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贺池同人文】》墨叶青枫

8、第 8 章 在床上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十几分钟，池嘉寒猛地坐起身。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这个密闭的房间，像极了池家那个牢笼，让他一刻都无法安心。
　　他抬手仔细扣好后颈的最高级抑制颈环，把自己那股极易引人注意的高阶Omega信息素死死锁住，指尖微微发颤地拿起房卡，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夜晚的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清醒的刺痛。池嘉寒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单薄。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想就这样一直走，把心底所有的烦躁与委屈都甩在身后。
　　走着走着，一间灯光昏黄、音乐低沉的酒吧出现在路边。
　　暧昧的光线、隐约的喧闹，像一个临时的避难所，精准戳中他此刻想要逃避一切的心思。池嘉寒心底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烦躁骤然冲上头顶，他甚至没有半分思考，脚步一转，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吧台后站着一个长相格外干净柔和的Omega，身形清瘦匀称，一身黑色调酒师工装穿得板正工整，一丝不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腰线。看见池嘉寒孤身走来，眉眼间还带着化不开的沉郁，他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温和又礼貌的笑，抬手轻轻比了个请坐的手势，没有半分冒犯。
　　池嘉寒沉默地在吧台前坐下。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过来一张酒水单，又递来一块手写的白色小板，字迹软软的，很是可爱：
　　「抱歉，我不会说话，看好了请叫我，不回话不是在装高冷」
　　板子右下角画着一个圆脸蛋的卡通小Omega，和本人有七分像，底下一笔一划写着两个字：明哲。
　　池嘉寒本就极少喝酒，酒量更是差得一塌糊涂，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仔细挑选。他随意扫了一眼酒单，指尖点在一杯颜色粉嫩、看上去度数极低的果酒上，低声叫了句“明哲，就这个。”
　　明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明显愣了一瞬。那杯果酒看着甜软，实则后劲极大，很多不懂酒的人都会被外表欺骗。他下意识想抬手提醒，可张了张嘴，想起之前自己因为这个被骂过，看着池嘉寒感觉有点凶凶的，只能发出细碎又无力的气音，最终还是默默收回手，点了点头，转身去调酒。
　　等待的时间里，池嘉寒趴在吧台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没过多久，一杯分量十足的果酒推到了他面前，粉橘色的液体冒着淡淡的气泡，闻起来只有清甜的果香，半点酒气都没有。
　　池嘉寒就着吸管尝了一口，淡淡的莓果甜混着微酸的柠檬香，口感温顺得不像话，完全尝不出酒精的味道。
　　他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仰头又是一大口，几乎没怎么停顿，一杯酒就下去了大半。
　　明哲站在不远处，眼睛猛地睁大，焦急地看着他，几次想上前阻止，却因为有新的客人上门，不得不先转身招呼。
　　可即便忙着调酒，他的目光也始终牢牢黏在池嘉寒身上，满心都是担忧，一刻都不敢放松。
　　果然不出所料。
　　不过四十分钟，酒精的后劲便毫不留情地席卷上来。
　　池嘉寒整张脸颊烧得通红，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着一层诱人的薄红。脑袋一阵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他再也撑不住，胳膊一弯，直接趴在冰凉的吧台桌面上，沉沉睡了过去，手边还剩下小半杯没喝完的果酒。
　　好在明哲今天只上上半夜的班，到点便顺利下班。酒吧本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实在放心不下一个喝醉的高阶Omega独自留在这里，干脆没有离开，安安静静守在池嘉寒身边。
　　他轻轻伸手，晃了晃池嘉寒的胳膊，试图把人叫醒。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着嘴，发出细碎又无助的“啊啊”声，焦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
　　池嘉寒只是被扰了睡意，烦躁地皱紧眉头，抬手一把挥开他的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埋在臂弯里沉睡，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明哲咬了咬下唇，绝对不能把池嘉寒丢在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从池嘉寒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借着醉酒者放松的指纹轻轻一按，屏幕应声而开。可点开通讯录的那一刻，他彻底愣住了——里面的人倒是不少，只不过……这些人都不是本地的号码。
　　他正急得手足无措，指尖都在发抖，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刺得人眼睛发紧：
　　贺蔚。
　　明哲不会说话，根本无法接听，只能匆匆按下挂断，凭着直觉飞快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附上最精准的定位，简单写道：快来，他在酒吧喝醉了，会很危险。
　　发送完毕，他轻轻把手机放回池嘉寒的口袋，重新坐回他身边，像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寸步不离地等着。
　　而另一边，酒店房间门口。
　　贺蔚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他算准时间过来找池嘉寒，房门敲了快半个小时，指节都敲红了，里面却始终一片死寂，连一盏灯都没有亮。不祥的预感像潮水般疯狂淹没他，贺蔚脸色惨白，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池嘉寒酒量极差，性子又闷，心情不好时最容易乱跑，他不敢去想，这个人会去哪里，会遇到什么。
　　就在他快要失控破门而入时，手机猛地一震。
　　陌生号码，定位，一句“会很危险”。
　　贺蔚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他连思考都省略，抓着手机疯了一般冲出酒店，发动车子的瞬间，油门直接踩到底，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在夜色里飞驰而去，连闯数个红灯都毫不在意。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池嘉寒不能有事。
　　池嘉寒本身就是高阶稀有Omega，信息素对Alpha有着天生的致命吸引力，即便戴着最顶级的抑制颈环，可醉后意识涣散，信息素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丝丝缕缕。
　　那点清淡却极具诱惑力的气息，在混乱嘈杂的酒吧里，像一盏引火的明灯，瞬间吸引了三个满脸戾气、流里流气的Alpha。
　　明哲坐在旁边打字，准备到时候和贺蔚解释，头顶被一层阴影笼罩，他瞬间警觉，像一只炸毛的小兽，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将醉酒不醒、毫无反抗之力的池嘉寒死死护在身后。
　　看清来人，他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从眼底疯狂蔓延，单薄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却半步都没有后退，用自己瘦弱的身躯，牢牢挡住那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为首的Alpha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粗鲁地捏住明哲的下巴，用力揉捏着，语气戏谑又肮脏，满是不屑与恶意：“哟，这不是明家那个小哑巴吗？就你还想护着这个细皮嫩肉的Omega？你欠我们的那笔债，还清了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在这儿装什么英雄？怎么，哥哥们上次没把你伺候爽，现在想跟着他一起，是不是？你不就是个以色事人的sao货。”
　　明哲脸色惨白如纸，疼得眼眶发红，却拼命摇头，用尽全力把池嘉寒往自己身后藏得更紧。他慌乱又坚定地打着手语，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恳求与警告：
　　「他的家人马上就来接他，他不是没人要的Omega，请你们立刻离开！」
　　“家人？”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色骤然一狠，猛地一拳砸在明哲的脸上，力道大得让他瞬间踉跄着摔倒在地，随后起身抓住明哲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盯着他因为恐惧和害怕而不断闪烁的瞳孔，剧烈颤抖的身体，心里的暴虐得到了满足，笑了一声，将人狠狠扔回地上“这一条街都TM是老子的天下，老子TM告诉你，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一个哑巴，也敢跟我们叫板？”
　　另外两个Alpha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淫邪的笑，伸手就要去抓池嘉寒的胳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原本瘦弱发抖、连站都站不稳的明哲，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与倔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撞向那两个毫无防备的Alpha。他头发凌乱，嘴角已经磕出了血，全身控制不住地打颤，模样狼狈又可笑，却不顾一切地扑回去，双臂紧紧环住池嘉寒，把人死死护在怀里。
　　酒吧里的人早已见怪不怪，冷漠得可怕。
　　距离远的只是伸着脖子看热闹，距离近的见状不妙，早就吓得逃得无影无踪，主动给这几个恶霸留出了动手的空间。
　　“明哲你TMD，找死！”
　　三个Alpha被彻底激怒，污言秽语脱口而出，拳脚像雨点一般狠狠落在明哲身上。
　　明哲被打得重心不稳，抱着池嘉寒一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池嘉寒压在明哲身上，发出一声闷哼，明哲则是痛的失语，手上依然牢牢抱着池嘉寒不放。
　　在拳头落下的前一秒，他硬生生用尽全身力气翻身，将池嘉寒牢牢护在自己身下，所有的殴打、踹踢、重拳，全都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背上、肩上、腰上。
　　“臭biao子，老子TM倒是要看看你个哑巴能护到什么时候！”
　　“我TM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爸还在医院插着管，你弟弟还在上初中，你姐姐还怀着孩子，胎相不稳吧？你TMD家里就剩个你了，工作也是老子给你找的，你TMD敢惹老子？敢和老子动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为首的Alpha彻底红了眼，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猛地转身，抓起酒柜上一只厚重的空玻璃瓶，高高举起，使尽全力，狠狠砸在了明哲的头上。
　　“砰——”
　　一声清脆又恐怖的碎裂声，在安静下来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温热而浓稠的血，顺着明哲的鬓角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重重砸在池嘉寒因酒醉而泛红的脸颊上，滚烫、刺目，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明哲的瞳孔瞬间涣散，头脑一阵阵眩晕，剧痛像潮水般将他吞噬，意识一点点抽离。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着身下毫不知情的池嘉寒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尽力了……
　　对不起，我护不住你了……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浑身一软，重重倒在池嘉寒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就在这一秒——
　　酒吧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冷风裹挟着滔天的戾气、杀意与顶级Alpha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整个酒吧。
　　所有喧闹瞬间停止，连音乐都戛然而止，所有人被这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贺蔚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长风衣被夜风掀起，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是焚尽一切的猩红。
　　他一眼就看见了——
　　他放在心尖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池嘉寒，脸上、衣服上全都沾着刺眼的血迹，被两个Alpha粗暴地从地上拽着胳膊提起，头发凌乱，依旧陷在深度酒醉里，毫无反抗之力。
　　而那个拼尽全力护着他的小Omega，像一只破碎的娃娃般倒在一旁的地面上，头下蔓延开一滩刺目猩红的血，生死不知。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贺蔚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声音低哑得像淬了剧毒，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你们……全都，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