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贺池同人文】》墨叶青枫

7、第 7 章 仪式在

　　仪式在温柔的安静中落幕，转眼到了敬酒环节。
　　陆赫扬小心地半搂着许则，脚步放缓，一步步走到池嘉寒桌前，动作里的珍视与纵容，藏都藏不住。
　　许则脸颊泛红，眉眼温柔，望向池嘉寒，声音轻软，带着新婚羞涩：“嘉寒。”
　　池嘉寒缓缓起身，端起桌上的香槟杯，指尖轻轻摩挲微凉的杯壁。他目光先落在陆赫扬身上，曾经毫不掩饰的敌意、紧绷的戒备、审视的冷眼，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化作一句沉甸甸的郑重认可。
　　“陆上校，以前，我不放心你。”
　　陆赫扬挑眉，非但不恼，反而淡淡一笑，眼底坦荡了然，显然记得当年池嘉寒的警惕。
　　池嘉寒随即看向许则，素来冷
　　硬的眼底，终于化开冰雪初融般的温柔，难得一见：
　　“现在我放心了。你把他照顾得很好，祝你们幸福。”
　　许则眼眶一热，鼻尖发酸，攥了攥陆赫扬的衣袖，小声开口，满是真诚与期许：
　　“嘉寒，你以后也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有人，像上校对我一样，好好对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池嘉寒心口最软处，撞得他情绪翻涌。可他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只轻轻点头，不愿流露脆弱，抬手将香槟一饮而尽。冰凉酒液滑过喉咙，压不住心底的滚烫与酸涩。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放下酒杯的瞬间，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斜对面——
　　那里，贺蔚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目光直白、滚烫、热烈，毫不掩饰，像一束烧得旺盛的火，直直落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裹了多年的冰冷硬壳，从头到尾彻底烧穿融化。
　　池嘉寒心口猛地一跳，心跳瞬间失了节奏。他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再对视，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顺着耳根蔓延，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淡薄红。
　　贺蔚将他所有慌乱无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低低笑了一声，低沉悦耳，带着得逞的温柔。他也端起酒杯，遥遥对着池嘉寒的方向，目光缱绻，一口饮尽，对着池嘉寒的方向做了一个口型：
　　“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娶回家。”
　　作为陆赫扬的伴郎，贺蔚本该跟着新人一桌桌敬酒，可他目光黏在池嘉寒身上，半点都挪不开。
　　趁着陆赫扬和许则去邻桌寒暄，贺蔚干脆丢下伴郎该做的事，端着酒杯就晃到池嘉寒桌边，大大方方在他旁边空位坐下，姿态自然得像是早就坐在这里一样。
　　池嘉寒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贺警监不去陪着新人，赖在这儿干什么？”
　　贺蔚笑得一脸坦荡，摆明了热脸贴冷屁股：
　　“新郎新娘有人陪，我家小池宝宝没人陪，我得来看着。”
　　“谁是你家宝宝。”池嘉寒指尖一紧，强装冷淡，“场合正经，别胡说。”
　　“我没胡说。”贺蔚微微倾身，气息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我就是来犯贱的，就想贴着你。别人我还不乐意搭理。”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替池嘉寒拂开落在肩上的一点碎彩纸。
　　池嘉寒身子一僵，下意识偏头躲开，耳尖却红得更厉害：“别动手动脚。”
　　贺蔚指尖停在半空，也不恼，反而低笑一声，收回手，慢悠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黏在他脸上：
　　“行，听你的。不动手，只动心。”
　　池嘉寒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侧过头假装看台上，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早已乱掉的心神。
　　贺蔚就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不闹不逼，就这么陪着，像一块温热的烙铁，一点点烫着他冷硬的心口。
　　直到陆赫扬远远看过来，递了个“你小子重色轻友”的眼神，贺蔚才耸耸肩，起身前，又压低声音，在池嘉寒耳边轻轻补了一句：
　　“先放过你，晚点再来找你。”
　　池嘉寒指尖猛地蜷缩，心脏重重一跳。
　　抛手捧花的环节，那束象征幸福的花束在空中高高抛起，明明毫无规律，却像长了眼睛一般，避开所有人，直直朝着贺蔚飞去。
　　贺蔚抬手一伸，轻轻松松将花束抱在怀里，指尖拂过花瓣，没有半分意外。他转身，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到池嘉寒座位旁，不由分说，把那束带着香气的手捧花轻轻放在他手边。
　　“给你。”
　　池嘉寒眉头微蹙，侧头看他，语气刻意冷硬，掩饰心底慌乱：“干什么？我不需要这个。”
　　“宝宝，拿着吧，”贺蔚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带着一点惯有的痞气，又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沾沾陆赫扬和许则他们两的喜气，上回顾昀迟结婚的手捧花可是被陆赫扬接住了，这次是我接住了，说不定下一个站在这里的，就是我们。”
　　池嘉寒脸颊一烫，像被烫到一般，冷着脸低声斥：“胡说八道，别乱说话。”
　　可那束温暖的手捧花，他却始终没有推开，安安静静放在手边，像一份悄悄收下的心意。
　　婚礼渐渐散场，夜色深沉，街边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透着几分孤寂。
　　许则把池嘉寒送回酒店楼下，看他脸色不算太好，依旧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陪你待一会儿，等你安稳了我再走。”
　　池嘉寒轻轻摇头，不想再麻烦任何人，声音轻淡：“不用了，你回去吧，忙了一天也累了，我自己可以的。”
　　他独自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亮与喧嚣。
　　回到房间，他抬手关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关上了所有强撑的冷静与伪装。
　　下一秒，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双腿一软，缓缓滑坐下去，微微弯腰，双手紧紧捂住脸，指节泛白，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所有在人前维持的淡漠、冷硬、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再也撑不下去。
　　没过多久，许是冰凉的瓷砖和门板硌得骨头生疼，他撑着床沿起身，一言不发地躺倒在床上，将自己彻底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窗外的月光安静落下，照亮了他眼底未干的湿意，也照亮了这场无人知晓的、挣扎与心动并存的漫长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