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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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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膳时候,沈玉璎身边的松烟笑嘻嘻地来报信,“我听大夫人身边的芙蓉姐姐说,大夫人今日吩咐厨房杀了一条鲈鱼,正用小火煨着呢。”
这不过就是母女吵架后和好的小把戏,沈玉璎犹有些小性子,拨着耳朵上玉坠不肯说话。
闵欢了然,抬头与松烟对视一眼,便摇了摇她的胳膊,劝道,“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要从江南那里运来,往常不到佳节时庆,难得尝一口呢!”
沈玉璎哼了声,背过身去不理她。
闵欢也不急,眼珠子一转,两手一拍手,笑道,“好了,不去就不去,不过这样的好东西,平白便宜了沈瑜白一个人,怪叫人可惜的。”
沈玉璎回头看她,“你少拿他来激我。”
闵欢便搂着她胳膊往外去,“沈三姑娘明察秋毫,我用激将法有什么用,不过我这个人最爱附庸风雅,又是个嘴馋的,沈三姑娘赏脸陪我去吧!”
沈玉璎叫她半拖半拽到了严氏跟前,看了眼在喝茶的严氏,反倒软了脾气,委委屈屈地叫了声娘。
严氏叹了口气,把人抱在怀里,骂了句,“就数你最不叫娘省心!”
娘俩一副泪汪汪的模样,闵欢估摸着两个人要说真心话,也不碍眼,转身出了屋子,又瞧见在廊下绣花的严氏贴身丫鬟的木槿,在人身边坐下。
“木槿姐姐真是好手艺,这番石榴绣得精致漂亮。”
木槿闻言就笑,“姑娘你打趣我呢,我是出了名的手笨,就这么一颗石榴已经拆拆补补绣了三天,缎子都快拆的抽丝了。”
闵欢也笑,反而逗她,“可能是美人当前,昏头迷眼了吧。”
木槿无奈,“姑娘可别油嘴滑舌了,真是好心,多少替我绣两针吧。”
闵欢不介意,当真接了过来绣了起来。
木槿看着,又小声劝慰,“我是跟着夫人陪嫁来的,说句不尊敬的话,也看着几位姑娘公子长大。”
“姑娘虽是老侯爷接回来的,可老侯爷能操几分心,不还是咱们夫人事无巨细,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吃穿用度更没有比家里哪个姑娘差一点的,这么些年的养育之恩,姑娘万不可为那么一两句话难过伤神,和夫人离了心。”
闵欢垂着眼补绣,抬头朝着木槿轻快一笑,点头道,“我明白,我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人。”
木槿朝着她笑,点了点头。
等到沈玉璎叫她进屋时,闵欢才进屋去,就瞧见严氏在梳妆前朝她招手。
等到闵欢到了跟前,严氏拉住她的手,拿了只金镶玉并蒂莲花镯子往她手上套。
闵欢下意识推脱,叫严氏一把拉住。
“你别躲,这本是一对镯子,刚刚已经给了玉璎一只,我想着你们两个姐妹情深,一人一只正好。”
等戴好了,严氏又把闵欢的手握在手心里,歉意一笑,“舅母一时气极说的气话,你不要与舅母计较。臻臻你过得好,舅母也很开心。只是你也知道玉璎她胡闹不稳重,更不懂讨人喜欢,我只是怕她因此失了长兄庇护,此后日子难过。”
木槿说的有道理,严氏说的也是真心话,只是闵欢还是有点怨气,像是个绣花针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大概便是所谓由爱故生恨了,严氏若真对她爱答不理,视若无物,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斤斤计较了。
想到这儿,闵欢竟然心生些畅然之感,朝着严氏噗嗤一笑,“舅母把我当什么样的糊涂人了!”
严氏见她如此,才放松下来,捏捏她的鼻子,笑道,“玉璎有你一半的聪明懂事,我少操大半的心。”
厨房的鲈鱼做得很好,只可惜闵欢还挂念着沈玉琼的事情,没用多吃两口。
回院子的路上,闵欢顺便去了沈玉琼院子一趟。
“玉琼姐姐如今有没有空,今天上午玉琼姐姐请我,我来应约了。”
守门的小丫鬟忙点头,“我们姑娘叫我等着您呢,如今正好,我家姑娘才从二夫人那里用了饭回来,该是还没睡下呢。”
小丫鬟进去通传了再来请闵欢进屋,一路走到屋里,正瞧见沈玉琼窝在窗边绣花,手里正是那天瞧见的男子腰带。
沈玉琼朝着她招手,桑葚也很眼色地请闵欢到沈玉琼身边坐下。
沈玉琼十分坦然,把手里腰带直接递给了闵欢。
闵欢稍微犹豫,还是接了过来。
沈玉琼便笑道,“你也知道明年秋天,瑜白就要去学宫读书,远在千里之外,寻常又回不得家,我是准备着腰带想祝他鸿鹄高飞······”
沈玉琼话说到一半,又垂眸落寞起来,“只是可惜,明年开春就是我的婚期了,只怕我来不及把这条腰带交给他。”
“如今你瞧见了,正好,不如我托付于你,臻臻你向来处事稳妥,交给你我更放心!”
只是提及学宫,闵欢心思便从腰带上飘走。
学宫全称云顶学宫,建在青山城的青山之顶。太祖因为修士众多导致了庚子之乱,故收缴天下功法,尽数收集与云顶学宫的藏书楼。
自此如欲修行,非往云顶学宫不可,而学宫名额又多半被世家所垄断。只是世家林立,就是分到世家手里也不过每年一二名额而已,而分到世家的名额,也多为男丁所有。
闵欢思绪飘得远,就连沈玉琼说了什么话也没听太清楚,只好又请人在说一遍。
沈玉琼倒是脾气好,果然再说一遍。
闵欢听完这话,也只是深深看了沈玉琼一眼,笑着点头。
沈玉琼笑着拉她,嘱咐身边丫鬟包装好了在给人送去,拉着闵欢往书房去,拿出一乐一方锦盒给她。
闵欢意外,沈玉琼却打开了盒子给她看,是一支上好的湖笔。
闵欢推脱,沈玉琼却拉住她的手笑道,“你急着推脱什么,玉璎和玉琅都有他们爹娘管,轮不到我操心。
我又不是要你努力读书,考个功名回来。
只是俗话说的好,先敬罗衣后敬人,虽然是在学堂这样的庄严的地方,万一有那不识好歹的荒唐人,看见名贵的东西,也得多敬你三分。”
闵欢感动还是推了回去,“玉琼姐姐你婚期在即,我怎么好意思要这样的好东西。”
沈玉琼更觉得好笑,把东西塞进她手里,“拿好了,我要嫁又不是什么寒窑蓬户,他们宋家还缺这一支破笔了,我送你的东西你只管放心拿着,还怕我再要回来不成。”
与沈玉琼告辞出了院子,闵欢拿着装了湖笔的锦盒,心里五味杂陈,算算沈玉琼的婚期,也不打算再节外生枝,只是放心不下那个借着帕子闹事的无赖,单独叫了花青说话。
“我记得你有个哥哥,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花青点头,又笑问,“姑娘怎么问起这个了?”
闵欢稍一沉吟,从梳妆台的妆奁里取了一小锭银子交给花青,笑道,“我知道你稳妥,料想你哥哥也是嘴严心实的,今日是要求你办件事情。”
花青连忙把银子塞回闵欢手里,笑道,“姑娘有事吩咐就好,说什么求不求的。”
闵欢不肯,又把银子塞回他手里,“从没有办事不给人薪酬的,你只管收下,有了银子要你哥哥办事也好说话。
你哥哥每日走街串巷消息定然灵通,叫他帮我打听个人。”
花青犹豫着收下,又问,“谁?”
“在寿宴上胡闹的那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