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贺蔚的 ...
-
贺蔚的声音很低,却像淬了冰与血,每一个字都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不是愤怒的嘶吼,是理智彻底熔断后、只剩下毁灭欲的低音。
话音刚落下的刹那,他身上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轰然炸开。
不是刻意释放,是压抑到极限后的崩泄——沉重、冰冷、带着血腥味,像一座山直接压在酒吧每一个人的胸口。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客人瞬间脸色惨白,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Alpha被这股气势慑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
为首那个黄毛还在强撑,色厉内荏地吼:“你他妈谁啊?!这没你的事——”
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完。
贺蔚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残影。
他没有冲,没有奔,只是一步跨出,距离便被彻底抹平。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那个正拽着池嘉寒胳膊的Alpha面前。
那人甚至来不及抬眼,只看见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恐怖的手,铁钳一般扣死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刚刚还因为害怕池嘉寒出事而微微发抖。
现在,只剩下毁天灭地的狠。
“咔——嚓——”
清晰、刺耳、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酒吧里一声炸开。
“啊啊啊啊——!!”
男人瞬间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来,惨叫几乎掀翻屋顶。
贺蔚面无表情,眼底猩红一片,手腕猛地一拧一甩。
“嘭——”
那人像一袋破布一样被狠狠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重重磕在吧台腿上,闷响一声,当场咳出血沫。
贺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自始至终,只黏在池嘉寒那张沾着血、昏死无知觉的脸上。
旁边第二个Alpha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挥拳砸过来:“你他妈疯了——!”
贺蔚侧身,半步不退,抬手精准扣住他挥来的手肘,顺着他用力的方向,反向一折。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呃——啊——!!”
那人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痛得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贺蔚抬脚,鞋跟对准他的肋骨位置,毫不留情,狠狠一踹。
“嘭!”
男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卡座上,木架断裂,再也爬不起来。
最后一个Alpha彻底吓破了胆,转身想跑。
贺蔚眼尾一扫,寒彻入骨。
他上前一步,伸手揪住对方后领,猛地往后一扯。
那人重心不稳,仰面摔倒。
贺蔚屈膝,膝盖狠狠顶在他腹部。
“呕——!!”
酸水与血沫一起喷出来。
贺蔚松手,任他瘫在地上蜷缩抽搐,像条死狗。
全程不过几分钟。
三个刚才还嚣张跋扈、殴打明哲、企图欺辱池嘉寒的Alpha,此刻全部瘫倒在地,骨裂、吐血、哀嚎、抽搐,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酒吧里狼藉一片,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酒液混着淡淡的血味,空气死寂。
贺蔚站在狼藉中央,黑色长风衣微微晃动,袖口、下摆溅上几点暗红的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后怕到极致、几乎要把自己溺死的颤抖。
他缓缓转头,看向被甩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池嘉寒。
那张苍白泛红的脸,脸颊上那几滴早已干涸、属于明哲的血,刺得他眼睛瞬间通红。
所有暴戾、所有狠厉、所有失控的暴力,在看见池嘉寒的那一刻,骤然全部熄灭。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疼,和快要把他吞噬的自责。
贺蔚快步上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伸手稳稳接住池嘉寒微微滑落的身体,打横抱起,牢牢、紧紧地扣在怀里,用自己的风衣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直到怀中人温热的身体贴着他心口,他才终于控制不住,声音破碎发颤:
“……宝宝……”
“我来了。”
“没事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流血、拼了命护住池嘉寒的明哲,眼底掠过一丝沉重至极的感激。
如果……如果再晚来一秒。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贺蔚抱着池嘉寒,一步一步,沉稳却急促地向外走。
背影冷硬如铁,可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眼眶早已通红。
刚迈出两步,贺蔚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具蜷缩不动、浑身是血的小小身影。
明哲静静躺在那里,头下那摊血还在缓缓扩大,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刚才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拼了命护着,此刻躺在地上、受尽屈辱的,就是他怀里的池嘉寒。
这份恩情,他不能丢下。
贺蔚微微弯腰,一只手依旧稳稳护紧池嘉寒,不让他受到半分颠簸,另一只手空出来,轻轻探了探明哲的颈动脉。
微弱,却还在跳。
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更深的愧疚。
如果不是这孩子,他真的不敢想。
贺蔚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手机用肩膀夹住,飞快拨通急救中心。
他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却压得极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这里是XX路酒吧,两名Omega伤者,一人醉酒受惊吓,一人头部重创、大量出血、多处钝器伤、骨折,情况危急,立刻派最近的救护车,通知急诊准备手术。”
顿了顿,他眼底一冷,补充道:
“同时通知辖区分局,三名恶性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的Alpha嫌疑人,已被制服,全部在现场,派人过来带走。”
挂了电话,贺蔚低头,看向怀里依旧昏沉的池嘉寒。
少年脸颊发烫,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做噩梦,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贺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在池嘉寒汗湿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又重得像赎罪。
“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
“他救了你,我也会救他。”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夜色。
医护人员提着担架匆匆冲进来,看到酒吧里狼藉血腥的一幕,全都脸色一变。
贺蔚稳稳抱着池嘉寒,声音沉冷:
“这个是我爱人,醉酒受惊,没有明显外伤,但信息素不稳,需要优先观察。地上那个Omega,头部被酒瓶砸中,颅内出血可能性极大,立刻做止血固定。”
他的身份、语气、冷静到可怕的判断力,让医护人员瞬间明白眼前的人不一般,立刻分头行动。
明哲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头部死死固定,输液、吸氧、止血措施一气呵成。
贺蔚始终抱着池嘉寒,寸步不离,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车门一关,鸣笛再次响起,救护车在夜色中疯狂飞驰。
车厢里,医护人员忙着给明哲做紧急处理,血还在从绷带里渗透出来,刺得贺蔚眼睛发疼。
他坐在角落,将池嘉寒紧紧搂在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遍又一遍顺着他凌乱的额发。
指尖触到池嘉寒脸颊上那一点点早已干涸、属于明哲的血迹时,贺蔚的指节猛地一颤。
自责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来晚了。
真的来晚了。
如果他再早一步,再强硬一点,再把人看得再紧一点……
池嘉寒就不会独自跑出来,不会喝醉,不会陷入这种绝境,不会被吓得连昏迷都不安稳。
明哲也不会为了护着一个陌生人,被打得遍体鳞伤,生死一线。
贺蔚低下头,把脸埋在池嘉寒的颈窝,声音压抑到极致,沙哑得几乎破碎:
“嘉寒……对不起。”
“是我没用。”
“是我没护住你。”
他一遍又一遍,轻轻呢喃,像在道歉,也像在惩罚自己。
车厢内灯光惨白,映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背。
那个刚才在酒吧里一拳一脚、狠戾如修罗的警监,此刻只剩下满身的脆弱与后怕。
救护车一路呼啸,冲进医院大门。
“急诊——!准备手术室——!”
明哲被紧急推向CT室与手术室,红灯迅速亮起。
而池嘉寒,被贺蔚亲自抱进单独的监护病房,隔绝一切纷扰。
直到确认池嘉寒呼吸平稳、信息素渐渐稳定、只是酒精过量需要休息,贺蔚才敢稍稍松开手。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静静看着池嘉寒安静的睡颜,久久没有动。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明明灭灭。
贺蔚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痛的喘息。
池嘉寒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却也足够卸下大半酒精与惊吓。等他彻底清醒时,窗外已经泛起浅淡的晨光。他这次来S市本就持有医院官方调研学习的正规手续,池家人对此毫不知情,更没有发现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只要按时返程,便不会暴露分毫。
想到这里,池嘉寒稍稍松了口气,酒精的后劲还没有过去,他觉得头非常痛,看了看周围的场景,是医院,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很烦。
转头发现贺蔚也在,他更懵了……
怎么回事?
贺蔚一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静静地和他讲述昨晚的事情,看着池嘉寒震惊的神情,没有多问,也没有逼他,只是用眼神无声地告诉他:没事,我在。
没过多久,ICU的门轻轻打开,护士走出来,摘下口罩轻声说:
“病人醒了,意识清醒,生命体征稳定,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但不要太久。”
池嘉寒猛地抬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醒了?”
“嗯,醒了有一会儿了,就是身体还很虚弱。”
两人跟着护士走进普通病房。
明哲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手臂上还扎着输液针。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先落在池嘉寒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涌上一层慌乱与自责。
是他。
那个被他护在怀里、差点陷入危险的陌生人。
池嘉寒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柔,几乎是小心翼翼:“明哲,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明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却一直垂着,不敢看池嘉寒的眼睛。
他整张脸都写满了愧疚——如果不是他没有及时提醒那杯果酒的度数,如果不是他没能看管好,如果不是他反应慢了一点……
这个人根本不会喝醉,不会陷入危险,更不会让自己落到被人围堵的地步。
一切都是他的错。
明哲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焦急地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贺蔚。
贺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从床头柜上拿来一块专门为他准备的手写板和一支笔,轻轻放在他可以够到的地方。
明哲的手指还在因为虚弱而微微发抖,却还是固执地握住笔,指尖用力,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却异常清晰。
「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白色的板面上,沉甸甸的。
他又接着往下写,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自责:
「是我没有提醒你酒很烈,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池嘉寒看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抽,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连忙伸手,轻轻按住明哲还在写字的手,声音微微发哑,带着心疼与感激:
“不是你的错,明哲,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是我自己心情不好,非要喝酒,是我不听劝,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拼了命护着我,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了。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明哲猛地抬眼,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怔怔地看着池嘉寒。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怪他,反而还在安慰他。
池嘉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缠着纱布的额头,动作轻得像羽毛:
“你好好养伤,什么都不要想,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伤害你的人也不会再出现了。”
“那个,我叫池嘉寒,”
“这个是……贺蔚……”
“你救了我,”
“我欠你份人情。”
站在一旁的贺蔚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守在两人身边,像一道沉默却坚固的屏障。
明哲看着池嘉寒真诚的眼神,鼻尖一酸,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他握着笔,又在板子上慢慢写了一行字,字迹软软的,带着一点安心:
「你没事就好」
池嘉寒看着那四个字,再也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睛。
这是自从被池家软禁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真正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