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21、迁居景仁，暗潮初现

　　晋封贵人的圣旨颁下不过半日，内务府的人便踩着点来了碎玉轩，领头的是内务府副总管刘公公，脸上堆着十足的恭敬，半点不敢怠慢这位新晋的静贵人。
　　“给静贵人请安，奴才奉陛下旨意，前来伺候贵人迁居景仁宫偏殿。一应陈设都按贵人位份备妥了，贵人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吩咐奴才，奴才立刻让人调整。” 刘公公躬身行礼，态度谦卑得很，和当初碎玉轩份例被克扣时的冷脸，判若两人。
　　沈清沅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的宫装，衬得她眉眼愈发清隽，周身气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谨小慎微的常在。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有劳刘公公跑一趟，辛苦各位了。只是迁居之事不急，东西都要仔细清点，尤其是书房的医书和药材，万万不能有磕碰遗失。”
　　“奴才省得！贵人放心，奴才一定亲自盯着，保证半点差错都没有。” 刘公公连忙应下，转头就吩咐手下的宫人太监，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半点不敢马虎。
　　槿汐跟在沈清沅身边，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眼底满是欣喜，凑到沈清沅耳边低声道：“小主，您看这些人，如今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再也没人敢小瞧我们了。”
　　沈清沅淡淡瞥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别得意忘形。位份升了，盯着我们的眼睛就更多了。碎玉轩偏僻清净，景仁宫是主位娘娘的居所，人多眼杂，一言一行都要更谨慎，一步都不能错。”
　　槿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几分，重重点头：“奴婢记住了，小主放心，奴婢一定盯紧底下的人，绝不会出半点岔子。”
　　景仁宫的主位是齐嫔，性子温和，素来不参与后宫争斗，却也最是看重规矩，从不与旁人深交。沈清沅心里清楚，迁居景仁宫，看似是升了位份、换了更好的居所，实则是从僻静的角落，走到了后宫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更是住进了旁人的地界，稍有不慎，就会落个 “不懂规矩、喧宾夺主” 的话柄。
　　迁居的事宜忙了整整一日，直到夕阳西下，所有的东西才安置妥当。景仁宫的偏殿比碎玉轩宽敞了不少，分了正厅、书房、寝殿和耳房，陈设都是内务府按贵人位份新换的，雅致整洁，却也处处透着规矩的束缚。
　　刚安顿下来，景仁宫主位齐嫔身边的掌事嬷嬷就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给静贵人请安，我们娘娘听说贵人今日迁居，特意让奴才送些点心过来，给贵人垫垫肚子。我们娘娘说了，往后同住在一个宫里，就是缘分，贵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就是。”
　　沈清沅连忙起身，客气地接了食盒，让槿汐给嬷嬷塞了个荷包，语气温和：“有劳嬷嬷跑一趟，也替我谢过齐嫔娘娘。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多劳娘娘照拂，规矩上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娘娘和嬷嬷多提点。”
　　嬷嬷收了荷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客气了几句，才躬身退了出去。
　　送走了嬷嬷，槿汐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看着并无异样。她松了口气：“小主，看来这位齐嫔娘娘，倒是个好相处的，不像其他娘娘那般难伺候。”
　　沈清沅拿起一块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轻轻放下，摇了摇头：“后宫之中，没有真正好相处的人。齐嫔娘娘这是示好，也是试探。她守着景仁宫多年，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清净，我们往后安安分分，不惹事，不越界，就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她顿了顿，神色严肃地叮嘱道：“往后在景仁宫，进出都要报备，不许随意议论主位娘娘，不许和宫里其他的宫人太监乱说话，每日的行踪都要记清楚，万万不能落人话柄。”
　　殿内的宫人太监都齐齐躬身应下，声音里满是敬畏。他们都清楚，这位新晋的静贵人，看着温和，实则心思通透，规矩极严，半点糊弄不得。
　　夜色渐深，景仁宫渐渐安静下来。沈清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底没有半分升位的欣喜，只有一如既往的清醒。
　　她心里清楚，晋封贵人，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从踏入景仁宫的这一刻起，她就再也不能像在碎玉轩那般，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了。后宫的明枪暗箭，只会比之前更密、更狠。
　　她抬手抚了抚桌上的医书，指尖微微收紧。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的医术和智谋，唯有步步为营，谨言慎行，才能在这朱墙之内，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