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瘾》迟迟月下

5、暗恋第5天 奶茶与速写

　　第二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
　　顾舒然在古镇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是给裴清和的。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就买了跟他哥一样的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喝这个？”林栀栀在旁边围观，一脸八卦。
　　“我哥喜欢喝这个，他们俩是同学，口味应该差不多吧。”顾舒然理所当然地说。
　　“啧啧啧，”林栀栀摇头晃脑，“认识一天就请人家喝奶茶，顾舒然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人家昨天帮我带路，我请杯奶茶怎么了？”顾舒然白了她一眼，“你别想多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栀栀嘻嘻笑着，“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林栀栀！”顾舒然作势要打她，林栀栀笑着跑开了。
　　顾舒然拎着奶茶，按照裴清和昨天发的位置，找到了他做调研的地方，古镇东区的一座老宅子。
　　这座宅子很老了，至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门楣上的木雕已经斑驳，但依稀可见当年的精美。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堂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裴清和站在院子里，正拿着相机拍那些残存的木雕。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修长的手臂。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舒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一个清俊的年轻人，站在百年老宅的废墟里，认真地记录着那些即将消失的美。
　　她想画下来。
　　“裴清和。”顾舒然喊了一声。
　　裴清和转过头，看见顾舒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你来了。”他放下相机，朝她走过来。
　　“给你。”顾舒然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对不对？”
　　裴清和接过来，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哥也喝这个，你们男生是不是都爱喝这种苦得要命的东西？”
　　“……差不多。”裴清和低头喝了一口。
　　苦吗？
　　不苦。
　　这是裴清和有生以来喝过的最甜的咖啡。
　　“你在拍什么？”顾舒然好奇地凑过去看他的相机。
　　“木雕。”裴清和把相机的屏幕转给她看，“这座宅子里的木雕很有特色，融合了北江地区的传统纹样和徽派建筑的元素，很有研究价值。”
　　顾舒然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美的木雕图案，虽然已经残破，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巧夺天工。
　　“好漂亮。”她由衷地说，“这些花纹好复杂，雕刻的人一定很厉害。”
　　“嗯。”裴清和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你喜欢这些？”
　　“喜欢。”顾舒然点头，“我画画的时候也喜欢画这些花纹，但没这么复杂，就是一些简单的缠枝纹和卷草纹。”
　　“你会画画？”
　　“嗯，学了七八年了。”顾舒然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一般，就是喜欢。”
　　“能看看你的画吗？”
　　顾舒然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递给他。
　　裴清和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是一朵凤凰花，用彩铅画的，色彩鲜艳，线条流畅，虽然笔触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但已经能看出不错的基本功。
　　他继续往后翻。有风景速写，有人物肖像，有静物写生，还有几张古镇的速写——应该是她这两天画的。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张人像速写。
　　画的是一个年轻人站在老宅子里的背影，逆着光，周围是斑驳的光影和破败的建筑。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认出了那个场景，就是这座宅子。
　　就是他。
　　“这……”裴清和抬头看她。
　　顾舒然的脸红了：“那个……我昨天来找你的时候，看你站在院子里，觉得画面很好看，就顺手画了一下……你不介意吧？”
　　裴清和看着顾舒然微红的脸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介意。”他的声音很轻，“画得很好。”
　　“真的吗？”顾舒然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还怕你觉得我冒犯呢。”
　　“不会。”裴清和把速写本还给她，“你很擅长捕捉光影。”
　　“你看得出来？”顾舒然有些惊讶。
　　“我学建筑的，对光影也有研究。”裴清和说，“你的画里用了很多光影的对比，说明你很擅长观察。”
　　顾舒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裴清和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昨天在桥上见到她的时候，她挽着顾舒远的胳膊，笑得明媚又张扬。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害羞的小鹿。
　　两种样子，都很可爱。
　　“裴清和，你能教我画画吗？”顾舒然突然问。
　　“教你画画？”
　　“嗯，你是学建筑的，素描功底一定很好。”顾舒然认真地说，“我想考美术学院，但我的素描还不够好，需要有人指导。”
　　裴清和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考哪个学校？”他问。
　　“北江大学美术学院。”顾舒然这次没有隐瞒，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你别告诉我哥啊，我还没跟他说。”
　　“为什么是北江大学？”
　　“因为……”顾舒然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因为我哥在这儿，我爸也在这儿，我想离他们近一点。”
　　裴清和看着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好。”他说，“我教你。”
　　“真的？”顾舒然惊喜地抬头。
　　“真的。不过我平时很忙，可能只能周末抽时间。”
　　“没关系！周末就行！”顾舒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那说定了！”
　　“说定了。”
　　顾舒然伸出手：“拉钩。”
　　裴清和愣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和她拉了一下。
　　顾舒然的手指很细，很软，指尖有一点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顾舒然一本正经地说完，然后笑了，“好了，现在你不能反悔了。”
　　“不会反悔。”裴清和说。
　　他的目光落在顾舒然脸上，温柔得像晚风。
　　顾舒然被裴清和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目光：“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活动。”
　　“我送你。”
　　“不用了，我知道路了。”
　　“我刚好要往那边走。”
　　“哦，那好吧。”
　　两人并肩走在古镇的巷子里，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
　　顾舒然喝着奶茶，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裴清和，你多大了？”
　　“二十二。”
　　“比我大六岁啊。”顾舒然算了算，“你跟我哥一样大？”
　　“我比你哥小一岁。”
　　“哦，那你应该叫我哥学长。”
　　“嗯。”
　　“那你以后叫我什么？叫学长的妹妹？”
　　裴清和侧头看了她一眼：“叫你顾舒然。”
　　“也对，我们又不熟。”顾舒然点点头。
　　裴清和没有说话。
　　不熟吗？
　　他认识她已经三年了。
　　他知道她喜欢喝少糖去冰的奶茶，知道她喜欢画凤凰花，知道她养了一只叫“年糕”的橘猫，知道她数学不太好但语文很好，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酒窝右边没有……
　　他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而她对他的了解，只有“哥哥的同学”四个字。
　　“到了。”裴清和停下脚步。
　　顾舒然抬头一看，已经到了枕江居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顾舒然冲裴清和挥了挥手，“那周末见？”
　　“周末见。”
　　顾舒然转身走进民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裴清和还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裴清和！”她喊了一声，“奶茶好喝吗？”
　　“好喝。”
　　“骗人，美式那么苦。”顾舒然笑了，“下次我给你买甜的。”
　　她说完就跑进去了，留下裴清和一个人站在门口。
　　裴清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好喝。
　　真的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