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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红楼:翻墙救晴雯,贾赦作妖又被打脸,王爷追妻送礼绿发慌 贾赦又逼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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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叶尘宸已经站在了贾府外墙根下。天阴沉沉的,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连颗星子都看不见,确实是个月黑风高翻墙的好时机。
他抬头目测了一下墙的高度,深吸一口气,"老板,我又要翻墙了。"苍梧的声音懒洋洋的:"嗯,你翻。摔了我不拉你。"叶尘宸瞬间炸毛了,"你上次说不会摔死我的。""上次是上次。而且绝对摔不死,但是摔了也是你自己选的。"
行吧,叶尘宸咬了咬牙,往后退了几步助跑,一个纵身扒住墙头。好在这堵墙比迎春院那堵矮些,他没费太大力气就爬了上去。刚喘口气,就听见墙根底下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一盏灯笼从墙角转了出来。司棋提着灯,仰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叶尘宸趴在墙头上,跟她四目相对。
盯。
"……你值夜?""对。"司棋面无表情,"专门盯墙头。上回您爬我家小姐院里的墙,这回爬外院的墙——嫣姑娘,您爬墙的范围倒是越来越广了。"叶尘宸干笑两声,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司棋叹了口气,她已经踮起脚,把一把油纸伞和一包桂花糕塞到他手里。"要下雨。驱邪费体力,带着。"
叶尘宸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住了,有些感动:"……你不拦我?""拦您有用吗?"司棋把灯笼往地上一搁,双手叉腰,"您走门也行,我不拦。反正您横竖都要出去。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苍梧在他脑海里轻轻嗤了一声:"完了,你被当成重点盯防对象了。以后你每次翻墙,她都会在墙根底下等你。跟定点巡逻似的。"
叶尘宸不语,她把伞和桂花糕塞进怀里,默默翻过墙头。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踩进墙角的泥坑里,溅了一裤腿的泥水,又被苍梧偷笑了好久。
不多时叶尘宸来到晴雯表哥多浑虫家,晴雯所在的柴房在后院最偏的角落里,那里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的,着实让人有些担忧,明天会不会下雨。
叶尘宸推开门的时候,此时月光漏了下来,照在晴雯脸上白得像纸。再看她整个人,晴雯正蜷在一堆破布中间,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风筝灯谜纸,稍长的指甲把"风筝"两个字抠出了一个洞。嘴角挂着血丝,呼吸又浅又急,让叶晨晨看的,生怕她下一秒就去了。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手背立马贴上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老板?!快看看她!"苍梧栖身的叶片从他袖子里飘出来,悬在晴雯眉心上方。金光一闪,叶脉里的光纹缓缓蔓延开来,但叶片本身却在微微发颤。过了片刻,苍梧的声音沉了下来。
"命线散了。烧得太久,又被人故意拖了时辰,元气已经见底。光靠叶子稳不住。"叶尘宸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借命。找一个她的亲人,分一缕生气给她。或者实在不行——"苍梧顿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你自己出一口元气,从你身上过渡给她。你吃过不少我的叶子,元气比普通人足,撑得住。但你会虚一阵子。"
正当叶尘宸想着该如何做的时候,柴房门口传来一声冷哼。晴雯的表嫂,多浑虫的媳妇正裹着件破棉袄,倚在门框上嗑瓜子,瓜子皮被她"呸"的一声吐在了晴雯脚边。
她斜着眼,脸上的表情比这柴房里的最肮脏的地方还要难看:"哟,来人了。快快快,把她带走吧,这丫头晦气,别死在我家。我跟你说,你要是来当活菩萨的,趁早把人抬走,我家地方小,经不起这阵仗。"
但是一想到晴雯现在还不能挪动,叶尘宸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凤姐那块对牌,又摸出一包银子,一并放在她面前,"劳烦姐姐看在凤姐的面子,给晴雯换个地方,让她暂时好好养养伤,等她好点了,我立刻将她接走。"多浑虫媳妇的眼睛亮了,瓜子银子往兜里一塞,伸手想去拿对牌,想到凤辣子那泼辣的性格又缩了回去。
嘴上还在硬撑:"行吧,晦气归晦气,银子还是要的……但是除了这个事,其他我不干啊。我们平头百姓,好东西本来就不多,分一口出去,全家喝西北风啊?"
叶尘宸没再跟她废话,他就知道想要其他东西是不太可能的,他收起牌子,将她推了出去,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根随身带的银针,在指尖扎了一下,苍梧不语,只是有些不爽的哼了一声。
就那么一下,血珠立刻就渗出来,他赶紧滴在那片叶子上。叶片猛地亮了一下,一层极淡的金粉从叶脉里缓缓浮起,像被轻风拂过的花粉,簌簌落在晴雯的脸上。
晴雯呼吸渐渐平缓,正当叶尘宸松了一口气时,忽然晴雯手指一动,无意识抓住他袖口,那断裂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雀金裘的金线。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蛛丝:"……裘……还没补完……"然后手一松,又昏死过去,吓得叶尘宸赶紧去探呼吸。
索性还好,她的胸口重新开始起伏——比刚才稳了些,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多浑虫媳妇从门口探头进来,看得目瞪口呆,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着,"哎哟我的娘,还真有神仙下凡?",也不敢拦着叶尘宸把晴雯放进偏房屋子里了。
叶尘宸好不容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顿好晴雯,再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扶住门框塞了口点心才没栽倒。叶尘宸嘴里桂花糕渣还噎着,他捶了捶胸口,含含糊糊地说:"老板……我腿软……"
苍梧的枝条从袖子里窜出来,紧紧缠住他手腕,勒得他生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活该。谁让你取血的时候不眨眼?""我眨眼了……"叶尘宸喘着气,"眨了三下……"
"那你继续眨眼,眨到回府为止。"苍梧声音硬邦邦,"别死在外面。你死了,谁给我当花盆?""……老板,你关心我就直说。"
"哼,我关心你死得太快,没人回去给我浇水。"枝条又勒紧了一分,像怕他真的倒下去,"走。一步。两步。数着。"叶尘宸扶着墙往外挪,嘴里还在数:"一步……两步……老板,我数到三能不能歇会儿?"
"不能。""那数到五呢?""你再废话,我把你腿打折,拖回去。"
叶尘宸嚼着桂花糕,默默的往贾府挪,好在苍梧也是嘴硬心软,也不会真不管他,就是心里还是有些生气。
叶尘宸冒着小雨翻回贾府,落地时踩进泥坑,溅了一裤腿泥水,差点摔个四脚朝天。苍梧在他脑海里嗤了一声:"哼,你踩泥坑的声音,三里外都能听见,你生怕别人听不见。"
"老板……你行你上啊。"叶尘宸扶着墙听着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得有些喘不上气,"我元气都给你了,还不能让我摔一下?""能啊。摔断腿,我正好把你种在墙角当盆景。"叶尘宸咧嘴笑了笑,"好啊,那得给我浇桂花糕汁。""哼,你想得美。"
次日一早,荣禧堂。叶尘宸脸色还有些白,不过晚上加急补了几个烤串,已经能站稳了,黛玉也没大能看得出来。
他本来只是来给贾母请安的,刚坐下端起茶盏,就见贾赦带着邢夫人进来,说是给老太太请安。邢夫人笑着坐下,还没聊几句,开口就见了真章:"老太太如今上了年纪,身边离不得人。鸳鸯伺候了老太太这些年,也该为她将来打算打算。大老爷的意思,是给她寻个好人家,也算全了这几年的情分,省得她以后没了着落。"
贾母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看向鸳鸯。鸳鸯"扑通"跪下,额头抵地,一声不吭。叶尘宸一个激灵,他放下茶盏立马想到了应对之策,他装作一脸天真地眨了眨眼:"大老爷说的好人家,是哪家的?有功名吗?年纪多大啊?"
贾赦闻言脸上的肉都僵了一下。他哪知道是哪家?他随口编的,哪知道是哪家!他硬撑着答:"是……是某位退职的老大人,家底厚,人也稳重——"
叶尘宸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原来是比大老爷还大的老大人?那鸳鸯姐姐过去,是当正房还是……"他这话没说完,但满屋子的人都听懂了。贾赦额头开始冒汗,刑夫人手里的帕子也绞成了麻花,夫妻二人一个张口不言,一个嘴里"这、这"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
探春在旁边端着茶盏,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是啊,鸳鸯姐姐跟了老太太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随便配个小厮,也不能配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吧?"
贾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想说探春忤逆长辈,但贾母都没说什么他更是不好发作,准备好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宝玉在旁边掰着手指头,忽然一脸认真地抬起头:"老祖宗,大伯怎么专盯着您房里的人?上回是鸳鸯,上上回是——""宝玉。"贾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似要发火。
宝玉立刻闭嘴,但已经晚了。贾母端着茶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点了点宝玉有些无奈,“你这猴头,又在开你大伯的玩笑。”凤姐站在旁边,拿账本挡着脸,账本的封面抖得像被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
贾赦脸黑得像锅底,袖子里有什么东西抖了抖,被他一把按住,脸色阴沉得像是结了冰。
贾母终于再次开口,这次她也没有骂人,只是拉着鸳鸯的手,有些不舍的叹了口气:"我离了你,晚上睡不踏实。你走了,谁给我捶腿?"
然后她转向贾赦,语气平淡,"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鸳鸯自己不愿,我也不舍得。这事以后再说,不急。"既给了贾赦台阶,又把路堵得死死的。
叶尘宸回到潇湘馆已是午时。紫鹃捧着锦盒上前:"北静王府送来的,说是给嫣姑娘您的。"
叶尘宸有些好奇,他打开锦盒,只见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掐丝珐琅暖手炉,精致小巧,炉身上隐隐刻着蒹葭的图案,不张扬,但他一看就懂了。锦盒下层是一本孤本诗集。叶尘宸翻了翻,认出这集子市面上早就找不到了,上回蟹宴黛玉随口提过一句"想读却不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北静王大概又把这段记在了他的小本本上。叶尘宸只觉得喝了好大一壶酸醋。
他有些气冲冲递给黛玉。黛玉指尖碰到炉身上的蒹葭图案,顿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暖炉你拿着,诗集……放我桌上。"叶尘宸不服:"姐姐,这明明是给你的——"
"你胡诌的苦茶,人家记着呢。"黛玉瞥了他一眼,"这暖炉是你的,诗集才是给我的。分清楚了,别乱拿。还有门外的也是你的‘好东西’呢。"
叶尘宸顿时又不好的预感,果然,他探头一看,门外的藤筐里则是另一番景象——满满一筐绿色。苦瓜、青梨、绿茶叶,翠绿翠绿的,连筐子都是绿的。叶尘宸盯着那筐绿色,表情逐渐凝固。
黛玉盯着那筐绿色,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像想笑,又硬绷住了。她把炉子往叶尘宸怀里一塞:"你胡诌的,你吃完。"转身时,叶尘宸瞥见她耳尖有点红。
苍梧在他脑海里幸灾乐祸地开口:"你坑的人,你收的果。你胡诌'翠绿',他就送翠绿。下次你说喜欢银子,你看他是不是能把王府库房搬来?"
叶尘宸不语,只是苦着脸啃了一口端上来的午膳,苦瓜炒蛋。苍梧问:"苦不苦?"叶尘宸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还好。"。苍梧偷笑:"活该。谁让你骗王爷。骗人也要讲究基本法,你说喜欢翠绿,他就买翠绿——下一步他大概会送一筐绿头鸭来给你炖汤。"
苍梧又补了一句:"你姐觉得王爷笨。但笨得有点可爱,说不准你的未来姐夫很快就要上岗喽。"一提到这个叶尘宸就有些来气,"老板你别瞎说。""我瞎说?她耳尖红了。我活了亿万年,还不知道是为什么?""……那是气的。""哼,随你怎么自欺欺人吧。"叶尘宸放下苦瓜,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入夜,叶尘宸起夜路过黛玉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他瞥了一眼——那本孤本诗集正摊开放在黛玉床头,翻开的页面是她上回联诗时念过的那首诗。被他送回去的暖手炉搁在她手边,炉里的炭还温着,袅袅的热气在烛火下打着旋。
叶尘宸轻手轻脚地走开,心里不由生出姐大不由弟的错觉。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故意盯着黛玉看,看得她终于忍不住拿筷子敲了他的头:"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姐姐,王爷这算……"
"算你多嘴。"黛玉又敲了一下,"再胡诌,我把你送去跟司棋一起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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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王善保家的正跪在王夫人院里哭诉,"太太,二姑娘他们暂代管家,裁了奴婢的差事——说奴婢克扣小丫鬟的月钱。可那些小丫头手脚不干净,奴婢是替太太管教她们!还有……"她压低声音,往前膝行了两步,"晴雯被逐之后,嫣姑娘半夜翻墙出去过。府里最近不太平,别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沉吟了片刻,招了招手,"去请林姑娘过来。"
叶尘宸被叫过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走路稳稳当当,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一半,进门前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王夫人端着茶盏,淡淡问道:"听说嫣姑娘会些法术?""嫣儿小时候跟着庙里师傅学过两天驱邪皮毛,"叶尘宸垂眼,声音轻柔,"上回是误打误撞,不敢当'法术'二字。"
王夫人忽然放下茶盏,目光锐利:"那你半夜翻墙,是去驱邪,还是去见人?"袖中苍梧的叶子一烫。叶尘宸面不改色:"回太太,晴雯病得快死了,我去送药。她虽被逐,毕竟伺候过宝二爷,我不忍心。"
王夫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刮过去。半晌,确认没什么不对劲,她端起茶盏,终于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下去吧。"
叶尘宸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王夫人在身后极低极低地对身边的嬷嬷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
"去查,林家这位'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叶尘宸脚步没停,袖子里苍梧的叶片正微微发着热。
回到潇湘馆,黛玉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卷书。"王夫人问你话时,"她淡淡道,"我让人在窗外听着。答得不算蠢。但下次再半夜翻墙,我就不派人听了,直接给你收尸。"叶尘宸偷笑,他就知道姐姐是关心他的。
而在更远的地方,太虚幻境深处,警幻仙姑坐在水镜前,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她看着水镜里叶尘宸蹲在柴房给晴雯借命的画面,又看着荣禧堂里贾赦被堵得说不出话的画面,再看北静王府送暖炉、探春裁人、王善保家的告状——没有一件事是按她的意图走的。命册上画的箭头东倒西歪,迎春的算盘灯谜被泼了茶,黛玉的竹帘灯谜被袖口扫翻,晴雯的风筝灯谜虽然送了出去,但那盏风筝灯至今还攥在晴雯手里,没按预想中那样带着她的命一起断掉。
她把命册狠狠合上,吐出一口带着金光的黑雾。然后她翻开另一页——上面写着"贾政"。
还没等她动手,水镜里又闪过另一幅画面。荣禧堂偏厅,贾政捏着胡子在书房踱步。幕僚刚递来消息:北静王又送东西了,暖炉和诗集,全经"林嫣"之手。
贾政眉头紧锁:王爷对林家这"二姑娘"如此上心,宝玉又日日"嫣妹妹"挂在嘴边。若王爷动了纳侧妃的心思,宝玉一个国公府公子,怎么跟郡王争?
他脑子灵光一闪,不如……不如赶紧把"嫣儿"许给宝玉!定了亲,王爷死了这条心,宝玉也收了心,两全其美。
他越想越可行,索性铺开纸,不管成不成提笔就写《请期书》——完全不知道,北静王追的是黛玉,而他要把一个男儿身许给自己儿子。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笔,嘀咕:"林如海那边……不知道肯不肯?他那迂腐脾气,女儿都不随便许人,这'二姑娘'怕也不好说话……"幕僚在旁边憋着笑,不敢出声。
警幻盯着水镜,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她没发火,也没掀桌。只是闭上眼,又睁开,把"贾政"那一页也合上了。"……一群废物。"她有些恨恨的说,连水镜的一角碎裂了也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