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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红楼:凤辣子拍账本退恶狼,王爷掉出关雎图:拿错了! 凤辣子拍账 ...

  •   只见王熙凤拎着一本账本,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今天依旧穿了一身大红,叶尘宸看在眼里,心里莫名踏实。那双丹凤眼扫过满屋子的人,目光在他脸上一停,极快地挑了一下眉——那意思是:你又惹事了?
      叶尘宸低着头,肩膀还在抖,嘴角却偷偷翘了翘。
      凤姐嘴角微微一扬,下巴不自觉地扬了扬——眼神里满是“可不得看看我是谁”的得意。她走到堂中,先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然后才给北静王和贾赦行礼。礼数周全,话却锋利得像刀子:“大老爷,孙大爷,我今儿来,可不是来搅局的。我是来算一笔旧账的。”
      贾赦的脸色变了,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孙绍祖则是皱眉:“算什么账?我跟大老爷谈婚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查什么账?”
      “婚事?”凤姐挑了挑眉,笑容满面,嗯眼里却暗含利刃,“那正好。若要嫁娶,二妹妹的嫁妆得走公中银子。可也是不凑巧,我昨儿核对账目,发现上几月有一笔五千两的支出——大老爷,这银子,是不是您拿去买什么破铜烂铁了?”
      她不等贾赦回答,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声音清脆得像打算盘:“也就是说,二妹妹还没嫁过去,嫁妆就已经被您花光了。那如今二妹妹嫁过去,嫁妆是空的——孙大爷,您娶个光人回去?”
      孙绍祖一愣,闻言立马拿起铁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他算盘打得越快脸也越来越绿。“也就是说,”到最后他把算盘一摔,“我娶她,还得倒贴钱?”
      “倒贴倒是不必,”凤姐笑眯眯地说,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沉下来,“只是二姑娘身子弱,嫁妆里少不得要备些药材、衣裳、陪嫁的庄子铺子——我粗略算了算,再怎么省,也得再添三千两。这药材是备给二姑娘补身子的,总不能像孙大爷那样,拿半只烧鸡糊弄吧?”闻言孙绍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凤姐没看他,转头盯着贾赦,笑得更盛了:“那大老爷,这银子——您现下拿得出来吗?”贾赦的脸色已经不是青了,是灰。他张了张嘴,在凤姐的步步逼让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拿不出来也无妨,”凤姐似乎早有预料,她把账本往前翻了翻,慢悠悠地说,“大老爷挪的是公中银子,这窟窿迟早得填。您要不先给我写张条子,我好跟老太太报账?省得到时候老太太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贾赦张了张嘴,写条子?那是承认挪用。不写?凤姐今天这架势,显然不会善罢甘休。孙绍祖在旁边看着贾赦被架在火上烤,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这女人不是来嫁院里姑娘的,是来拆台的。“大老爷,”他刚想开口,凤姐已经转向了他。
      “孙大爷,您也别急。”她笑盈盈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狠,“您是来求亲的,还是来算账的?若是求亲,嫁妆的事咱们得好好议议,该补的补,该添的添。若是算账——”她把账本往前一推,“咱们也算清楚。只是我多嘴问一句,您是拿着欠条来的,还是空着手来的?若是空着手,这债——大老爷什么时候欠的,可有中人作证?借据上写的是多少,利息怎么算,到期了没?”
      孙绍祖被这一连串话砸得发懵。他没带借据,而且他之前所求的那事也不好公之于众。他以为凭五千两的欠条就能把贾赦压死,没想到这女人连借据的合法性都要追究。
      “我是来求亲的。”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话转了个弯。“求亲就好。”凤姐笑得更欢了,“那咱们就先议嫁妆。大老爷,条子的事——您是先写,还是回头再写?”
      贾赦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却擦都不敢擦。
      北静王一直在旁边坐着,安静得像个背景板。他本来不想掺和贾府的家事,但看了这么久,他也看出门道来了——这位“孙大爷”,是把迎春姑娘当成了抵债的货物。而且这个人,他看着确实眼熟。
      “孙大人。”北静王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调子,但眼神沉了沉,“本王在兵部见过你的名字。”孙绍祖猛地转头看他。
      “去年那桩克扣军饷的案子,本王在旁听。”这一次,北静王没有说“似乎”,也没有说“或许”。他放下茶盏,正眼看了孙绍祖一眼,“孙大人——案子结了,但案卷还在。你若是不太确定那桩案子有没有留底,本王可以帮你去查。”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得懂:你再闹,我就翻旧账。而且是板上钉钉的旧账,不是“或许记错了”。
      孙绍祖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当然记得那桩案子。他克扣军饷被参,花了好大一笔银子才摆平。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北静王当时在旁听。现在这人坐在他面前,说“可以帮你去查”,那意思分明是:我随时可以弄你。
      “王爷好记性。”孙绍祖咬着后槽牙,黑色的脸才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了出钗。
      “本王记性一向不好,”北静王重新神神在在的端起茶盏,姿态从容,“但有些事,看一眼就忘不掉。”
      孙绍祖站在荣禧堂中央,脸上的横肉僵成一块,像被人迎面糊了一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凤姐看着他,笑盈盈地转向贾赦,又补了一刀:“大老爷,条子的事——您倒是给个准话。老太太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贾赦终于撑不住了。
      “……今日不谈。”他沙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也像是告饶,“改日再议。”“改日?”凤姐收了笑,合上账本,丝毫不对他这个公公留半分情面,“大老爷,公中的银子可是有数的。您拖一天,利息可就多一天。这利息——谁出?”
      贾赦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孙绍祖终于明白今天这局是讨不了好了。他一把抓起铁算盘,抱起那个破箱子——烧鸡从箱子里滚出来,在地上弹了一下,沾了一圈灰。
      叶尘宸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盯着地上那半只烧鸡。他深吸一口气,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绍祖和北静王之间时,踏前一步,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只烧鸡。
      探春本来在门口看戏,见叶尘宸弯腰,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恰好遮住贾赦的视线——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在打配合。
      叶尘宸把烧鸡举到面前,那鸡油汪汪的,沾了灰,卖相惨不忍睹。他拿帕子垫着手,慢条斯理地把烧鸡放回孙绍祖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破箱子里,然后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孙绍祖。
      “孙大爷,”他说,声音不大,但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聘礼——您还是自己留着补身子吧。我们二姑娘金尊玉贵,吃不惯这个。”
      孙绍祖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箱子里那半只沾了灰又被捡回来的烧鸡,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穿着月白衣裙、笑盈盈地请他“自己留着补身子”的少女,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想骂又骂不出来,想摔东西又怕北静王再揭他一层皮。
      凤姐第一个笑出了声。她没忍住,拿账本挡了挡脸。北静王端着茶盏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杯中的茶,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
      凤姐笑够了,合上账本,对贾赦福了一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爽利:“大老爷,今日的事我先回了老太太。您要是想好了条子怎么写,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路过叶尘宸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极快地冲他挑了一下眉。那意思分明是:姐今天表现怎么样?
      叶尘宸在袖子里微微躬了躬手。凤姐的下巴又扬了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孙绍祖咬着牙,一把合上箱子——连带那只烧鸡一起——指着贾赦,从牙缝里无声的挤出几个字:“你给老子等着!”
      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没走出两步,北静王恰好迈步想要起身,鞋底不偏不倚踩在方才烧鸡滚过留下的那一小片油渍上,滑了一下。
      北静王身子一歪,下意识扶住了椅背,才没摔倒。他低头看了看鞋底沾着的那层亮晶晶的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叶尘宸手里还捏着的那块沾了油的帕子,又看了看孙绍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这鸡,”北静王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调子,“油确实大。”叶尘宸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肩膀抖得像筛糠。黛玉这回没忍住,忍着笑意差点手帕都拿不稳了。
      孙绍祖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北静王鞋底的油渍和满屋子憋笑的人,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最终丢下鸡恶狠狠地甩下一句:“那鸡——算老子送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荣禧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探春第一个放声笑了出来,笑得扶着门框直不起腰。凤姐跟着笑,边笑边拿账本扇风,嘴里叨叨着“这账算得值,还附赠一只鸡”。连贾政都低着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叶尘宸把沾了油的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苍梧在他脑海里轻轻“嘶”了一声。“帕子别扔。”
      “为什么?”“上面有孙绍祖的油。还有他的气。”苍梧顿了顿,“以后有用。”叶尘宸有些嫌弃的默默把帕子往里塞了塞。
      北静王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今日贸然叨扰,见府上有内务要理,本王不便久留。改日——改日再来拜访。”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月白色的袍角扫过门槛,袖子里那卷画不知怎么松了,骨碌碌滚了出来,在地上“啪”地一声摊开。是一幅《关雎图》。
      画面上,一对雎鸠在河洲之上,交颈而鸣。画工精细,意境悠远,题跋处还盖着北静王的私印。全屋子的人都在看那幅画。
      北静王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他明明是来送《蒹葭》的。《蒹葭》是“在水一方”,意境高远,绝不逾矩。但这幅画——他昨晚拿出来看了半宿,不知怎么就揣进袖子里了。“本王拿错了。”北静王说。声音很稳。表情也很稳。只有握画的手指关节,白得发青。
      宝玉在旁边已经憋了整整一场戏了。从凤姐拍账本到孙绍祖败退,他被贾政打了后脑勺之后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出声,只敢拿眼睛偷偷往叶尘宸那边瞟。这会儿看见画掉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合法发言的机会,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来帮王爷捡画——然后展开一看。正是那两只交颈的雎鸠。
      宝玉张了张嘴,抬起头看着北静王。北静王看着他。四目相对。
      然后宝玉把画郑重地卷好,双手捧还北静王。他没有喊。没有跳。没有说“这是求亲用的”。他只是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压低了声音,但满屋子的人都听见了——说了一句比喊更让北静王崩溃的话。
      “王爷,您上次掉锦盒,这次掉画。下次——”他顿了顿,一脸真诚地看着北静王,“您是不是该掉庚帖了?”
      北静王的俊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叶尘宸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脸色可以变得这么五彩斑斓。他一把握住画,声音终于绷不住了:“休得胡言!这是——这是——”
      “《诗经》,我知道。”宝玉点点头,语气诚恳,“我读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下一句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王爷,您是君子,没错的。”
      “孽障!!!”贾政终于看不下去了,从后面一脚踢在宝玉屁股上,力道比刚才那一下狠了不止三成,直接把宝玉踢得踉跄出去好几步,“滚回房里去!”
      “父亲!我没有胡言!那画上明明就是——”宝玉捂着屁股,踉踉跄跄往外跑,跑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彻底消失在门外。
      贾政端着茶盏,茶杯盖在杯口上碰得叮当响。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北静王手忙脚乱地把画卷起来,塞进袖子,匆匆丢下一句“告辞”,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到门槛时左脚绊了右脚一下,鞋底打滑,在门槛上蹭了一下,险些栽出去。
      叶尘宸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苍梧还在他脑海里慢悠悠地解说:“他同手同脚了。差点摔在门槛上。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烧鸡了。”“老板,我也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不是当事人,你钻什么?”“我替他们所有人尴尬!”
      黛玉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吧。戏看完了。”叶尘宸如蒙大赦,连忙跟上她往外走。走到门口,黛玉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得只有叶尘宸听见:“你最后那句‘吃不惯这个’——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叶尘宸面不改色。黛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些。
      姐弟俩一前一后走出荣禧堂,身后还隐约传来北静王笨拙的解释声:“……真的是拿错了……那幅画是——是研习《诗经》用的——本王——”廊下,叶尘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天这出戏,”他边笑边说,“比菊宴还精彩。”“嗯。”苍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却很轻松,“孙绍祖的命线从迎春身上松了一截。凤姐的账本、北静王的案卷、你最后那句‘吃不惯这个’——三刀捅得够狠,够他消停一阵子了。”
      “那迎春姐姐暂时安全了?”“暂时。”苍梧的枝条轻轻缠上他的手腕,“但孙绍祖身上缠了一丝黑气。不是警幻直接动的手,是有人替她铺了路。他还会再来。下次,就不是半只烧鸡的事了。”
      叶尘宸脚步一顿。远处,贾府大门外,孙绍祖的身影还没走远。他站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荣国府的匾额,嘴角扯出一个阴鸷的笑。
      而叶尘宸看不见的地方,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正顺着他的袖口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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