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瘾》迟迟月下

4、暗恋第4天 短暂的相遇

　　研学团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第二天是参观北江古镇的传统手工艺作坊，第三天是分组调研和写生，第四天上午自由活动，下午返程。
　　顾舒然对传统手工艺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林栀栀的兴奋，被拉着跑遍了每一个作坊。
　　“你看这个扎染！好漂亮！”林栀栀举着一块蓝白相间的布，在阳光下照来照去。
　　“嗯，好看。”顾舒然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打开微信，看见通讯录里多了一个联系人裴清和。
　　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屋檐一角，构图很好，看得出是学建筑的人拍的。朋友圈也是三天可见，但仅有的几条都是关于建筑和古镇的内容，没有一张自拍。
　　顾舒然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脑子里努力搜索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裴清和……哥哥的同学……学建筑的……在古镇做调研……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在桥上见到的那个人。
　　白色衬衫，高高瘦瘦，五官很好看，但表情有点冷，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大提琴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嗯，长得确实挺帅的。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顾舒然划掉了聊天界面，把手机揣进口袋。
　　“舒然，下午分组调研，咱们跟谁一组？”林栀栀拿着分组表过来。
　　“随便。”
　　“那跟李铭他们组吧，他们组人少。”
　　“行。”
　　下午的分组调研，顾舒然被分到了古镇东区，负责记录传统建筑的装饰纹样。她拿着手机到处拍照，拍着拍着就走散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头顶的天空被屋檐切割成一条窄窄的蓝色带子，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是哪儿啊……”顾舒然四处张望，掏出手机想导航，却发现信号很差。
　　她试着往回走，走了几条巷子，越走越迷糊。古镇的巷子弯弯绕绕，像迷宫一样。
　　“完了，迷路了。”她站在一个三岔路口，叹了口气。
　　“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舒然转过头，看见裴清和站在巷子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台相机，脖子上挂着工作证。
　　“裴……裴清和？”她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做调研记录。”裴清和走过来，“你迷路了？”
　　“嗯……”顾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跟同学走散了，然后就走到了这里，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你要去哪里？”
　　“枕江居。”
　　“我送你回去。”裴清和转身走在前面，“这边走。”
　　“谢谢。”顾舒然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江水声。
　　“你一个人来北江研学？”裴清和突然开口。
　　“嗯，学校组织的。”顾舒然回答，“你呢？你在这边调研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顾舒然有些惊讶，“这么久？不无聊吗？”
　　裴清和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无聊。古镇很有意思，每一条巷子都有自己的故事。”
　　“是吗？”顾舒然好奇地看了看周围的巷子，“什么故事？”
　　“比如这条巷子，”裴清和指了指脚下这条路，“叫‘状元巷’。清朝的时候，这条巷子里出过一个状元，所以得名。”
　　“真的假的？”
　　“真的。那个状元的故居还在巷子尽头，虽然已经破败了，但门楣上的石刻还在。”
　　顾舒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远处有一扇破旧的门，门楣上隐约可见雕刻的纹样。
　　“你好厉害，这些东西都知道。”她由衷地赞叹。
　　裴清和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做调研需要，所以查了很多资料。”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座石拱桥的时候，顾舒然停下来拍了几张照片。
　　“你学什么专业的？”裴清和站在旁边等她。
　　“我？我才高二，还没分专业呢。”顾舒然收起手机，“不过我打算学艺术。”
　　“艺术？”
　　“嗯，我想学画画。”顾舒然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我妈说我有天赋。”
　　裴清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还没想好。”顾舒然没有说实话，她其实想考北江大学的美术学院，但她不想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
　　“北江大学的美术学院不错。”裴清和说。
　　顾舒然看了他一眼：“你对这个也有研究？”
　　“我有个朋友是美术学院毕业的，听他说过一些。”
　　“哦。”
　　他们继续走，很快到了古镇的主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各种叫卖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枕江居就在前面，直走两百米就到了。”裴清和停下脚步，“你能自己回去吗？”
　　“能。”顾舒然冲他笑了笑，“今天谢谢你，裴清和。”
　　“不客气。”
　　顾舒然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
　　“裴清和，”她喊了一声，“你明天还在古镇吗？”
　　“在。”
　　“那我明天请你喝奶茶吧，算是谢礼。”
　　裴清和沉默了两秒：“好。”
　　顾舒然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跑了。
　　裴清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刚才她站在桥上拍照的时候，他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女孩侧对着镜头，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裴清和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仰头看了一眼天。
　　六月的北江，天空很蓝，很高，很远。
　　他想起顾舒然刚才说的那句话：“那我明天请你喝奶茶吧。”
　　明天。
　　他还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