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座江山》青涩蟹

19、番外二 转世今生（上） 无

　　李景安第一次见方祁，是在一场无聊至极的商业酒会上。

　　他本来不想来。这种场合，满眼都是虚情假意的笑脸，满耳都是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可他刚接手公司，不好太不合群，只好捏着鼻子来了。

　　酒会过半，他端着一杯香槟，躲在角落里发呆。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人群中，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很好看。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听别人说完，然后笑一下。

　　就那一下。

　　李景安手里的香槟晃了晃，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在哪里见过。

　　可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正发着呆，那人忽然转过头来。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李景安愣住，连同那人也愣住。

　　然后那人笑了，笑得很轻，却让李景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好，我叫方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

　　李景安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很好看。

　　他回握。

　　“李景安。”

　　方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知道。”

　　李景安一愣：“你知道？”

　　“嗯。”方祁笑着，“恒安集团的新任CEO，业界都在传。”

　　李景安：“……”

　　原来是商业互吹。

　　他刚想说几句客套话，方祁又开口了：“不过不是因为那个。”

　　李景安抬头看他。

　　方祁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是因为……我觉得你眼熟。”

　　李景安心口一震。

　　他也觉得他眼熟。

　　从刚才第一眼，就觉得。

　　“是吗？”他听见自己说，“好巧，我也觉得你眼熟。”

　　方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捡到了什么宝贝，“那说明我们有缘。”

　　李景安没说话，可他也没反驳。

　　那晚之后，李景安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方祁。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

　　可第二天，他的手机上收到一条微信。

　　方祁：【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_^】

　　李景安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很久，他不知道方祁是怎么弄到自己微信的。

　　可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反感。

　　他甚至有些……期待。

　　他回了一个字：“好。”

　　咖啡店选在城西的一家小众馆子，人不多，很安静。

　　李景安到的时候，方祁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他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微微弯着。

　　李景安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心跳又快了。

　　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方祁抬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来了？”

　　“嗯。”

　　“喝什么？”

　　“美式。”

　　方祁转头叫服务员，点完单，又转回来看着他，就那样看着。

　　李景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方祁笑，“好看。”

　　李景安：“……”

　　这人怎么这么直接？

　　可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按照以往，都可能挥起拳头了。

　　“方祁。”他开口。

　　“嗯？”

　　“我们以前见过吗？”

　　方祁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没有，我很确定。”

　　李景安皱眉。

　　“那为什么……”

　　“为什么觉得你眼熟？”方祁替他说完。

　　李景安点头。

　　方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认识很久了。”顿了顿，笑了笑，“是不是很傻？”

　　李景安没说话。

　　因为他也是。

　　第一眼，就觉得认识很久了。

　　那之后的几个月里，两人开始频繁见面。

　　方祁约他，他也约方祁。

　　吃饭，喝咖啡，看电影，逛公园。

　　每次都聊到很晚，每次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有天晚上，两人在江边散步。

　　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息。

　　方祁忽然停下来，轻轻叫他，“景安。”

　　李景安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方祁站在路灯下，光影在他脸上跳动，他看着李景安，眼神认真得有些过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方祁顿了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像普通朋友？”

　　李景安心口一跳。

　　他看着方祁，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点点害怕。

　　怕什么？

　　怕他拒绝？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心跳。

　　想起每次见面时的期待。

　　想起分开后，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他。

　　他开口，“那你觉得像什么？”

　　方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李景安没说话。

　　方祁继续说：“像……本该在一起的人。”

　　李景安心口狠狠一震。

　　他看着方祁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两个词。

　　一见如故。

　　一见钟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呼吸相闻。

　　“方祁。”

　　“嗯？”

　　“你相信前世吗？”

　　方祁愣住。

　　李景安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了，“我本来不信，可遇见你之后，我好像就信了。”他伸出手，握住方祁的手。

　　温的。

　　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这样握过。

　　方祁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然后他抬头，看着李景安，眼眶有些红，“景安。”

　　“嗯？”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李景安愣住。

　　方祁看着他，一字一句：“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在等。”

　　“等你发现我，等你走向我，等你……握住我的手。”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以为要等很久。”

　　李景安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那一点水光，“傻子，我这不是来了吗。”

　　方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景安。”

　　“嗯？”

　　“我喜欢你。”

　　李景安看着他，看着这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看着这个让他一见如故的人，看着这个让他的心跳不再正常的人。

　　他笑了。

　　“良辰美景，我要是不说喜欢，好像有点破坏气氛了。我同是。”

　　方祁愣住，然后拉过他抱住，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掉。

　　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息。

　　很凉。

　　可怀里这个人，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