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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当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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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高乔再次请假去雅奥公司找冯修广,前台依旧是不让他上去,也不给他通报。
他打开手机,点开监控。他给高凛的床头装了监控,他怕有人拿了钱还对他哥不好。他父母老实了一辈子,也不惯跟人争论什么。
监控里,高凛依旧紧闭双眼,神情安详,就是瘦了许多,让人看得心疼。
“哥,你这是何必呢?那个姓冯的明知道我来找他是因为你,却从来不肯见我一面。我该怎么才能唤醒你?”
几个月前,他就听医生提起过,高凛并不是醒不过来,而是有心结,拒绝醒过来面对这一切。
他只能去高凛之前的住处找答案,直到他翻开那本日记。他哥哥素来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可外在的流露还不及日记里的十分之一二。
高凛读大学时就暗恋冯修广,冯修广进了娱乐圈,他也跟着进去了。
有一天,冯修广的助理在宴会上请了假,高凛就自告奋勇送冯修广回家。结果冯修广以为他是自己送上门的想出头的小明星,当晚就把人给睡了。
之后,两个人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高凛还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因为冯修广一直想方设法让他红起来,给了他很多支持。
后来,冯修广突然退圈,回去继承家业了,只丢给他一句“咱们的关系结束了”,再没有任何解释。
高凛是个重情的人,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给冯修广打了很多个电话。冯修广却说他不知足,还说他把他从十八线捧到现在的二三线,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再后来,就是高凛开煤气自杀。
高乔无奈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头顶的吊灯晶莹流彩,高不可攀,就像那始终不肯见他一面的冯修广。
冯栖梧正好下来交代前台一些事情,被前台告知高乔又来了,顿时眉头紧皱,一张娇好的面容染上了怒火。但她还是忍了又忍,强自保持平静。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高乔,迈步走过去,在高乔面前站好,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还是不死心吗?”
高乔看见是她,无奈地请求道:“冯秘书,我求你了,你帮我说说情。我哥现在都还昏迷不醒,快一年了。冯总就算不念旧情,哪怕看到一个人快死了,总会救一下吧?”
冯栖梧见他不走,叹了口气,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大哥真不愿意。对于他而言,娱乐圈的一切已经是过往云烟,如非必要,他都是不会接触的。你要是真为你哥好,还是把他换去一家更好的医院,说不定就能醒了。如果你是手头紧,我也可以先借一些给你。”
高乔握紧了拳头,但也只能无力地松开,他勉强笑着,“冯秘书,不必了……”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冯家人都是没有心的。他一直都知道,冯栖梧其实并不愿意看见他。只是为了哥哥,他总要卑躬屈膝一点,才能表现得不像是来要钱的。
看来,他还是只能借由沈氏来接触冯修广。他已经帮了沈云驰一次,再帮一次应该就能提要求了吧?要接触到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还真是麻烦。
回到公司,他旁边的张司义就凑过来,悄悄对他说:“你知道吗?听说沈总昨晚跟他男朋友约会了。”
高乔嘴角一抽,问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张司义打开手机,给他看最新的娱乐新闻,一个劲爆标题占据了最大版块——沈氏集团总裁与一男子共度春宵!
高乔赶紧把手机扔回给张司义,“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记者乱传吧?”作为昨晚事件的当事人,他看到“共度春宵”四个字就觉得辣眼睛。
张司义放下手机,再次凑过来,几乎是贴到高乔耳边说:“我听我同学说,保真。他说他朋友都把照片拍下来了,说是一个挺好看的小哥哥。只是后来被沈总封口了,就不方便把照片爆出来。”
高乔继续混淆视听,“要真是这样,沈总还能允许那条新闻爆出来?肯定是瞎编的。”
张司义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回到工位继续工作。但琢磨着又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沈总只是不让放照片,又没说不准放新闻。他再次看了眼高乔,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时,一般不怎么来他们这一层的孟西流秘书却来到了高乔工位前,示意他出来一下。
高乔还以为沈云驰是打算给他送点什么表示感谢,结果孟西流直接带他去了专属电梯。等到电梯门关闭以后,孟西流才解释起来,“高乔,不好意思这么冒昧把你叫出来。沈总说了,有点私事找你谈。”他扶了扶镜框,继续说:“我的建议是,无论沈总提了什么,你都答应为好。”
高乔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他问道:“孟秘书,沈总到底找我干嘛?你给我先透个底,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孟西流神秘一笑,再次扶了下镜框,那张脸上便流露出几分同情,“我已经给了你最好的方案。如果你不用,等听到沈总所说的,再去做决定也不迟,他会给你充分的时间来考虑的。”
谢过孟西流的好意,高乔感觉心里有一只猫在抓来挠去,怎么也不舒坦。他还是喜欢确定性强的东西,这种不确定感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进了沈云驰的办公室后,孟西流就带上门出去了。
沈云驰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示意高乔坐下。
高乔颇有点受宠若惊,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沈云驰的办公室,还真是和他本人一样严谨冰冷。所有的布置黑白居多,少量灰色夹杂其间,像一个独立的冷静世界。
沈云驰给他倒了一杯茶,亲自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我家老爷子对于我喜欢男人这件事很不满,一直想找个女人塞给我。我不想应付这样的麻烦,所以想找个人领证假结婚。刚好昨晚是你被人拍到了,如果对象是你,老爷子会更相信一点。”
高乔眨眨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离奇世界,怎么会听到沈云驰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他伸手转着茶杯,从杯壁上感受到的温度让他意识到并没有做梦,“沈总,这件事您完全可以跟老爷子解释清楚的,没必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搪塞。而且,我是个异性恋,以后还是要娶妻生子的。”
沈云驰没有回答,反而是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玩了起来。他在看昨晚宴会上的监控视频,高乔全程都紧密关注着他,一意识到他不对就跟了上去,那紧张的神情并不似作假。
“你确定你真的是个纯粹的异性恋吗?”沈云驰问道。
高乔被问到了痛点,因为上大学之前他都还是个坚定的异性恋。与其说是坚定的异性恋,不如说是认定的异性恋,像每一个没发现这世上还存在自己喜欢的同性的人一样。他在大学喜欢过一个学长,后来学长有了自己的爱人,他也就彻底放下了。
但是,沈云驰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沈总,您为什么这么问?我在公司也没有谈恋爱啊。”
沈云驰将自己正在看的视频朝向他,“你说你是异性恋,可是我看昨晚的视频,你一直在盯着我。如果你不是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盯着我?你有什么目的?”话一说完,他的眼神就带上了冰冷的审视。
高乔本来就有目的,自然心虚,眼神也不敢看向沈云驰,只是在黑色办公桌上左右漂移。他不能承认自己有目的,不然通过沈氏集团找冯修广的路就断了。可不承认有目的,岂不是要跟沈云驰结婚?这可真是为难他。
沈云驰看出了他的纠结,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思,但他不想让他的眉头再皱起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这件事,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不介意让记者把他们拍的照片全部放出去。”
高乔瞪大了眼睛,这个狗男人真是不做人了!他猛地站起来,右手抬高,食指差点指出去,却又势弱地放回了裤子中缝处。这一刻,他像一棵遭雷劈后仍在微微颤抖的树。
“好,感谢沈总还给我时间考虑。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他回答地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云驰吞吃进肚。
可是在沈云驰眼里,他这样的跳脚反而十分可爱,配上他亮晶晶又有灵气的眼睛,活像一只生气的布偶猫。不过,他可不敢在高乔面前就笑起来,不然高乔肯定要扑到他身上挠他了。
沈云驰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可惜只能藏起嘴角的笑意,眼底的快乐根本藏不起来。
高乔在看到他的快乐前已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换做以往,有这样接触到沈云驰的机会,他肯定会在心里反复强调要有礼貌。可今天他真被气昏了头,什么也不顾了,连告辞也没有。
办公室的门合上,确认高乔已经走远以后,沈云驰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很少有这样纯粹的开心时刻,每次心底的涟漪都是高乔带来的。与他结婚,想必也会很好玩。
高乔灵魂出窍般回到工位上,张司义就来问他是怎么了。
他没可能如实相告,只好说:“因为我请假多,被沈总叫去批评了。”这也是实情,上班两个月,他平均三天请一次假,主管那边早就不满了。可他目的不在上班赚钱,所以也并不在意。
张司义为他打抱不平,“这么件小事也找你去批评,真是资本家!”
高乔听到他这么说,赶紧捂住他的嘴,“你说什么呢,你不怕丢了工作啊!”
张司义扯下他的手坐好,摸了摸下巴,想了好一会儿,说:“也是哦,丢了这份工作我爸肯定会生气,这样我就只能回自己家公司上班了。”
高乔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同事,他这是坐在金窝窝旁边?怎么随便一个人都能搞死他。
“那你还真是惨……”高乔说这话的时候言不由衷,这哪叫惨?他要是有家公司,他就能跟冯修广对骂了,还轮得到冯修广羞辱他哥?
张司义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哥俩好似的一把揽住高乔的脖子,兴致勃勃地说:“我就说这世上还是有人懂我的,我就不喜欢在自己家公司上班。一上班,那一群人都盯着我,但凡有个老员工,那都是我叔叔伯伯级别的,压迫感极强,我都不敢随便玩。还是在这里好,没人管我。”
高乔侧过头,看着天真无邪的张司义,有气无力地回道:“对啊,还是这里好。”他已经在跟张司义的对话上彻底摆烂了,只需要重复个别词句就好。
张司义似乎耍够了,又悄咪咪跟他说起八卦,“我跟你说,我刚才听说沈副总气冲冲要去找沈总,他俩估计要打起来,劝架的都够呛。”
高乔觉得这话拼在一起怎么这么奇怪呢?已知沈副总是沈不辞,性别女,还是沈云驰的妹妹。就算打起来,也应该是沈不辞单方面施暴吧。
张司义见他不理解,就拿出公司老人的态度,低声说:“你不知道吧,他俩自小不对付。本来沈不辞是长房长孙女,在沈家很得宠。后来,沈老爷子从外面把沈云驰接回来,放在了二房名下,一算岁数还比沈不辞大,沈不辞就痛失了长孙女的地位。据说啊,沈总是老爷子战友的孙子。本来老爷子还想着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结果,半年前咱们沈总出柜了。”
说到一半,张司义发现自己越扯越远,赶紧说:“哎呀,说远了。说起来,他俩自小看对方不顺眼,三天两头打架。小时候争谁学习好,进入集团后争家产,争谁的项目赚的钱更多。听说这次沈不辞被沈云驰赶去国外谈项目,她很不满,这才杀来了。”
高乔一大早就知道沈不辞被赶去国外了,但此刻却要装作刚刚听说,“她为什么会被派去国外?”
张司义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估计又是他俩在搞互相针对。我就没见过这么爱斗来斗去的人,每天还都精力充沛,上辈子说不定都是战斗机,没怎么用过就寿终正寝那种,所以这辈子还要往死里斗。”
高乔觉得,要是沈总这边打不开缺口,沈副总那边是不是会有点可能?毕竟,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啊。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张司义:“不对啊,他俩要是这么不对付,怎么沈副总一出事,沈总也还是会帮忙呢?”
张司义咳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沈老爷子可是对他们家里的人下了死命令的,说是可以互相比拼,但不能丢了沈家的面儿。也就是对内搞搞竞争无所谓,对外才要拿出狠刀子。”
高乔点点头,恍然大悟,继续问:“这么说来,其实他俩的关系也不算坏?”
张司义寻思了一会儿,说:“应该吧。争归争,但我确实没听说他俩对对方下过死手。但凡有一个人出了事,另一个人肯定会出来维护。不过,像这种家族里哪里有什么真的亲情,大概是装腔作势。”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其实酸酸的。
高乔把找沈副总的计划按下去,他没有把握,要是他前脚去找沈副总献殷勤,后脚沈副总就把他给卖了,可就不划算了。
他捏了捏办公桌上的压力玩偶,无声叹了口气:难道,他真的只有答应沈云驰假结婚这一条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