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3、荷池藏针，初露锋芒

　　入宫第五日，天气愈发炎热，碎玉轩虽偏僻，却也清静，庭院里的兰草开了几朵，淡淡的香气，驱散了几分燥热。沈清沅依旧每日研习医书，偶尔会在庭院里练练字，或是配些简单的药膏，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低位常在。
　　只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午后，沈清沅觉得有些闷热，便带着槿汐和侍女莲心，前往御花园散心。御花园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成荫，是后宫妃嫔们常来散心的地方。沈清沅特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选了一条偏僻的小径，沿着荷池前行。
　　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荷池里的荷花亭亭玉立，粉白相间，微风拂过，荷叶摇曳，送来阵阵清香，让人心情舒畅。沈清沅走到一座小桥上，停下脚步，望着满池的荷花，神色平静，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惬意。这后宫之中，难得有这样一处清静雅致之地，能让她暂时忘却那些纷争与危机。
　　“小主，这里的荷花真好看，比我们碎玉轩的兰草好看多了。” 莲心看着满池的荷花，脸上露出几分欢喜，轻声说道。莲心是内务府分配给沈清沅的侍女，性子单纯，手脚麻利，十分忠心。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平淡：“各有各的好看，兰草清雅，荷花娇艳，就像人一样，各有各的性子。”
　　槿汐四处看了看，神色有些警惕，低声对沈清沅说道：“小主，这里太过偏僻，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万一遇到什么人，又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沈清沅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这里太过偏僻，不宜久留。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一阵微风突然吹来，荷叶剧烈摇曳，一道细微的寒光，从荷叶缝隙中闪过，直奔她的胸口而来！
　　沈清沅心思敏锐，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可那寒光速度极快，已经近在眼前，她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莲心突然扑了过来，挡在了沈清沅的身前！
　　“噗嗤 ——”
　　一声细微的声响，那道寒光刺入了莲心的肩膀，莲心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一软，倒在了沈清沅的怀里。
　　“莲心！” 沈清沅惊呼一声，连忙扶住莲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低头一看，莲心的肩膀上，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银针通体发黑，显然是喂了毒的！
　　“小主…… 小心……” 莲心虚弱地开口，拉了拉沈清沅的衣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知道，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沈清沅语气坚定，快速拔出莲心肩膀上的银针，指尖轻轻按压住伤口，阻止鲜血继续流出。她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出一粒解毒药丸，塞进莲心的嘴里，又拿出一些止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莲心的伤口上，用布条仔细包扎好。
　　槿汐吓得浑身发抖，却也连忙上前，扶住莲心，焦急地说道：“小主，莲心怎么样了？这是谁干的？太过分了，竟然敢暗下杀手！”
　　沈清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根发黑的银针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根银针，细小而锋利，喂的毒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剧毒，却也能让人浑身无力，昏迷不醒，若是救治不及时，也会留下后遗症。显然，对方的目的，不是要她的命，而是要教训她，或是警告她，甚至是嫁祸给别人。
　　她抬头看了看荷池里的荷叶，目光锐利，仔细排查着荷叶缝隙。刚才那道寒光，是从荷叶缝隙中射出来的，凶手一定就藏在附近的荷叶丛中，或是不远处的亭台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急切：“请问这位小主，此处发生了何事？”
　　沈清沅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男子面容清俊，气质温润，身着太医院的官服，腰间挂着药箱，显然是太医院的太医。沈清沅认出了他，他是太医院的温实初，医术精湛，为人正直，只是性子有些耿直，不懂得圆滑处世，在太医院里，并不算合群。
　　温实初快步走到沈清沅面前，看到莲心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的伤口，还有沈清沅手中那根发黑的银针，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小主，这是喂了毒的银针？这位侍女怎么样了？”
　　“温太医，” 沈清沅屈膝行礼，语气平静，“莲心为了保护我，被毒针射中，我已经给她服了解毒药丸，止了血，但她还是很虚弱。烦请温太医，再为她诊治一番，看看有没有大碍。”
　　温实初点了点头，连忙放下药箱，拿出脉枕，为莲心诊脉。他神色专注，指尖轻轻搭在莲心的手腕上，片刻之后，才缓缓收回手，神色略微缓和：“小主放心，这位侍女暂无大碍，那毒针喂的是迷魂散之类的毒药，不算致命，小主给她服的解毒药丸，恰好能解此毒，再好好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沈清沅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多谢温太医。”
　　温实初看着那根发黑的银针，又看了看荷池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愤怒：“竟敢在御花园里暗下杀手，谋害宫妃侍女，这也太过嚣张了！小主，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禀报陛下和太后，查明凶手，严惩不贷！”
　　说着，温实初就要转身离去，沈清沅连忙伸手拉住他，语气平静而坚定：“温太医，等等，不可。”
　　温实初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看着沈清沅：“小主，凶手竟敢暗下杀手，您怎能就这么算了？若是不查明凶手，日后他还会再来害您的！”
　　沈清沅看着温实初，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她知道，温实初是真心想帮她，是个正直之人。但她也清楚，现在根本不是查明凶手的时候。凶手既然敢在御花园里暗下杀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若是贸然禀报陛下和太后，不仅查不出凶手，还会打草惊蛇，让凶手更加警惕，日后只会更加疯狂地加害她。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位份低微，无宠无势，就算禀报了陛下和太后，陛下和太后也未必会重视，反而会觉得她小题大做，甚至会怀疑她是故意自导自演，博取关注。
　　“温太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沈清沅语气平静，缓缓说道，“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根本查不出凶手。若是贸然禀报陛下和太后，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而且，凶手的目的，未必是要我的命，或许只是想教训我一番，警告我一番。”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位份低微，无宠无势，就算查明了凶手，也未必能严惩他，反而会惹祸上身，连累莲心，连累碎玉轩的所有人。不如，我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好好休养莲心，日后多加防备，便是。”
　　温实初看着沈清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和敬佩。他没想到，这位位份低微、看似柔弱的静常在，竟然如此清醒、如此冷静，懂得权衡利弊，懂得隐忍自保。在这后宫之中，能有这样的性子，实属难得。
　　“小主深明大义，是温某唐突了。” 温实初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既然小主心意已决，温某便不再多言。只是，往后小主一定要多加防备，若是再有什么危险，或是这位侍女有什么不适，随时派人去太医院找我，温某定当尽力相助。”
　　“多谢温太医，” 沈清沅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大恩不言谢，日后有机会，臣女定当报答温太医的相助之情。”
　　温实初摆了摆手：“小主客气了，救死扶伤，乃是温某的本分。既然这位侍女暂无大碍，温某便先告辞了，明日再来为她复诊。”
　　“温太医慢走。”
　　温实初离去之后，槿汐看着沈清沅，一脸不解地说道：“小主，您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温太医愿意帮我们，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查明凶手，严惩他，也好杀一儆百，让那些想害我们的人，不敢再轻易动手！”
　　沈清沅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槿汐，你太天真了。在这后宫之中，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温太医虽然正直，却也势单力薄，他未必能帮到我们。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是谁干的？”
　　槿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小主，您怀疑是华贵妃？毕竟，那日选秀，华贵妃就看您不顺眼，还刻意刁难您。”
　　沈清沅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我初入宫闱，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唯有华贵妃，因为选秀那日的事，记恨于我。她派人暗下杀手，目的就是要教训我，警告我，让我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她才是最尊贵的，我不该惹她不快。”
　　“那我们就这么忍了？” 槿汐依旧有些不甘。
　　“忍？” 沈清沅轻轻笑了笑，语气坚定，“不是忍，是蛰伏。我们现在没有实力，没有靠山，只能隐忍，只能藏好锋芒。但这笔账，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扶着莲心，语气温柔：“莲心，委屈你了，回去之后，我好好给你调理身体，不会让你留下后遗症的。”
　　莲心虚弱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主，不委屈，能保护小主，是奴婢的福气。只要小主没事，奴婢就放心了。”
　　沈清沅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她知道，经过这件事，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寻找自保之力。华贵妃的记恨，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但她不会退缩，她会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医术，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之中，站稳脚跟，好好活着。
　　三人缓缓离去，荷池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是，沈清沅知道，这朱墙之内的风雨，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