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22、太后召见，从容应对

　　迁居景仁宫的第三日，沈清沅一早便起身，按规矩去给各宫高位娘娘请安。先去了华贵妃的翊坤宫，又去了端妃的延庆宫，最后才往太后的寿康宫而去。
　　她本以为，这次请安不过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到，刚到寿康宫门口，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就迎了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了当初的倨傲：“静贵人来了？太后娘娘特意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娘娘在里面等着您呢。”
　　沈清沅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有劳嬷嬷通传。”
　　跟着李嬷嬷走进寿康宫正殿，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肃穆而安静。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身着暗金色绣福寿纹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正垂着眼看着手里的佛经。
　　“臣女沈清沅，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福寿绵长，金安顺遂。” 沈清沅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
　　太后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起来吧。倒是个懂规矩的，难怪陛下和端妃都夸你。”
　　“谢太后娘娘夸奖，臣女愧不敢当。不过是谨守宫规，做好分内之事罢了。” 沈清沅谢恩起身，垂着眸站在一旁，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太后放下手里的佛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你入宫不过半年，就从常在晋封到了贵人，这晋升的速度，在后宫里，也算少见了。你可知，为何陛下会给你这份恩典？”
　　这是试探，也是敲打。
　　沈清沅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依旧从容，不慌不忙地回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心里清楚，这份恩典，是陛下的仁慈，是太后娘娘的宽宥，绝非臣女有什么过人之处。臣女不过是略通医术，能为各位娘娘缓解病痛，为陛下分忧罢了，万万不敢居功，更不敢恃宠而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太后和帝王，又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半点不显露野心，也没有半分得意忘形。
　　太后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继续问道：“哀家还听说，你不仅为华贵妃调理身体，端妃多年的旧疾，也是你给调理好的？华贵妃和端妃之间的过节，后宫里无人不知，你夹在她们二人中间，就不怕左右为难？”
　　这个问题，和当初帝王问的如出一辙，却比帝王的问话更带着几分威压。稍有不慎，就会落个 “两面三刀、攀附钻营” 的话柄。
　　沈清沅依旧神色平静，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太后娘娘，在臣女眼里，华贵妃娘娘和端妃娘娘，都是陛下的妃嫔，都是臣女的主子，更是需要臣女用心调理身体的病人。臣女身为医者，只知对症下药，缓解病人的病痛，从不敢参与各位主子之间的私事，更不敢有半分偏倚。”
　　“臣女位份低微，见识浅薄，只知道谨守宫规，听从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吩咐，本本分分做事，安安稳稳度日。其余的事情，臣女从不多问，也从不多管，更不敢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话句句都落在规矩上，半点不沾党争，不偏不倚，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让太后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她见惯了后宫里趋炎附势的女子，也见多了得了一点恩宠就得意忘形的妃嫔，像沈清沅这样，年纪轻轻，却如此通透沉稳，宠辱不惊，实在是难得。
　　她原本以为，沈清沅能在半年内连升两级，不过是靠着几分医术，钻了空子，得了陛下的眼缘。如今看来，这个女子，不仅有医术，更有脑子，有分寸，是个拎得清的。
　　太后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许：“你能有这份心思，很好。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争强好胜，结党营私。你能守好本分，不惹是非，哀家就放心了。”
　　她说着，示意身边的李嬷嬷：“把哀家那套点翠头面，还有那盒上好人参，赏给静贵人。”
　　李嬷嬷连忙应下，很快就把东西捧了过来，都是十分贵重的赏赐。
　　沈清沅连忙跪地谢恩：“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太后娘娘厚赐，臣女愧不敢当！”
　　“拿着吧。” 太后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端妃的身体能好转，你功不可没。往后，你也要尽心尽力，好好伺候陛下，好好为各位娘娘调理身体，守好自己的本分，哀家不会亏待你的。”
　　“臣女遵旨！定当谨记太后娘娘的教诲，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清沅再次恭敬地叩首谢恩。
　　又陪着太后说了几句闲话，大多是太后问，她答，句句都稳妥得体，半点错处都没有。直到太后说累了，让她退下，她才恭敬地行礼告退。
　　走出寿康宫，坐上回景仁宫的轿辇，沈清沅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太后的召见，看似是赏赐，实则是层层试探，稍有一句说错，就会万劫不复。
　　槿汐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欣喜：“小主，太好了！太后娘娘不仅没有为难您，还赏了您这么贵重的东西，看来太后娘娘是真的认可您了！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找我们的麻烦了！”
　　沈清沅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清醒：“太后的认可，从来不是白来的。她今日的赏赐，是认可，也是敲打。她是在告诉我，守好本分，不涉党争，才能安稳度日。若是哪天我忘了这份叮嘱，今日的赏赐，明日就会变成催命符。”
　　她心里清楚，太后从来不是真正的宽仁，能稳坐后位这么多年，看惯了后宫的风风雨雨，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能做的，只有始终保持清醒，谨守本分，不偏不倚，才能在这后宫之中，长久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