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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风卷着 ...

  •   风卷着雪沫擦过脸颊,贺蔚攥着池嘉寒的手揣在口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他冰凉的指尖,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稳。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贺蔚偏头看他,眉头微蹙,把他的手往自己掌心又按了按,语气里有些懊恼“刚才抓雪打我冻着了?早知道不逗你了,又要暖好久才会热。”
      池嘉寒垂着眼,长睫颤了颤,淡淡开口:“没事。”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裹着雪扑过来,池嘉寒下意识侧身给贺蔚挡雪,这个微小的动作,让贺蔚眼底瞬间漾开暖意,伸手揽住他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外套裹住他半边身子,替他挡住冷风。
      池嘉寒身子一僵,轻轻推了推他,低声道:“干什么?你自己注意点,有伤。”
      “没事。”贺蔚低头,唇瓣擦过他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有雪,我帮你挡着。”
      “乱来,落下后遗症了别来找我。”
      “那麻烦高大威猛的小池医生给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Alpha,遮风挡雨。”
      池嘉寒强忍着没有抽他,摘下自己的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并且警告他别想一出是一出的折腾,老老实实保暖,安安分分养伤。
      街边的便利店亮着暖灯,贺蔚瞥见门口的热饮机,脚步顿住:“等我一下。”
      贺蔚松开池嘉寒的手,快步跑进店里,没一会儿就攥着两杯热可可出来,杯身的温度透过纸杯传过来,暖得烫手。贺蔚把其中一杯塞进池嘉寒手里,自己握着另一杯,指尖碰了碰他的:“捧着,很快就暖了。”
      池嘉寒捧着热饮,沉默地喝了一口,甜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心口的寒意都散了几分。
      他侧头看贺蔚,这人正低头吹着杯口的热气,发顶落满雪,睫毛上也沾着细碎的雪粒,却笑得眉眼温柔。
      “贺蔚,”池嘉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好烦人。”
      贺蔚吹热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笑意半点没减,反倒更浓了些。
      “有吗?。”他把自己的热可可往池嘉寒手边凑了凑,语气有点欠揍,“改不掉,我对你有瘾。”
      池嘉寒抿了抿唇,没再接话,只垂眸盯着杯里氤氲的热气。
      雪还在慢悠悠落,沾在他长睫上,凝出一点细碎的湿凉。
      贺蔚看在眼里,伸手极轻地替他拂去睫上雪沫,指腹刚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就见池嘉寒眼睫猛地一颤,下意识偏头躲开。
      “别乱动。”贺蔚低声拦了一下,动作却放得更柔,“我来。”
      池嘉寒僵着没再躲,任由他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眼尾。
      等贺蔚收回手,他才淡淡丢出一句:“矫情。”
      贺蔚低笑出声,又自然地牵回他的手重新揣进自己口袋里捂着。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池嘉寒握着热可可的手指微微收紧,忽然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风雪盖过去:
      “前几天明哲给我发消息了。”
      “谁?”
      贺蔚思索片刻,总算将人名和人脸对上号。
      “去年救了你的那个小Omega?”
      “对。”虽然并没有相处很长时间,但毕竟救过自己,所以后面即使回了首都,池嘉寒和明哲有时也会联系:“他姐姐的小孩下个月初七办百天宴,想邀请我过去……顺便让我带上你……”
      话说完,池嘉寒便垂着眼抿了一口热可可,像是随口一提。
      贺蔚握着热可可的手一顿,原本漫着笑意的眼一点点亮起来。
      他没立刻应声,只攥紧了口袋里池嘉寒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听错。
      “……真让你带我去?”贺蔚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敢置信。
      池嘉寒喉结微滚,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冷着声嘴硬:“是他邀请的,而且你也帮了他很多,于情于理他都会邀请你,当然了,我只是顺带告诉你一声,去不去随你。”
      “去。”贺蔚答得半点犹豫都没有,语气坚定得不像话,“只要你肯带我,别说是百天宴,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跟着你去。”
      他说着,忍不住微微收紧手臂,又把池嘉寒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伤口被扯得微疼也浑不在意,满心满眼都只剩欢喜。
      池嘉寒被他揽着,脸颊贴着他带着雪凉气息的衣襟,鼻尖微微发酸,却依旧绷着清冷的神情,只低声斥了句:“再多嘴,我就把你的嘴巴缝上。”
      池嘉寒那句凶巴巴的威胁落进耳里,贺蔚非但没收敛,反倒低低笑出了声,胸腔微震,暖意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池嘉寒耳尖更红。
      他埋在贺蔚怀里,半边脸都抵在对方微凉的外套上,能清晰闻到贺蔚身上清冽冷肃的信息素,混着一点点热可可的甜,还有伤口处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几种味道缠在一起,成了独属于贺蔚的、让他安心又心慌的气息。
      池嘉寒僵着身子,没再推拒,却也不肯主动贴近,只维持着一个别扭又温顺的距离,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轻轻抵在贺蔚胸口。
      贺蔚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抗拒与妥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臂不敢收得太紧,怕碰着他,也怕自己力道重了惹他不快,只松松揽着,像护着一件易碎又珍贵的东西。
      “不逗你了。”贺蔚低头,气息拂过池嘉寒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劝的软,“我听你的,你别生气。”
      池嘉寒抿紧唇,没应声,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贺蔚见他久久沉默,只当他是又别扭起来,也不催,就这么静静揽着他站在雪地里,身后是便利店暖黄的灯光,身前是漫无边际的白雪,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蔚脑海突然浮现一句话——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没过几秒他又觉得不对。
      去他的“若是”。
      去他的“也算”。
      老子生来就是要和他共白头的!!!
      过了好一会儿,池嘉寒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松开,路人看到,丢死人了。”
      贺蔚依言松了手臂,却没放开他的手,依旧牢牢攥着,揣回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指尖勾着他的,不肯分离半分。
      “看就看。”贺蔚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放肆,“我牵我的人,又没牵他,家住太平洋也管不了我追老婆。”
      池嘉寒冷瞥他一眼,眸底却没半分怒意,只有浅浅的波光,像雪水化开的涟漪:“谁是你的人?谁是你老婆?一天胡说八道什么?!”
      “你,你,没胡说,我在陈述事实。”贺蔚答得干脆,目光灼灼望着他,半点不闪躲,“从很久之前就是,只是你一直不肯认。”
      池嘉寒被他看得心口发紧,慌忙移开视线,盯着地面层层叠叠的积雪,脚步慢腾腾往前挪:“胡说八道。”
      贺蔚低笑着跟上,迁就着他的速度,一步一步陪他走在雪路上,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在安静的街头格外清晰。
      “我没胡说。”贺蔚认真起来,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温柔中带着吊儿郎当,“等着吧,我迟早会成功的,赌不赌?我未来的Omega新郎?”
      池嘉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风卷着雪沫掠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冷又慌乱的眼:“大白天的,你又开始做梦了。”
      贺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轻轻抚去他肩头的落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我只是陈述事实。”
      “不到长城非好汉,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贺蔚这一辈子,认定的人,就不会放手,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我也不会死心。”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我身旁就好。”
      “明哲那边的百天宴,你愿意带我去,我已经很开心了。”贺蔚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根,声音软得能化开冰雪,“不管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你身边,我都心甘情愿。”
      池嘉寒望着他眼底真挚又坚定的光,喉结反复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极淡的话,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别总这样……”
      “总什么样?”贺蔚轻声问。
      “总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有些事情不用你操心。”池嘉寒垂着眼,声音发哑。
      贺蔚低头和池嘉寒对视,很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
      雪光落在池嘉寒脸上,映得他肌肤白皙,长睫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浅红,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此刻多了几分脆弱的软,看得贺蔚心口发烫。
      “因为是你。”贺蔚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又郑重,“只要是你,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池嘉寒眼眶微微发烫,慌忙别开眼,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重新冷下来,却少了几分硬气:“油嘴滑舌。”
      贺蔚笑起来,不再逼他,重新牵好他的手,揣进口袋捂着:“行,我油嘴滑舌,你要不要尝尝是不是油嘴滑舌?”
      “……滚……”
      两人继续往前走,雪渐渐小了,风也柔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池嘉寒握着手里渐渐温凉的热可可,小口小口喝着,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大半寒意。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贺蔚听:
      “明哲……性子单纯,没什么心眼,什么都好……去年若不是他,我说不定早就……”
      池嘉寒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贺蔚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和明哲算不上深交,却也算有救命之恩。
      所以明哲发来邀约,他没办法拒绝。
      明哲那句“带上贺先生一起吧”,让他心头一怔,却也觉得是正常的,他也受了贺蔚很多帮助,邀请贺蔚是应该的。
      贺蔚认真听着,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我知道。”
      池嘉寒嗯了一声。
      贺蔚看出他有些顾虑,轻声安抚保证:“我知道,不多话,不惹事,就安安静静跟在你身边,不给你添麻烦。”
      池嘉寒侧头看了他一眼,贺蔚眉眼温柔,眼底满是顺从与纵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面对旁人时冷硬凌厉的警监模样。
      池嘉寒心口一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最好是这样,要是敢乱来,以后别想我再带你出来。”
      “不敢。”贺蔚立刻保证,“我一定乖乖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闭嘴,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池嘉寒哼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贺蔚看在眼里,笑意更深,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他太清楚池嘉寒了,这人嘴硬心软,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藏在冷冰冰的话语和别扭的动作里,从不肯直白表露。
      一路慢悠悠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时候是贺蔚在说,说警局里的趣事,说路上看到的趣事,说小时候下雪天堆雪人的糗事,池嘉寒偶尔应一声,语气清淡,却始终耐心听着。
      路过一处小公园,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积雪覆盖着草坪与长椅,贺蔚拉着池嘉寒走进去,在一处背风的长椅旁停下。
      “雪也停了,坐会儿再走。”贺蔚拍了拍长椅上的积雪,又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上面,“别凉着。”
      池嘉寒皱眉:“你自己披着,伤口吹了风会疼。”
      “不疼。”贺蔚不由分说,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挨着他身边坐下,重新把人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两人,“这样就不冷了,我抱着你,挡风也挡雪。”
      池嘉寒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靠在他肩头,望着公园里白茫茫的雪景,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贺蔚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瓣色泽浅淡,平日里冷艳的模样,此刻靠在他肩头,温顺得像只乖巧的猫。
      他忍不住,轻轻低下头,唇瓣擦过池嘉寒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池嘉寒身子微僵,却没躲开,只是耳尖彻底红透,蔓延到脖颈,染上一层淡粉。
      贺蔚感受着他的顺从,心里欢喜得快要溢出来,却不敢得寸进尺,只安分地抱着他,呼吸浅浅落在他发间。
      “小池。”贺蔚轻声唤他。
      “嗯?”池嘉寒闷闷应了一声。
      “就算只是朋友,我也很开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贺蔚以为他不会开口,准备跳转话题的时候,才听见怀中人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有什么好开心的?”
      贺蔚被他这轻飘飘一句问得愣了愣,低头看向埋在自己肩头的人,雪光落在池嘉寒微垂的眼睫上,碎成一片温柔的星子。
      他低低笑了声,胸腔微微震动,暖意透过衣料一层层渗进池嘉寒心口。
      “只要是跟你有关,怎么样都开心。”贺蔚的声音放得极柔,混着渐息的风雪,软得能揉进骨血里,“能站在你身边,能牵着你的手,能陪着你走这条路,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我都觉得赚了。”
      池嘉寒指尖不自觉蜷了蜷,攥着手里半凉的热可可纸杯,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再说话,可耳尖那层淡红却迟迟散不去,连带着脖颈都浸上一层浅粉,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贺蔚看在眼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逼他回应,只轻轻拢了拢裹在两人身上的外套,把风都挡在外面。
      长椅背风,雪早已停了,只剩零星几片碎雪慢悠悠从枝头飘落,落在他们发梢,又很快被体温融化。
      池嘉寒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沉稳又安心。
      长到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般依赖过谁,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愿意心甘情愿靠着一个人,安安稳稳放空心神。
      贺蔚身上清冽的信息素淡淡萦绕着,温柔地裹着他。
      因为幼时的阴影,他从前总觉得Alpha的信息素刺鼻又具有压迫感,除去许则,唯独贺蔚,让他觉得安稳,甚至有些贪恋。
      他沉默了许久,才声音闷闷地又开了口,细若蚊蚋: “……等等我……”
      贺蔚没有听清池嘉寒的话,微微低头靠近他:“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什么……”
      “啊?”
      “……没什么!”
      池嘉寒语速陡然快了几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刚才那声“等等我”,轻得像被风吹散的雪沫,连自己都觉得羞于启齿,更别说再重复一遍给贺蔚听。
      明明是藏在心底欲述于口的念头,一出口就变成了别扭的遮掩。
      贺蔚被他这副又慌又羞的样子逗得低低发笑,胸腔微微震动,暖意透过相贴的衣料,烫得池嘉寒浑身都不自在。
      他哪里是没听清,分明是听得一字不落,却故意装作不解,就是想看怀中人慌慌张张掩饰的模样。
      这般鲜活又软嫩的池嘉寒,平日里可不多见。
      “不告诉我算了。”贺蔚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笑意,却也懂事地不再追问,顺着他的话往下圆,“我知道你爱我就行。”
      池嘉寒抿紧唇,攥着半凉的热可可纸杯,指节微微泛白,没再搭腔。
      长睫垂得死死的,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剩耳尖那层淡红迟迟散不去,在雪光映衬下,显眼得要命。
      贺蔚心知这人脸皮薄,经不住逗,再追问下去,指不定就要恼羞成怒推开他,索性收了打趣的心思,安安静静抱着他,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
      雪后小公园安静得很,只剩风掠过光秃秃枝桠的轻响,还有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平稳的呼吸声。
      池嘉寒靠在他怀里,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得他心口发颤。
      贺蔚低头看着怀中人头顶柔软的发旋,指尖极轻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不用池嘉寒把话说透,那声细若蚊蚋的呢喃,已经足够他揣着满心欢喜,等上一辈子。
      “困不困?”贺蔚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他,“你熬了一整夜大夜班,别硬撑。”
      池嘉寒闷声嗯了一下,睡意确实一阵阵往上涌。
      高强度工作下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场雪中彻底松垮下来,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他没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贺蔚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真的睡了过去。
      贺蔚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沉了下去,低头一看,有些不可置信,池嘉寒真的睡了。
      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眉眼彻底舒展,长睫安静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没了半分疏离与戒备,温顺得像只找到暖窝的小猫。
      贺蔚心口瞬间软成一汪水。
      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池嘉寒靠得更舒服些,又把裹在两人身上的外套往他肩头拢了拢,挡住最后一点残余的寒气。
      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疼,他半点不在意,只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浅,生怕吵醒怀中人。
      就这么抱着他,坐在积雪的长椅上,守着一片寂静雪地。
      贺蔚垂眸望着池嘉寒睡熟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没睡多久,仅仅只是眯了一会,池嘉寒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靠在贺蔚怀里睡了过去。
      脸颊瞬间发烫,耳尖红得通透,他慌忙撑着贺蔚的胸口想直起身,动作太急,还微微晃了一下。
      “慢点。”贺蔚立刻伸手扶稳他,语气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睡僵了?”
      池嘉寒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清冷,却藏着显而易见的局促:“你胳膊还要不要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安稳,舍不得。”贺蔚笑了笑,眼底盛满纵容,“没眯多久,我扛得住,送你回家?”
      池嘉寒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贺蔚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再伸手牵住池嘉寒的手,把他从长椅上拉起来。
      指尖依旧牢牢攥着,揣回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指尖勾着他的,不肯分离半分。
      两人慢慢走出小公园,雪后的街道干净清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泛着细碎的银光。
      早起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贺蔚也没刻意收敛,就这么大大方方牵着池嘉寒的手走在街边,一副宣示主权的坦然模样。
      池嘉寒察觉到路人若有似无的目光,指尖微微蜷了蜷,却没挣开。
      只是耳根依旧泛着淡红,一路沉默着,任由贺蔚牵着他往前走。
      一路安静,谁也没再多说那些煽情的话,可无声的默契早已在空气里缠缠绕绕,比千言万语都更真切。
      贺蔚迁就着他的速度,脚步放得极慢,陪着他慢慢走,仿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快到池嘉寒家附近时,池嘉寒才停下脚步,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他垂着眼,避开贺蔚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却认真: “我进去了。”
      “好。”贺蔚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上去好好睡一觉,别再熬着。”
      池嘉寒嗯了一声,转身要往楼道口走,走了两步,却又顿住脚步,没回头,只背对着贺蔚,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进他耳里:
      “初六早上,我去找你,我们去S市。”
      贺蔚眼底瞬间亮得惊人,像落进了整片星光。
      他没上前打扰,只站在原地,声音温柔又坚定:“好,我等你。”
      池嘉寒没再应声,加快脚步走进楼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直到门轻轻合上,贺蔚还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怀中人靠过的温度,还有那句没敢让他听清的、软乎乎的心意。
      足够他欢喜一整个冬天。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确定池嘉寒已经进屋很久,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脚步轻快,连带着伤口的疼都变得微不足道,雪光落在他身上,映得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暖意。
      回到自己房子,贺蔚第一件事就是翻出衣柜,认认真真挑着初七要穿的衣服。
      平日里在警局穿惯了利落正装,可这次是跟着池嘉寒去明哲家的家宴,不用太严肃,却也不能随意,要干净、得体、稳重,要配得上站在池嘉寒身边。
      他挑了一套版型规整的浅色系外套,又配了干净的针织衫,翻来覆去比对了好几遍,才满意地放在一旁。
      甚至还特意找了配饰,简单低调,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用心。
      接下来的几天,贺蔚安分守己,没过多去打扰池嘉寒,只偶尔发一两条简短的消息,叮嘱他好好休息,别总熬大夜班,语气温柔,从不多缠,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池嘉寒大多时候只简单回一两个字,嗯、好、知道了,语气清淡,却每条都回,没有一次冷落。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积雪渐渐融化,冬日的寒意淡了几分,转眼就到了下个月初六。
      这天一早,贺蔚早早起床,洗漱收拾,换上提前挑好的衣服,整理得干净利落,周身凌厉的气场收敛了大半,只剩温和稳重,完全是一副乖乖跟着池嘉寒赴宴的乖巧模样。
      他坐在沙发上等,心跳竟莫名有些快,像年少时第一次赴约的少年,既期待又忐忑。
      没等多久,门铃就响了。
      贺蔚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池嘉寒。
      他换了一身温和的浅色衣物,褪去了平日里清冷的冷硬感,眉眼柔和,肌肤白皙,长睫垂落,看上去温顺又干净。
      看见穿戴整齐、一身郑重的贺蔚,池嘉寒眼底微微顿了顿,耳根悄悄泛了点浅红,却依旧绷着清冷的神情,淡淡开口:
      “走了。”
      贺蔚望着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池嘉寒身子微僵,任由他牵着,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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