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己》小煖

79、第 79 章 九方渊

　　九方渊在库房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承乾三年的案卷全翻了一遍。除了林怀远那卷，还有几十卷别的案子。有贪污的，有渎职的，有杀人的，有谋反的。他一卷一卷看，看得眼睛都花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第二天，他开始翻承乾二年、承乾元年的。也没找到什么。
　　第三天，他换了个思路。不按年份翻，按死法翻。
　　太子、二皇子、边将、首辅、皇帝，都是“暴病”。太医查不出来，仵作验不出来，就那么死了。这种死法，在案卷里出现过吗？
　　他开始找。
　　找了一个上午，没找到。
　　下午的时候，他翻到一卷发黄的案卷，上面写着：承乾三年，福建林怀远谋逆案，涉案人员名单。
　　名单上有三百一十七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结局。有的斩立决，有的绞立决，有的流放，有的赐死。
　　他一个一个看下去。
　　看到最后，他停住了。
　　有一个名字，结局和别人不一样。
　　“林怀安，林怀远之弟，谋逆同谋。获罪后暴病而亡于狱中。承乾三年腊月。”
　　暴病。
　　死于狱中。
　　和太子一样。
　　和所有人一样。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林怀安。
　　暴病。
　　死在二十年前。
　　死在那个所有人都在用“暴病”杀人的时候。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林远说的话。
　　“林怀安二十年前就死了。”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那封信。
　　那封写着“林怀安”的信。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那个人。
　　那个假扮了二十年的人。
　　那个杀了所有人的人。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
　　他合上案卷，放回架子上。
　　走出库房，把门锁上。
　　站在门口，他抬起头，看天。
　　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他看着那片灰，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什么。
　　他说：“找到了。”
　　没人应他。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回自己的屋子，坐下。
　　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
　　窗外，雪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落在那些操练的兵身上。
　　他看着那些雪，心里只有一句话。
　　林怀安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狱中。
　　暴病。
　　和太子、二皇子、边将、首辅、皇帝，一模一样的死法。
　　那后来那个人是谁？
　　那个假扮了二十年的人是谁？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那个人，就是林远。
　　林远说他杀了林怀安。
　　林远说他假扮了二十年。
　　林远说他不知道他是谁。
　　他看着窗外的雪，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自己。
　　他说：“还得查。”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雪里。
　　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那个答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