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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信息素疗法 幻梦一场 ...

  •   医院成了江洲临时的家。

      他带了简单的行李来到休息室,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玻璃窗前。

      每天清晨,护士换班的时候,他会跟着进去,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顾凛淞的脸颊和手指,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之后他会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话。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你脸上,看起来很帅气。”

      “陈伯鑫给我发消息,说Wendy把马厩里的胡萝卜都偷吃光了。”

      “瑞华下个月要办新展了,她给我发了请柬,问你能不能一起去呢。”

      他说高中时的趣事,说山上的枫叶红了,说他种的青菜已经可以吃了。他什么都说,唯独不说“我想你”,也不说“我害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晚上,当ICU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时,他会把脸埋在顾凛淞的手背上,无声地流泪。

      那个他以为永远无所不能的顾凛淞,现在正躺在那里毫无生气,连呼吸都要依靠机器,江洲第一次意识到,这不会美好的分别。

      原来他不是不爱,只是不敢爱。他怕自己配不上这份深情,怕这份爱会给顾凛淞带来不幸,怕幸福太过短暂,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可现在他明白了,比起失去的痛苦,从未拥有过才是最大的遗憾。

      这天下午,主治医生再次仔细检查了顾凛淞的各项体征,眉头却越皱越紧,严肃地告知他:“他伤得实在很重。三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刺穿了左肺,造成了严重的血气胸。还有弥漫性轴索损伤,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已经给他做了肺修补手术和骨折内固定手术。”

      听到这些伤情,江洲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揪了起来:“医生,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江先生,颅内的淤血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顾先生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但意识一直没有恢复。我认为不是外伤的原因,更像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不愿意醒过来?”江洲愣住了,“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潜意识里,觉得醒过来也没有意义,所以陷入了深度的自我封闭。”医生解释道,“我们用了很多常规的唤醒方法,都没有效果。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江洲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扶着床头,才勉强站稳:“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还这么年轻,不能在床上躺一辈子。”

      “我们确实还有一个方案,但风险很大。”医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顾先生的公司,一直在研究神经科学和信息素结合的治疗方法。他们最新研发了一种脑机接口设备,可以让两个人的思维实现短暂的共联。同时配合信息素疗法,利用Omega信息素对Alpha的天然安抚和唤醒作用,或许能把他从深度昏迷中拉回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林特助开口了:“江先生,这个项目其实是顾总亲自牵头的。他当初研发这个,就是为了……为了有一天能治好你的解离症。他说,如果能实现思维共联,他就能走进你的世界,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就能更好地帮你。”

      江洲更觉心如刀绞,原来他连自己的病都放在心上,原来他早就为他们的未来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可自己却一次次地推开他,一次次地让他失望。

      “这个治疗对病人有什么风险?”江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风险主要有两个方面。”医生严肃地说,“第一,脑机接口对大脑有一定的损伤,虽然概率很低,但有可能会导致偏头痛、记忆力下降,甚至更严重的神经系统问题。第二,如果顾先生的意识过于封闭,或者他的潜意识对你有抵触,你可能会被困在他的思维里,无法出来。”

      “我愿意承担这些风险。” 江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 “只要能让他醒过来,我什么都不怕。”

      医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林助理,请你立刻联系贵司的研发团队,尽快把设备送过来调试,我们争取早日进行手术。”

      当众人散去,病房里只剩下江洲和顾凛淞两个人。江洲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抚摸着顾凛淞的脸颊,他的皮肤还是那么凉。

      “顾凛淞,你听到了吗?”江洲轻声说,“很快就轮到我走进你的世界了。”

      “以前都是你在向我靠近。这次换我来找你。”

      “你一定要等我。不管你躲在哪个角落,我都会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他低下头,在顾凛淞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快,研发团队就带着设备赶到了医院,工程师忙碌地调试着仪器,各种线路连接着床边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

      江洲换上了无菌手术服,躺在了顾凛淞旁边的病床上。护士在他的太阳穴和后颈贴上了电极片,又给他戴上了一个布满传感器的头环。

      “江先生,别紧张。”医生一边调整着设备,一边安慰道,“整个过程你都是清醒的。当设备启动后,你会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然后就会进入顾先生的意识世界。你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告诉他外面有人在等他,让他跟你一起回来。”

      江洲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旁边病床上的顾凛淞。他伸出手,再次握住了顾凛淞的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仿佛这样就能给彼此力量。

      “准备好了吗?”医生问道。

      江洲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准备好了。”

      医生按下了启动按钮,头盔中的长针同时刺入江洲的后脑和腺体,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地跳动。江洲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模糊。

      耳边的仪器声、说话声都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慢慢消失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海滩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沉闷的声响。海风带着咸涩的味道,吹得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远处的海平面上,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这里是顾凛淞的意识世界。江洲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他沿着沙滩往前走,脚下的沙子冰冷刺骨。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顾凛淞穿着十七岁时的校服,坐在一块礁石上,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大海。他的肩膀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江洲快步跑过去,在他身后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顾凛淞。”

      眼前的背影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不是十七岁那个穿着校服、眉眼青涩的少年。顾凛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江氏集团资金链断裂,董事长江大河携款潜逃”的大字。

      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海浪翻涌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场数十年不遇的台风正在逼近。

      这里是七年前,江洲自首前夜的那个台风天。

      他终于明白,顾凛淞的潜意识里,一直被困在这个夜晚。他一直后悔,后悔当年没有强行把江洲带走。

      所以他在梦里,构建了一个没有坐牢、没有分离的世界。

      “我不走。”江洲走过来,伸手擦掉顾凛淞脸上的雨水,“顾凛淞,我哪里都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顾凛淞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江洲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嘴唇。雨水混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在两人唇间蔓延。

      顾凛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反客为主,紧紧抱住他,吻得凶狠而绝望,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狂风拍打着破旧的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雨水从缝隙里灌进来,打湿了两人的衣服。顾凛淞把江洲按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头咬住了他后颈的Omega腺体。

      尖锐的疼痛传来,伴随着Alpha信息素霸道而炽热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江洲的全身。他浑身一颤,紧紧抱住顾凛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彻底标记的灼热感从腺体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恐惧。

      “江洲……”顾凛淞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江洲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慰着,“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窗外的台风越刮越大,小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可屋内却温暖得不像话。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紧紧相拥,成为了彼此唯一的救赎。

      梦境的场景突然切换。

      刺眼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鱼腥味。江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旁边的顾凛淞还在熟睡,他的眉头紧锁,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胳膊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疤痕。

      这里是金兰湾的一间出租屋,只有十几平米大,墙壁斑驳脱落,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行李箱。厨房的煤气灶上,放着一口铁锅,里面还剩着半碗昨天的白粥。

      江洲轻轻坐起来,怕吵醒顾凛淞。他刚下床,就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凛淞猛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把江洲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向门口。看到是房东太太,他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顾先生,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房东太太抱着胳膊,语气不善,“已经拖了三天了,再不交钱,你们就搬出去!”

      “对不起,再宽限我们两天。”顾凛淞陪着笑脸,“我这个月的工钱明天就发,发了立刻给您。”

      房东太太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就两天啊!再拖我真的不客气了!”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顾凛淞回头,发现江洲正看着他胳膊上的疤痕,连忙把袖子拉下来,掩饰道:“没事,昨天在码头扛货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江洲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他的胳膊,轻轻掀开袖子。那几道疤痕又深又长,还在渗着血丝。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别去码头扛货了。”江洲的声音很轻,“太危险了。我可以去餐馆洗盘子,我们两个人一起赚钱,总能交得起房租的。”

      “不行。”顾凛淞立刻拒绝了,“餐馆的活太累了,我没事,我年轻,力气大,做点体力活不算什么。”他握住江洲的手,眼神坚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呆太久的。”

      江洲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在顾凛淞的梦里,他们没有依靠任何人,没有许若瑜的资助,没有科技公司的光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靠着在码头扛货、在工地搬砖,一点点攒钱,只为了给自己一个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顾凛淞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回来。他干最苦最累的活,却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江洲。虽然日子过得很艰辛,可他们却从来没有分开过。每天晚上,顾凛淞都会抱着江洲,跟他说今天发生的趣事,说他又攒了多少钱,说等报仇之后,他们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买一座小房子,种满向日葵,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半年后,顾凛淞终于攒够了第一笔钱。他拿着钱,带着江洲,雇佣了本地□□打听到了江大河的下落。

      那天晚上,他们在出租屋里喝了很多酒。

      复仇的过程很顺利,江大河和申敬言的罪行被公之于众,接受审判。

      江洲坐在海边,看着远处的夕阳。顾凛淞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江洲笑着说。顾凛淞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江洲,我们不回国了好不好?我们就在金兰湾住下来。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江洲转过身,看着他,突然笑了:“好啊。不回国了,就在这里住下来。”

      顾凛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兴奋地抱起江洲,转了好几个圈。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海风吹起他们的头发,温柔得不像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体检时医生笑着对顾凛淞说:“恭喜你啊先生,你的omega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顾凛淞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医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江洲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抱住江洲,激动得浑身发抖:“江洲……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江洲的肚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从那天起,顾凛淞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江洲做吃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把耳朵贴在江洲的肚子上,听着里面微弱的心跳声,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一天晚上,顾凛淞抱着江洲,轻声问道。

      “如果是男孩,就叫顾念。如果是女孩,就叫顾思。”江洲摸着他的头发,笑着说。

      “顾念,顾思。”顾凛淞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好,就叫这个名字。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带他去看海,去看向日葵,去所有我们想去的地方。”

      江洲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温暖。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顾凛淞的梦。

      可他宁愿永远沉浸在这个梦里,永远不要醒来。在这里,没有仇恨,没有分离,没有痛苦。在这里,他们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在这里,顾凛淞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可江洲轻轻吻了吻顾凛淞的额头,在他耳边残忍的说出真相: “顾凛淞,该醒了。”

      “外面的我,还在等你回家。”

      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破碎。金色的阳光消失了,海边的小屋消失了,顾凛淞怀里的温度也消失了。江洲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梦境的场景再次被强制切换。

      顾凛淞睁开眼睛,发现天空阴沉沉的,海风也比平时大了很多。邻居们都在收拾东西,说有强台风要登陆,让大家不要出海。

      他变成了一个渔夫。

      “今天别去打鱼了吧。”江洲拉着他的胳膊,有些担心,“天气预报说台风很大,太危险了。”

      “没事,我就去近海转一圈。”顾凛淞摸了摸他的脸颊,“昨天你说想吃螃蟹,我去捞几只就回来。很快的,台风来之前肯定能到家。”

      “可是……”

      顾凛淞弯腰在他肚子上亲了一口,“乖乖在家等我,我给你带最大的螃蟹回来。”

      说完,他拿起渔网和雨衣,转身走出了家门。江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海边。

      没过多久,天空就彻底暗了下来。狂风呼啸着,卷起巨大的海浪,狠狠地砸在沙滩上。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海浪越来越大,已经漫过了沙滩,朝着院子涌来。房子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窗户被吹得哐当哐当响,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风雨中。顾凛淞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只大螃蟹。他看到江洲站在门口,连忙大喊:“快进去!外面危险!”

      他拼命地朝着房子跑过来,海浪在他身后追赶着。就在他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巨浪打了过来,把他狠狠拍在地上。

      “顾凛淞!” 江洲尖叫着,冲过去想要扶他。

      顾凛淞挣扎着爬起来,然后一把抱住他,冲进了屋里。

      “吓死我了。”顾凛淞喘着粗气,紧紧抱着江洲。

      江洲看着他脸上的擦伤,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我都说了不要去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

      “我这不是没事嘛。”顾凛淞擦了擦他的眼泪,笑着说,“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不会出事的。”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屋顶的一块铁皮被狂风掀了起来。紧接着,墙壁开始出现裂缝,雨水顺着裂缝灌进来,很快就漫过了脚踝。

      “房子要塌了!我们快走!”顾凛淞一把抱起江洲,朝着门口冲去。

      可刚跑到院子里,又一个巨浪打了过来,把两人冲倒在地。顾凛淞死死地抱着江洲,不让他被海浪卷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江洲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

      “江洲?”顾凛淞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了?”

      江洲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顾凛淞,对不起。”他轻声说,“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你说什么?”顾凛淞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用力抱紧江洲,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穿过了他的身体,“不……不可能……江洲,你别吓我!”

      “这本来就是你的梦啊。”江洲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被雨水稀释的水墨画,“你梦里的我,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我不信!”顾凛淞疯狂地摇头,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来,“这不是梦!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向日葵,都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台风天是现实的裂缝。”江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像海水一样,“每当台风来临,这个梦就会开始破碎。我就会像小美人鱼一样,化为海上的泡沫。”

      “不要!我不要你变成泡沫!”顾凛淞拼命地想要抓住他,却什么都抓不住。江洲的身体从他的怀里一点点消散,变成无数细小的、透明的泡沫,在风雨中飞舞。

      “顾凛淞,醒醒吧。”泡沫里传来江洲温柔的声音,“现实里的江洲,还在等你。”

      “我不要现实!我只要你!”顾凛淞跪在地上,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的泡沫,可泡沫一碰到他的手指,就立刻破碎了,“江洲!别走!求求你别走!”

      “你不能永远活在梦里。”泡沫越飞越高,渐渐朝着海边飘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实里的江洲,比我更需要你。”

      最后一点泡沫也消散在了风雨中。顾凛淞跪在地上,双手空空。

      院子里的向日葵被狂风连根拔起,房子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倒塌,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狂风暴雨,和他一个人。

      “江洲——!” 顾凛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音被狂风撕碎,消散在海浪里。

      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原来所有的幸福都是假的。

      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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