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有云》何葭烟

4、第 4 章 高乔回到工

　　高乔回到工位后叹了口气，他可算是完了，指定已经得罪了沈副总，这条路是没机会了。
　　所以，剩下的机会只有找沈云驰才能求得来了。
　　张司义见他神情低落，问他：“怎么了？你这是又被沈副总骂了？没这么倒霉吧？”
　　高乔摇摇头，苦着一张脸，“你不懂，我的死期将近了。”
　　“什么死期？”沈云驰出现在他的工位后面。
　　高乔震惊回头，看清是他以后谄媚一笑，“沈总啊，我今天可没迟到。”他希望这家伙别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先配合他演一演。
　　沈云驰想了想就知道他的心思了，很配合地说：“我看到了，以后可要好好干，别再请那么多假了。一个月的工资全用来抵扣请假，我真担心你养不活自己。”
　　高乔：不愧是你，真是想尽千方百计损人利己。
　　“沈总，我已经按要求写好检讨了，我跟您上去交给您，您看怎么样？”高乔决定在沈云驰之前拿出自己的婚前协议，先发制人。
　　沈云驰表现出很是赞赏的样子，点点头，“好，那你去我办公室，我看看你检讨的心诚不诚。”
　　高乔赶紧转身拿起放在办公桌下的包，跟在沈云驰身后离开了。
　　张司义憋红了一张脸，好久以后才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好朋友发消息：【不愧是我，蹲守沈氏集团近一年，搞到真的了！！！】
　　对方立刻回复：【什么真的？你别说大话。】
　　张司义却卖起了关子，【哼，我还在观望中，先不告诉你，免得你大嘴巴瞎传。】
　　对方回复：【别是又搞错了吧，上次你说沈不辞和冯栖梧可能有一腿，结果呢？你差点被冯栖梧给揍了。】
　　张司义想起往事也是不堪回首，不过他当时本就是故意传谣，这次他可是非常肯定的，【这次不一样，绝对不会错。你要是不放心，我每隔一天给你在线汇报一次。】
　　对方大概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了，十分敷衍地回复：【好好好，我相信你。】
　　高乔从包里拿出两份婚前协议，小心地放在沈云驰办公桌上，“沈总，这是我昨晚连夜拟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沈云驰打开看了看，又放回了桌上。白色的纸和他的黑色木桌构成强烈的反差，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完全没办法融合。
　　“高乔，你这是什么意思？”沈云驰冷冷地问道。
　　高乔知道这样显得不厚道，但是面对沈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只能给自己上盾甲，才有把握全身而退。
　　“沈总，我只是个小人物。能够帮您一次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但我从来不相信不劳而获，所以对于自己的辛劳所得，我是很在意的。”
　　沈云驰突然开心起来，翻开婚前协议签名页，拿出笔来刷刷两下就把字签了，还拿出印泥按了手印。
　　高乔被他的干脆利落给震慑到了，动都没敢再动一下。他原本以为还要拉扯一番，结果对方根本没有改动意见。果然，有钱就是好啊，根本看不上他的仨瓜俩枣。
　　沈云驰签完名后看高乔还愣着，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怎么，傻眼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签？”
　　高乔回过神来，拿过婚前协议翻了翻，看到签的确实是沈云驰这个名字，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暂时的目的是达成了的。他也从包里拿出笔和印泥来，把字签了，指纹留了。接着，他自己拿走一份，另一份留给沈云驰。
　　“沈总，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在意我的这一举动，甚至会觉得我多此一举。可是我赚钱没那么容易，只能这样做。”高乔为难地解释道。
　　沈云驰点点头表示理解，“我很高兴你能够以自己的利益为先，这样我也可以少担心一点。沈家或许不是什么狼窝，但里面的人小心思也挺多。你这样的性格，他们才不敢欺负你。”
　　他不是一个能全天候陪伴在伴侣身边的人，高乔能够成长起来，当然是再好不过。
　　沈云驰看了看手表，准备带高乔去领证。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了，这是他为了一件事专门设置的电话铃声。他赶紧接通，对面说：“大少爷，有小少爷的消息了。”
　　沈云驰站起来就打算往外走，但想起什么，对高乔歉意地说：“你先回去上班，我有要紧事。如果今天没办法带你去领证，就下周再说。”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错过了今天就只能下周再去。
　　对于高乔来说，这就是死立执变成了缓刑，他可压根没有不高兴的情绪。他笑得灿烂，挥挥手，对沈云驰说了声“再见”。
　　沈云驰恨得牙痒痒，但也没空收拾他，露出个“你等着”的表情后，也只能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来到地下停车场，沈云驰先是给孟西流打了个电话，交代他把今天的事务往后推，接着就是让他赶紧把沈不辞送上前往国外的航班。
　　孟西流有点为难，“今早沈副总已经回公司了……”
　　沈云驰暗暗磨牙，有这个秘书真是他的福气。
　　“孟西流，她没有心，她就是个人机，你居然陷进去了。”他说得很平静，但心里却已经把孟西流骂了好几个来回了。
　　孟西流何尝不知道，但是那可是沈不辞啊，她的魅力谁挡得住啊。就算她要喂他吃砒霜，他也得当糖吞进去，还要说一句“好甜”。
　　“孟西流，你今天就待在公司，哪里也别去。”沈云驰已经想好了，这个秘书要换掉。
　　他坐上吴扬的车，问他：“怀羽在哪里？有见到本人吗？”
　　吴扬看了看后座的沈云驰，一边调转方向盘，一边说：“只能确定大概的活动区域，目前我们的人还没有见到小少爷本人。”
　　他说话还有所保留，想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继续说：“小姐那边也知道了，比我们还快，现在应该到了。”
　　沈云驰觉得今天真是万事不顺，领不了证，秘书叛变，找小弟也比那个女人慢。
　　吴扬见他很苦恼，也只能劝道：“小少爷自小就喜欢粘着您，对小姐没那么深的感情。”
　　沈云驰摇摇头，“我不在乎感情不感情，我只在乎他见到的第一个沈家人必须是我，而不是沈不辞。”
　　吴扬：这该死的胜负欲！
　　一个小时后，沈云驰终于到了沈怀羽可能出现过的地方。
　　他看着不远处连绵的高山，问吴扬：“你确定是这里？他该不会是被拐进山里了吧？”
　　吴扬把手搭在眉毛处望了望，“我们的人查到的最新活动区域就是这里，不过也有几年了。我们当时拿着好几张模拟图来问，他们说是见过十七八岁时的小少爷，在这里画画。”
　　沈云驰看向吴扬，十分无语地问道：“你知道刻舟求剑吗？”
　　吴扬摸摸脑袋，“知道啊，小时候看过这个故事。”
　　沈云驰把手搭在吴扬肩膀上，“那你知道这个故事也有了现代版吗？”
　　吴扬居然真的好奇起来，“沈总，你居然也关注这个？现代版是什么样的？我改天也去看看。”
　　沈云驰：他今天真是倒了血霉，跟这么群人打交道！
　　“新时代的不就在这里演着吗？他几年前来这里画画，等于他几年后也会来吗？派几个人在这里盯着就好。”沈云驰耐心告罄。
　　吴扬也意识到问题了，低下头说：“大少爷，这次是我心急了。不过我已经有头绪了，小少爷来这里画过画，说明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还是学艺术的。我这就派人去大学里问问，看有没有人能认出来。”
　　沈云驰想到沈怀羽今年也该24岁了，便说：“不用局限于学生，他有可能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
　　正说着，沈云驰感觉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果然是沈不辞。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不是说早就知道了吗？”沈云驰不怀好意地问。
　　沈不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不像你，我来的路上就问清楚了情况，已经部署好了下一步的寻人计划。你呢？你该不会是来了以后才开始布置吧？”
　　沈云驰被人说中，倒也不恼，却提起另一件事，“你给我下药那件事我可没说过要放过你，你妈和你弟弟已经在去旅游的路上了，你什么时候出发？”
　　沈不辞丝毫不怕，“我今天去见了你的结婚对象，他看起来不太愿意跟你结婚哦。”
　　沈云驰又拿出一张牌，“你勾搭我的秘书是想干什么？想害他丢了工作吗？”
　　沈不辞的眼神瞬间狠辣，“孟西流不过是个蠢货，随便勾勾手就会自己过来，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他玩真的吧？”
　　沈云驰拿出手机，把刚刚的录音给她看，“那我可就发给他了？”
　　沈不辞双臂交错，好整以暇地看着沈云驰，挑挑眉，“好啊，你赶紧发给他，不然他可能就要彻底背叛你了。”
　　沈云驰当着她的面把录音发给了孟西流，然后对吴扬说：“我们走吧，这一轮，可不是我输了。”
　　沈不辞回过身来看着他们走远，心跳的声音开始剧烈地响在耳边。她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她从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受损。
　　沈云驰这一招伤不了她的心，却让她有种形象没了的烦躁。
　　毕竟孟西流也不好招揽，这个人的情感和理智分属于不同区域，轻易越不了界，她也花了些心思才把他的心拉偏一点儿。
　　沈云驰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先是找了孟西流，结果发现孟西流在走神，显然被之前的录音伤到了。
　　“孟西流，你现在好点儿没有？”沈云驰偶尔也愿意做一个知心的老板。
　　孟西流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有点儿手足无措地摸了摸镜框，“沈总回来了？需要我收拾东西走人吗？”
　　沈云驰拍拍他的肩膀，“我本来是想换掉你的，但现在你应该清醒了吧，那就继续在我这里干。”
　　沈云驰回来的路上突然想起了高乔说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孟西流是个理智的人，他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孟西流抬起头来，极度不可置信。按照沈总以往的习惯，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沈氏了。难道，他真的已经成了沈总的心腹了吗？
　　“沈总，我……”孟西流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云驰退后几步，“好了，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以后好好干就是了。不过，接下来三个月你需要降薪30%。”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孟西流这才少了些负罪感，他最近犯的错有点多。要真是无条件被原谅，他可能也没办法继续工作下去。
　　“安排人给我拟一份婚前协议，将我名下的两处房产赠予高乔，注明属于他的婚前财产。如果将来我跟他离婚，不用分割他的任何财物。”沈云驰想着自己确实让高乔帮了他忙，还是要有所感谢才好。
　　孟西流不得不重新衡量高乔在沈云驰心中的地位：看来沈总这次很大可能是栽了！
　　下午，沈云驰给高乔发了条信息：【等下去领证，你上来找我。】
　　高乔悄悄拿起包离开工位，他可不打算再回来了，这班是一点儿也上不了。
　　张司义奇怪，拉住他，“你又干什么去？你不怕请假再被骂？”
　　高乔弯腰低头，小声说：“有点事情要先办，我走了。”
　　张司义没吃到新鲜的瓜，但又把人叫不回来，只好眼睁睁看着他走。
　　高乔小心翼翼走到沈云驰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沈云驰知道是他来了，便按下了办公桌上的隐形智能开关。他对过去的办公室做过改造，如今基本的设施都智能化了。
　　高乔才坐下，沈云驰就把一式两份的婚前协议拿了出来，“我这边也拟好了婚前协议，你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高乔看了看，基本都是对他自己有好处的，除了两处房产，还包括一些动产。
　　他看得目瞪口呆，双手都有点发抖了，“沈总，这不合适吧，无功不受禄，还是划去比较好。”他还想着提别的要求，这样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沈云驰看了看内容，说：“这些也不多，毕竟改变了你的婚姻状况，我还是需要负点责任的。”
　　高乔思索再三，决定实言相告，“其实，沈总，你不必这样。我本来也是有所求。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要求，这些我都可以不要的。”
　　沈云驰躺在了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高乔，最后抬抬右手，神色复杂地说：“好，你说说你的要求是什么。”图穷匕见，真有意思。
　　高乔知道沈云驰应该是生气了，他如果心情状态好，是不会跟人隔开距离的。
　　“我没别的请求，就是想见一见雅奥公司的冯修广。我有一些私事要找他，而且希望他能够答应我的要求。”
　　沈云驰的舌头在口腔里不满地转了转，“你——找他干什么？”
　　高乔凑上前，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看了看沈云驰的脸色，才说：“我希望他能去看望一下我哥哥，好好跟我哥说会儿话。”
　　沈云驰一直在等下文，结果一分钟过去了，都没再听到，不禁问道：“没有了吗？”这个要求，值得他跟自己结婚吗？投资与回报，根本不成正比啊。
　　高乔摇摇头，“只有这一点要求。如果沈总觉得麻烦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咱们也别领证了，我也会离职。”
　　沈云驰这下才把一切联系起来，什么特别关注，原来是为了借他的人脉见到冯修广。但是，这对于他而言根本不算要求。
　　他压下心底的失落，问道：“你哥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定要见到冯修广才行？”
　　高乔抿抿唇，眉头微皱，“我哥现在是植物人状态，医生说他没办法面对现实。我了解后才知道，他跟冯修广谈过一段时间，他无法面对的其实是分手。我不希望他们再续前缘什么的，我只是希望他能帮个忙，让我哥醒过来。”
　　沈云驰定定地看向高乔，突然笑了，“你说的我答应，但是我给你的，你也别拒绝。”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这般的坦诚，倒让他心生羡慕了。原本，他只是想让高乔丰富一下他的生活，现在却觉得一直处下去也挺好。
　　高乔知道此刻不宜挑起沈云驰的怒火，便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