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4、借药施恩，巧结伏笔

　　莲心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沈清沅每日亲自为她诊脉、配药，调理身体，温实初也会按时前来复诊，送来一些珍贵的药材。在沈清沅的精心照料下，不过五日，莲心便能下床走动，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只是肩膀上的伤口，还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痊愈。
　　这几日，沈清沅依旧保持着低调，没有主动提及荷池毒针之事，也没有去找华贵妃对质，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心中清楚，华贵妃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若是她一直被动防守，迟早会被华贵妃害死。她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机会，化解华贵妃的敌意，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寻找自保之力。
　　那日荷池之上，她侧身躲闪之际，无意间看到荷叶丛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翊坤宫宫人的服饰。虽然看得不真切，但她能确定，那一定是华贵妃身边的人。华贵妃骄纵跋扈，心狠手辣，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 她自幼体弱，体内有隐疾，常年被病痛困扰，虽经太医院多位太医诊治，却始终没有根治，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
　　这件事，是她入宫前，祖母告诉她的。祖母当年在太医院任职的时候，曾为华贵妃的母亲诊治过，偶然得知，华贵妃自幼便有寒症，畏寒怕冷，每逢阴雨天，便会浑身疼痛，难以入眠，若是调理不当，日后还会影响子嗣。只是，华贵妃性子骄纵，不愿让人知晓自己的隐疾，便命人封锁了消息，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只是敢私下诊治，不敢声张。
　　沈清沅心中盘算着，或许，她可以借着调理华贵妃隐疾这件事，化解华贵妃的敌意，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华贵妃虽然记恨她，但对于能治好自己隐疾的人，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而且，她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试探华贵妃的心思，同时，埋下一些伏笔，为日后的自保，多添一份筹码。
　　打定主意之后，沈清沅便开始着手配药。她结合祖母留下的医案，还有自己多年的研习，针对华贵妃的寒症，配出了一副调理的药丸。这副药丸，药性温和，不会有副作用，既能缓解华贵妃的疼痛，也能慢慢调理她的身体，虽然不能彻底根治，却也能让她的病情，得到很大的改善。更重要的是，这副药丸，里面加入了几味罕见的药材，这些药材，寻常太医根本不会用到，也只有她，才能配得出来。
　　药丸配好之后，沈清沅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装入一个精致的瓷瓶中。她换上一身得体的宫装，整理了一下仪容，对槿汐说道：“槿汐，备轿，我们去翊坤宫。”
　　槿汐愣了一下，一脸不解地看着沈清沅：“小主，您要去翊坤宫？您忘了，荷池毒针之事，大概率就是华贵妃干的，您现在去翊坤宫，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平静：“我没有忘。但我们现在，没有实力与华贵妃抗衡，只能主动示好，化解她的敌意。荷池毒针之事，她虽然记恨我，但也未必会真的杀了我，毕竟，我对她，还有用处。”
　　“用处？” 槿汐依旧有些不解。
　　“嗯，” 沈清沅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华贵妃体内有隐疾，常年被病痛困扰，我配了一副调理的药丸，或许，能治好她的隐疾。她虽然骄纵，但对于能治好自己病痛的人，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现在去翊坤宫，就是要将这副药丸送给她，借药施恩，化解她的敌意，同时，也为我们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槿汐看着沈清沅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劝阻，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小主，奴婢这就去备轿。只是，小主，您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华贵妃为难您，您就赶紧派人回来报信，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救您的。”
　　“我知道，” 沈清沅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槿汐的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轿辇缓缓前行，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而去。沈清沅坐在轿辇上，心中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紧张和畏惧。她知道，这一去，必定会遇到刁难，但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华贵妃如何刁难，她都能从容应对。
　　不多时，轿辇便到了翊坤宫门口。翊坤宫气势恢宏，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碎玉轩的简陋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宫门口的侍卫和宫人，个个神色倨傲，看到沈清沅的轿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通报。
　　沈清沅下了轿，站在翊坤宫门口，耐心等候。不多时，通报的宫人便走了出来，语气冷淡：“静常在，贵妃娘娘请您进去。”
　　沈清沅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跟着宫人，走进了翊坤宫。翊坤宫的庭院很大，种着许多名贵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处处彰显着华贵妃的尊贵与宠爱。
　　宫人将沈清沅带到正殿，华贵妃正坐在凤椅上，身着华丽的宫装，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容貌艳丽，神色骄纵，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她的身边，站着侍女颂芝，神色倨傲，冷冷地看着沈清沅，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臣女沈清沅，参见贵妃娘娘，愿贵妃娘娘圣体安康，青春永驻。” 沈清沅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姿态放得极低，没有丝毫不满和谄媚。
　　华贵妃抬了抬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哦？静常在？你倒是有胆子，竟然还敢主动来见本宫？怎么，那日荷池之上，本宫没有教训够你，你还想再来讨骂？”
　　沈清沅心中一动，知道华贵妃已经承认，荷池毒针之事，是她干的。但她没有点破，依旧恭敬有礼，语气平静：“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女不敢。那日荷池之事，是臣女自己不小心，惊扰了贵妃娘娘的人，还请贵妃娘娘恕罪。臣女今日前来，是特意给贵妃娘娘送一样东西来的。”
　　“送东西？” 华贵妃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嘲讽，“你一个小小的常在，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送给本宫？该不会是一些廉价的玩意儿，想用来讨好本宫，博本宫的好感吧？”
　　颂芝也在一旁附和，语气刻薄：“就是，小主，您是什么身份，贵妃娘娘是什么身份？您送的东西，贵妃娘娘怎么可能看得上？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想借着送东西的名义，攀附贵妃娘娘！”
　　沈清沅没有理会颂芝的刻薄，依旧平静地说道：“贵妃娘娘，颂芝姐姐，臣女送的东西，虽然不贵重，却也是臣女的一片心意，或许，对贵妃娘娘的身体，会有很大的帮助。”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个精致的瓷瓶，递到宫人面前，语气恭敬：“贵妃娘娘，这是臣女亲手配的药丸，臣女听闻，贵妃娘娘体内有寒症，常年被病痛困扰，这副药丸，药性温和，能缓解贵妃娘娘的疼痛，慢慢调理贵妃娘娘的身体，还请贵妃娘娘收下。”
　　华贵妃听到 “寒症” 二字，脸色瞬间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和愤怒。她的隐疾，一直封锁消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小小的静常在，怎么会知道她有寒症？难道，她是故意打听的？还是说，她有什么别的目的？
　　“你怎么知道，本宫有寒症？” 华贵妃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带着几分杀意，死死地盯着沈清沅，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沈清沅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华贵妃的底线。但她没有慌乱，依旧平静地说道：“贵妃娘娘，臣女自幼随祖母学医，略懂一些医理。那日选秀，臣女无意间看到贵妃娘娘的面色，察觉到贵妃娘娘体内有寒症，便记在了心里。臣女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为贵妃娘娘尽一份心意，缓解贵妃娘娘的病痛，还请贵妃娘娘恕罪，不要误会臣女。”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贵妃娘娘若是不相信臣女，臣女可以当场试药，证明这药丸没有毒，对贵妃娘娘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害处。”
　　说着，沈清沅便要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颂芝连忙上前，想要阻止她：“你干什么？谁知道你这药丸有没有毒，若是你毒死了自己，还要赖在贵妃娘娘的头上！”
　　“颂芝，住手。” 华贵妃开口说道，语气冰冷，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了几分。她看着沈清沅，神色复杂。她能看得出来，沈清沅的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沈清沅若是真的想害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前来，还主动提出试药。或许，她真的只是略懂医理，无意间察觉到了自己的隐疾，想借着配药，讨好自己，化解那日的恩怨。
　　沈清沅停下动作，看着华贵妃，语气恭敬：“贵妃娘娘，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这药丸，确实能缓解您的寒症，还请贵妃娘娘收下。”
　　华贵妃沉默了片刻，示意颂芝，将瓷瓶拿过来。颂芝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接过瓷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毒，才递给华贵妃。
　　华贵妃接过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这药香，清新淡雅，不似寻常药材那般刺鼻，显然是经过精心配伍的。她倒出一粒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药丸的药性，温和醇厚，确实有缓解寒症的功效，而且，里面还加入了几味罕见的药材，这些药材，寻常太医根本不会用到，可见，沈清沅的医术，确实不一般。
　　“算你有心，” 华贵妃收起瓷瓶，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骄纵，“本宫就收下你的药丸，若是这药丸真的有用，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但若是这药丸没用，甚至对本宫的身体有害，本宫定要你碎尸万段！”
　　“臣女谨记贵妃娘娘的教诲，” 沈清沅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臣女敢以性命担保，这药丸，绝对对贵妃娘娘的身体有益无害。若是贵妃娘娘服用之后，有任何不适，臣女甘愿受罚。”
　　华贵妃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了，你回去吧。本宫会服用这药丸的，若是有效果，本宫自会派人通知你。”
　　“臣女告退。” 沈清沅屈膝行礼，转身准备离去。就在她即将走出正殿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贵妃娘娘，臣女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华贵妃语气平淡，没有回头。
　　“臣女听闻，端妃娘娘体内也有旧疾，常年卧床不起，” 沈清沅缓缓说道，语气平静，“臣女略懂医理，或许，也能为端妃娘娘配一副调理的药丸，缓解端妃娘娘的病痛。只是，臣女位份低微，不敢贸然前往端妃娘娘宫中，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华贵妃听到 “端妃” 二字，脸色瞬间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和不屑。端妃，是她毕生的仇人，当年，若不是端妃，她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孩子，也不会被帝王冷落许久。沈清沅突然提起端妃，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想攀附端妃？
　　“端妃的事，不用你操心，” 华贵妃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臣女谨记贵妃娘娘的教诲，” 沈清沅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臣女告退。”
　　说完，沈清沅转身，快步走出了翊坤宫。走出翊坤宫的那一刻，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刚才的那一刻，她确实有些紧张，若是华贵妃再多疑一些，她或许就会有危险。但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她提起端妃，就是要埋下一个伏笔，试探华贵妃对端妃的态度，同时，也为自己日后接触端妃，寻找一个借口。
　　她知道，端妃虽然常年卧床不起，势力大减，但她毕竟是妃位，家世显赫，在后宫之中，也有一定的人脉和影响力。而且，端妃与华贵妃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她能得到端妃的相助，日后，在后宫之中，也能多一份自保之力。
　　轿辇缓缓离去，朝着碎玉轩的方向而去。沈清沅坐在轿辇上，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华贵妃虽然骄纵多疑，但她已经收下了药丸，只要药丸有效果，华贵妃就不会再轻易为难她。而端妃那边，她也已经埋下了伏笔，日后，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一定会主动接触端妃，争取与端妃联手，制衡华贵妃，为自己，寻得一条更好的自保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