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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禁军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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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衙门的日子,和站岗完全不一样。
站岗的时候,九方渊每天站在那根柱子旁边,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是副统领,有自己的一间屋子,有一群手下,有一堆事要管。每天起来,先去看操练,再看巡逻,再看换防,再看那些没完没了的公文。
可他不觉得累。
因为有了新身份,他能查的东西更多了。
禁军管着皇城内外,管着各处的门禁,管着那些官员进出的记录。还有一样东西,是禁军独有的——案卷。
二十年前的案卷。
那些被尘封在库房里、落满了灰的案卷。
九方渊是从周淮安那里知道的。
那天他在衙门里转悠,转到后头一排库房门口,看见门上挂着锁,积了厚厚的灰。他问周淮安,那是什么地方。周淮安说,是放旧案卷的地方,二十年没人动过了。
九方渊心里一动。
二十年。
正好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
他看着那把锁,问:“能进去看看吗?”
周淮安看了他一眼,问:“看什么?”
九方渊说:“随便看看。”
周淮安笑了笑,那笑里有点别的意思。他说:“九方大人想看,当然可以。钥匙在库房老张手里,你去找他。”
九方渊点点头。
那天下午,他去找老张。
老张是个老头,在禁军干了四十年,管着那些库房。他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眼睛却还挺亮。他看见九方渊,问:“九方大人有事?”
九方渊说:“想进库房看看。”
老张问:“看什么?”
九方渊说:“二十年前的案卷。”
老张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
然后他说:“大人跟我来。”
他带着九方渊走到那排库房前头,掏出钥匙,打开那把锁。
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老张说:“二十年没人进过了。大人自己看吧。我外头等着。”
九方渊点点头,走进去。
里头很暗。窗户被木板封着,透不进光。他点了一盏灯,举着往里走。
一排排架子,上面堆满了案卷。有的用绳子捆着,有的散着,有的已经发霉了,一碰就掉渣。
他开始翻。
从承乾元年开始翻。
一年一年,一件一件。
翻到承乾三年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二十年前。
他找了一个时辰,找到了一卷。
卷宗上写着:林怀远谋逆案。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那卷案卷抽出来,放在架子上,打开。
里头是一沓纸。有供词,有证据,有判决书。他一页一页翻,看得很仔细。
供词是林怀远的。上面写着,他承认谋逆,承认勾结边将,承认图谋不轨。可那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他写的。
证据是一堆信。林怀远写给边将的信,信里说,“时机已到,可以动手”。他看着那些信,忽然想起二皇子写给边将的信。那些信,他抄过。那些字,他认得。这不是林怀远的字。
判决书是首辅签的。上面写着,林怀远谋逆属实,判满门抄斩,三百一十七口,一个不留。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小字。
是批注。
“此案有疑。待查。”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那么一行字,写在角落里,像是有人偷偷写上去的。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谁写的?
不知道。
他把那卷案卷放回去,继续翻。
翻了半天,没找到别的。
他走出库房,把门锁上。
老张还站在外头,看着他。
老张说:“大人查到了什么?”
九方渊说:“没有。”
老张笑了笑,说:“没有就好。”
九方渊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老张说:“那库房里的东西,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他看着九方渊,说:“大人年轻,前程远大。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想起师父那句话。
“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他看着老张,说:“多谢。”
老张点点头,走了。
九方渊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把锁,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坐在椅子上,想着那行字。
“此案有疑。待查。”
谁写的?
首辅?
还是别人?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那行字,就是真相。
有人知道林怀远是冤枉的。
有人想查。
可没查成。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的阳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些操练的兵身上,照在地上。
他看着那片光,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等什么。
他说:“还得查。”
没人应他。
只有阳光,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屋子。
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