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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if线 错过 看完不要打 ...
永宁五年,腊月二十三。
景安平六岁,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
承恩殿里药味弥漫,榻上的女人已经没了气息。
榻边跪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不哭不闹,只是死死攥着女人的手。
景安平走上前,蹲下来。
那孩子没有看他。
他想了想,把自己揣在怀里的暖炉掏出来,塞进那孩子另一只手里。
那孩子终于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泪。眼神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流干了。
“你冷。”景安平说。
那孩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暖炉。没有说话,可他的手,握得很紧。
景安平站起身,跟着嬷嬷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孩子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手里的暖炉,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
只知道,那是他第一次见景文柏。
也是最后一次......
承启元年,端午。
景安平坐在亲王席位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杯了,只记得那些走到面前敬酒的人,嘴里说着“敬安王殿下”,眼睛里却写着别的东西。
有怜悯。
有嘲弄。
有幸灾乐祸。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喝。
喝到后来,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烛光也变得模糊。
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他的酒杯,“王爷。”
景安平抬头,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是新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高德胜。
“陛下口谕,安王醉了,请移步偏殿休息。”
景安平看着他,忽然笑了,“他呢?”
高德胜垂眼:“陛下在御书房批折子。”
景安平没说话,他站起身,跟着高德胜往外走。
路过御阶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龙椅。
空的。
那个人不在。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偏殿很冷清,只有一张榻,一床薄被。
景安平躺下去,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横梁。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六岁那年,他把暖炉塞进一个孩子手里。
想起十四岁那年,他站在宫门口,送那个孩子出征。
想起二十岁那年,那个孩子问他:“若我做错了事,你可会原谅我?”
他说:“你是我弟弟,无论何事,我都不会怪你。”
然后呢?
然后那个孩子夺了他的位,囚了他,把他关在地牢里。
然后那个孩子说:“龙榻分一半。”
然后那个孩子再也没来过。
他等了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那个人再也没有来。
他终于明白。
“龙榻分一半”,不过是一句戏言。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
承启三年,秋。
景安平搬出了皇宫。
太后说,安王年纪大了,该开府另居了。
新帝准了。
于是他就搬了。
安王府很气派,比东宫还大,可一个人住着,空空荡荡的。
他每天批折子。
新帝让他继续参与朝政,他就批。
批完就发呆,发完呆就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天夜里,他批完折子,坐在窗前发呆。
月光很好,照在院里的桂花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喜欢这样陪他发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高德胜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封信,“王爷,陛下让老奴送来的。”
景安平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朕要立后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知道了,替我恭喜陛下。”
高德胜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景安平坐在窗前,继续发呆。
月光还是很好。
桂花还是那么香。
良辰美景,可他身边空无一人。
承启五年,冬。
景安平病了。
不严重,就是风寒,可断断续续拖了一个月,怎么都不见好。
太医说,王爷心事太重,郁结于心。
景安平听了,只是笑了笑。
心事?
他能有什么心事?
他什么都没有......
那夜,他发起了高烧。
烧得人事不省,嘴里说着胡话。
高德胜守在榻边,急得团团转,“王爷!王爷您醒醒!”
景安平听不见,他只看见一片白光,白茫茫的,无边无际。
白光里,有一个人影。
小小瘦瘦的,站在远处。
他想走过去,可怎么走都走不到,而且那个人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他猛地睁开眼。
榻边空空的,只有高德胜,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王爷,您醒了?”
景安平没说话,只是看着头顶的帐幔,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他……来过吗?”
高德胜愣住,他知道景安平说的这个“他”是谁。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安平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没事,不来也好。”
不来也好。
省得看见他这副样子。
省得……让他为难。
承启十年,春。
景安平四十三岁了。
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身子骨也不如从前。
可他还是每天批折子,每天发呆,每天一个人。
那天傍晚,他收到一封信。
不是宫里的,是从边关寄来的。
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字迹潦草。
“安平,见字如面。朕在朔方,一切都好。只是有时候,会想起和你一起看的日落。那时候你说,以后每年都陪朕来。朕等了十年,你还没来,不过没关系,朕知道,你有你的路,朕也有朕的路。只是……朕想你了。
就写这一封,不会再有下一封了。
保重。”
景安平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夕阳正沉下去。
红彤彤的,像那年朔方的日落。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以后每年都来,我陪你。”
他许的。
他忘了。
可那个人记得。
一直记得。
他低下头,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温的。
像很多年前那只暖炉。
可那只暖炉,早就不在了。
承启十五年,秋。
边关传来消息。
陛下御驾亲征,身中流矢,不治驾崩。
景安平接到消息时,正在批折子。
他手一抖,朱笔在折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暗下来,久到宫人来掌灯,久到高德胜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
“出去。”
高德胜愣住了,“王爷。”
“出去!”景安平声音拔高几分。
高德胜见状,不敢再说,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景安平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看着那张折子,看着那道红痕,看着那几行字。
不治驾崩。
短短的四个字,他却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的笑了,笑的眼泪都留下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那张折子上。
落在“驾崩”那两个字上。
晕开了。
像血。
承启十五年,冬。
景安平病了,这回是真的病了。
太医说,王爷心力交瘁,油尽灯枯。
他听了,只是笑了笑,“还有多久?”
太医不敢说。
景安平替他说了:“一个月?”
太医跪下。
他点点头,“够了。”
那一个月里,他每天都去一个地方。
御花园,那株老梅树后面的那条小溪边。
他一个人蹲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看着溪水发呆。
高德胜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有天,他又去了。
溪水还是那样,潺潺地流着,有几片枯叶飘在上面,慢悠悠地流走。
他蹲在那里,忽然开口:“文柏。”
没人应。
他又叫:“文柏。”
还是没人应。
他低下头,看着溪水里的倒影。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满脸皱纹,眼眶红红的。
他忽然笑了,带着眼泪。
“骗子。”
他抬起头,看着天。
天灰蒙蒙的,快要下雪了。
“我也快来了,你等着我。”顿了顿,又说,“下辈子,我去找你。”
“你记得等我。”
雪落下来了,一片一片,落在他头上,肩上,手上,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条小溪,看了很久很久。
像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这样蹲在这里,把一盏灯放下去,说:“母妃,我很好,皇兄很好,我们很好。”
我们很好。
那时候,他们真的很好。
可如今……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雪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像眼泪。
承启十五年,腊月二十三。
景安平走了。
走得很安静。
就在那个晚上,就在那张榻上。
高德胜守在他身边,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慢慢没了呼吸。
最后一刻,他忽然睁开眼,“高德胜。”
“老奴在。”
“那个……暖炉……”
高德胜愣住。
景安平看着他,眼神涣散。
高德胜赶紧把暖炉拿来,是他让人找的,和六十年前那只一模一样。
景安平接过来,捧在手里。
温的。
他笑了,“文柏……我,来找你了……”
手,垂下去。
暖炉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几圈,停下。
烛光下,那只暖炉泛着微微的光,像六十年前那个冬夜。
一个六岁的孩子,把它塞进一个四岁孩子的手里。
那孩子握得很紧。
一直握着。
《大晏史·列传第三·安王》
安王讳安平,永宁三年生,先太子也。
永宁二十三年,弟文柏即位,封安王。
王仁厚明达,善治水患,在位十五年,鞠躬尽瘁。
承启十五年冬,王薨,年五十二。遗命葬朔方。或问其故,答曰:“有人等我。”
史官录之,不解其意。
后世有诗人过朔方,见孤坟一座,荒草萋萋。
问守墓老人,答曰:“此安王墓。每年忌日,有人来此放灯,不知何人所为。”
景文柏:这都写的什么东西!给我下架!我怎么会这样对安平!
小蟹:啧,你瞎啊!都说if线咯!难怪安平天天说你傻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傻的。
景文柏:那我也不可能,不行不行,等一下朕要去亲亲抱抱安平,看得朕太难受了。
——————————————
看完这篇不要打我哦。什么?看不懂?没事!小蟹敲敲黑板!!!上解析!!!
这篇if线呢,不是不爱,不是不想,是错过。
他以为景安平恨他,所以不敢靠近。
他以为景安平不要他,所以不敢开口。
结果就是谁也没迈出那一步。
等了一辈子,等到死都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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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if线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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