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姑娘不知道》不迎风

6、第 6 章

　　闵欢咳了声，拿着团扇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鬼机灵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朝她们笑道，“两位姐姐好啊。”

　　芙蓉更是忍不住笑了，一边引着闵欢往里走，一边调侃，“姑娘也就在办完了坏事才想起老实乖巧，调皮胡闹的时候是想不起来一点的。”

　　屋里严氏和宁夫人说着话，瞧见闵欢进来了，宁夫人忙起身拉着闵欢，牵着人往里走，笑道，“咱们酒中仙到了，快往里请，你舅母要审你呢！”

　　气氛安静的可怕，闵欢叫她牵着，更是提心吊胆，拿眼偷看一眼主位上的，忙不迭地乖巧行礼问安。

　　严氏坐在主位上瞅着她，也是糟心，深叹了口气，招手叫人来自己身边，问，“去年玉璎生日你们两个就胡闹，灌得家里姑娘一个个都醉倒了，我不是不许下面人给你们吃酒了吗，昨天的酒又是哪里来的？”

　　闵欢低着头，眼珠子转了几圈还没想好借口，耳朵上骤然一痛。

　　严氏拎着耳朵拧了一把，气道，“你一个，沈玉璎一个，但凡有一个老实的，我就少操一半心！”

　　闵欢不敢叫疼，宁夫人却已经笑开了，忙拉着闵欢站到自己身边，又劝严氏，“小孩子年纪小胡闹，这算什么出格的事，嫂子何必动气呢！”

　　闵欢不敢应声，偷偷拿眼看严氏。

　　严氏冷笑了声没说话。

　　宁夫人又拉着闵欢，一边给人揉耳朵一边问问，“你把你宁姐姐拐你院子里去了，我也不好过去，我问你你宁姐姐醒了没？”

　　闵欢偷偷看了严氏一眼，又对着宁夫人回话，“大概已经醒了，只是怕宁姐姐头疼，先叫下面人熬完醒酒汤送过去，请宁姐姐喝了醒酒汤再来吧。”

　　宁夫人也是无奈，点点她的额头，笑道，“现在想起来了吃酒头疼，昨天胡闹的时候倒是忘得一干二净，既然你来了，就再请你跑个腿，去把你宁姐姐叫过来。”

　　闵欢不敢应，拿眼去看严氏。

　　严氏点头了，闵欢才如蒙大赦，与两位长辈告辞，忙不迭去叫宁蕙。

　　宁夫人回头见严氏还在生气，忙劝道，“几个小孩子胡闹，还值得嫂子生气了······”

　　········

　　“我娘来了？！”

　　宁蕙才被人叫醒，就惊闻噩耗，不可置信看向闵欢，“怎么样，生气了没有？”

　　闵欢把熬好的醒酒汤端过来，叹了口气，“应该是没什么事情，舅母也就拧了把我耳朵，估计你娘也就是放心不下，过来接你的。”

　　宁蕙喝着醒酒汤，闵欢又道，“昨天的衣服沾了酒气是穿不得了，看你和玉琳姐姐的身量差不多，我已经先借了件衣服来与你穿，你换好了衣服咱们再说话。”

　　等到两个人再往严氏院子里去，两个大人也少不得多唠叨两句，不过到底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寒暄两句宁夫人也就要带着宁蕙走了。

　　只是严氏显然有话说，勒令闵欢不许乱跑，等送了宁夫人回来与她还有别的话说。

　　宁夫人听见严氏说这话，又见闵欢惴惴不安，忙安慰道，“好事，好事，不必这么提心吊胆的。”

　　等着送走了宁夫人，严氏又忙着去叫还醉醺醺睡着的沈玉璎，等着沈玉璎清醒了，才屏退众人，拉了两位姑娘正经说话。

　　“宫里里的人递下话来，□□公主明年要及笄，陛下和皇后娘娘有意为□□公主在官宦小姐中选两位伴读。”

　　闵欢眼睛亮了亮，沈玉璎依旧懒散，不大感兴趣地往坐在床头的闵欢怀里拱了拱，哦了一声。

　　严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只继续道，“我的意思是，除了你们要出嫁的玉琼姐姐，你们几个年纪小的都去，不管选上还是选不上，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不过既然是为公主选伴读，考察的范围也广，什么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也都是少不得的······”

　　“我跟他们爷们请示过了，给赵府递一封拜师贴，叫你们去赵太傅府上去念半年书！”

　　闵欢心思敏感，几乎是立刻就问出来了，“玉琼姐姐去不去？”

　　严氏面有戚色，又笑道，“你们玉琼姐姐忙着准备婚事，哪里有时间跟着你们胡闹！”

　　沈玉璎听见这话当即冷笑一声，朝着闵欢笑道，“你瞧，就是咱们姿容绝色，贤惠淑德的玉琼姐姐为了家族联姻去嫁给一个瘸子，既然许了人家，那也就不是自家的姑娘，也不值钱了。”

　　“你说什么混账话！”

　　严氏忽然厉声呵斥，把沈玉璎从闵欢怀里拽出来，冷着一张脸教训道，“谁教你说的这种混账话！”

　　沈玉璎别严氏捏得胳膊生疼，也被严氏这副模样吓到，挣脱两下挣脱不得，被吓得眼眶里涌出两汪泪来。

　　严氏少有的严厉，拽着沈玉璎的胳膊不撒手，教训道，“一则，你说出这样的话，是在埋怨谁来，若叫你祖父，父亲，哥哥他们听了，真同你离了心，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二则，臻臻也许了人家，你怎么对着臻臻说着话，难道不是伤你姐妹的心？！”

　　沈玉璎心里怨气，便也受不得教训，猛地挣开严氏的手，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委屈道，“娘你少拿臻臻来堵我的嘴，你明知道我的怨气是朝着谁，只是我活该没托生个男胎，不然就是没个公主选伴读的好事，也能在赵太傅座下读书！”

　　沈玉璎一边埋怨着，一把闵欢拦她的手挥开，继续道：

　　“沈瑜白临去赵太傅府上读书前，我也求了你们，只求去赵太傅府上的女学读书都不成，你们是怎么说的，说女儿家无才便是德，何必读多了书误了秉性！”

　　“如今呢！男子多读书没错，公主要选伴读考察诗书也没错，当年求着读书的我怎么就不成？！”

　　严氏哪里想到沈玉璎还有这么多话等着顶嘴，冷笑道，“你怨自己没托生成男胎，那你就该托生到二房的肚子里去，看看你二婶婶因为当年没生下长孙，你玉琼大姐姐受了多少埋怨，看看你二婶婶是怎么对玉琼姐姐的！”

　　“更何况了，你既然爱读书，在哪里读不了书，我看每日闲逛胡闹，也没放什么心思在读书上！”

　　沈玉璎听完严氏的话，气得哭喊起来，拿了床上的东西就往地上砸，“偏心！你都偏心死了！沈瑜白要读书了，什么你都巴巴地准备好，我求都求不来，求都求不来！”

　　闵欢连忙把失控的沈玉璎搂进怀里，抬头又见严氏气得脸红头昏，身子发抖，只好又朝着严氏请罪。

　　“是我不好，非拉着玉璎胡闹，喝了两口酒，现在还没醒酒，舅母不要和她计较。”

　　严氏本气着，瞧见闵欢如此，又觉得失望，苦笑道，“你是个懂事的，倒不怪你祖父整天巴着个外姓的不放，对着亲孙女也懒得多看几眼。”

　　闵欢一时怔在原地，沈玉璎正在气头，更是半点不客气的怼回去，“巴结一个快入土的喜怒无常的老头算什么好事！臻臻在你跟前更是听话孝顺，也常常替你分忧，你拿这样的话来挤兑一个在你跟前长大的孩子！”

　　严氏猛然回神，自知说错了话，一时也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朝沈玉璎怒道，“你总有说不完道理，你娘吵不过你，让了这屋子给你，我去街头要饭去！”

　　等着严氏出屋不久，就听见严氏在外面训斥丫鬟不许胡说的声音。

　　沈玉璎也吵累了，就倒在闵欢怀里，凶巴巴地道，“看什么看，反正你这也不敢说，那也不敢说，我不替你说话谁替你说话。”

　　闵欢笑，拿了帕子替她擦泪。

　　沈玉璎和她娘吵多了，也有了经验，又起身道，“咱们也快点收拾，咱们不走，我娘她也拉不下脸来回来。”

　　两个人收拾妥当，一路回了闵欢的院子，丫鬟们忙着收拾染得满是酒气的床铺，花青一边指挥着小丫鬟，一边又对闵欢道，“刚才玉琼姑娘来了一趟，等了会姑娘又回去了。”

　　闵欢有些意外，应了声好，心思却有些散漫。

　　沈玉璎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瞧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叫丫鬟替她找个摇椅要在院子里晒太阳。

　　姑娘们的院子都不大，晒太阳的地方避开了桂花树却也不远，只伸手就能接到，偶尔还有桂花飘到脸上。

　　沈玉璎合上眼睛还不老实，拉着坐在摇椅一侧的闵欢说悄悄话。

　　“虽说是女学，可到底是在赵府。臻臻你想好穿戴打扮了没有，万一碰上那位赵阆赵公子可如何是好呢？”

　　对着沈玉璎，闵欢也不遮掩，把心里的想法直说了，“有什么如何是好的？两家老爷子定下的婚事，非我所能撼动的，也非他所能撼动的。”

　　闵欢侧着身子替她拾起眼皮上的桂花，笑道，“就是我是头猪，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下去。”

　　沈玉璎也没忍住笑，睁开眼调侃道，“我原以为臻臻你是个清心寡欲的圣人，原来是个有恃无恐的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