醇,可我还是更喜欢汉家拿粮食酿出的杜康。”
丘力居亦是眼睛一眯,笑得高深莫测:“曹公子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喽?”
魏扬声音平平,不辨喜怒:“不知单于可曾读过那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他已下定决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若是任务必然失败,他只能做一回匹夫,与这乌桓单于同归于尽了。
“哈哈哈哈……”丘力居大笑,笑声里带着些沧桑,“那你可是匹夫?”
魏扬刚打算开口说“若是逼不得已,他也能做一回匹夫”的时候,就听得丘力居长叹了一口气:“曹公子,我不仅是乌桓的单于,也是朵朵的阿达。”
魏扬霎时愣住。
是了,他差点忘了……
眼前的老者不仅是乌桓的王,同时也是那个天天扬着笑脸唤自己夫君的小公主的父亲。
若是他真的一时冲动,又有何颜面再见他的小公主?
虽然若是逼不得已,他定会把家国放在感情的前面,可那不代表他是个没有心的人,不代表他真的心甘情愿舍弃他与她的未来……
魏扬眼眸低垂。
胡汉之争,除却兵戎,也总该有其他的解决途径吧?
无论胡汉,都是一样颜色的皮肤,一样黑色的瞳孔,千年来生长在一片土地上,何必同室操戈,争个第一第二?
若是汉人能教胡人耕种,胡人能教汉人牧马,两相交融之下,无论豪强还是布衣,都该会生活得更好些。
魏扬眼神一亮。
哪怕是为了朵朵,他也要倾尽全力,让胡汉亲如一家,让他和她之间再无龃龉……
魏扬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淡淡:“自然不是。”
丘力居大笑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丘力居晃了晃手中的马奶酒,对着魏扬道:“我观曹公子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必不会行匹夫之事,需得有一番大作为。”
“那便承单于吉言!”
魏扬容色淡淡,不卑不亢。
“既然曹公子不想品尝这马奶酒,那不若我们二人现在就继续这盘未下完的棋吧?”
魏扬淡笑:“悉听尊便。”
“那我便先动手了!”丘力居说着便伸手去推糯米,“我遣三千兵将直穿平原,分兵为三,一队在河边搭建简易桥梁准备渡河,一队向树林方向移动压制你侧翼伏兵,还有一队嘛,就在此处安营扎寨以备不时之需。”
“单于是怎么猜到我在树林方向设置了一队伏兵的?”魏扬微微有些讶异,“毕竟此处不过是一偏僻小道,又如何确定敌军会往此处走呢?”
“很简单!”
丘力居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解释:“因为如果是我……也会在这里设下一队伏兵。”
“哦?”魏扬似乎是没有想到,便又问了一句,“单于也喜欢兵行险招?”
岂料丘力居摇了摇头,有些惆怅地回答:“喜欢出奇制胜的不是我,是朵朵的阿娜……”
魏扬见丘力居表情间带着几分沉痛,便没有开口多问。
丘力居显然也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便笑着道:“不说这个了,好好下棋!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魏扬点了点头,随手拨弄了几下红豆:“既然单于要打我这树林侧翼的伏兵,那我就派一小部分先锋冲乱单于这兵阵的阵型,而后分兵进入林中更深处,防止被单于包抄。”
“另外……”魏扬扬眉一笑,拨出了自己藏于河边的几枚红豆,“单于现在的桥应该已经造好了吧?如此一来,我也不必费尽心力的造桥了!”
丘力居抬眼望过去,只见魏扬早就在河的另一侧埋下了一队伏兵,此刻刚好可以借他们辛辛苦苦搭建的桥冲到河这边,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这一招以逸待劳,倒是用得漂亮。
但是……他征战多年,怎么会没有后招呢?
这桥,自然是另有玄机。
丘力居笑得高深莫测:“曹公子派步兵冲锋,那可曾想过……我的兵将搭的桥也不是那么好借的?”
魏扬抿唇。
他曾听父亲提起过一种搭桥的手段,只需以一根绳作结,一旦有敌军想要乘桥而上,己方士兵便可断此绳结,从而迅速斩断此桥以拒敌兵。
莫非……丘力居搭的桥竟是这样的桥?
可是,汉军习得此种技法之人尚是凤毛麟角,这乌桓的单于又如何得知了这汉家秘术?
魏扬沉眸望向丘力居,眼中尽是探寻。
丘力居毫不在意地承认:“不错,正是曹公子所想的那般。若我以此术拒敌,曹公子认为是自己的兵将冲得快,还是我的人断桥断得快?”
魏扬挑眉:“就算是断桥,也是需要时间的,就以单于的军队搭了十座桥来算,我的军队至少能够守住两座桥,而这两座桥,便能确保我的这支伏兵全部通过河流。”
“好!”丘力居点了点头,“那就假设曹公子守住了两座桥,如今曹公子的队伍已然过河,正欲一鼓作气与我兵将冲杀,我自知不敌,下令全军后撤。”
丘力居声音悠悠,像是诱人犯罪的魔鬼:“那么……曹公子敢派兵去追吗?”
追?
还是不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