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19、沈玉妍登门，矜贵疏离

　　沈清沅带着人证物证，再次前往翊坤宫的时候，华贵妃正在殿内，和几位交好的妃嫔，听戏说笑，心情正好。
　　听闻沈清沅又来了，还绑着碎玉轩的一个宫女，神色凝重，华贵妃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刻让戏班子停了，让几位妃嫔先回去，宣沈清沅进来。
　　沈清沅走进正殿，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语气平静：“臣女沈清沅，参见贵妃娘娘。”
　　华贵妃看着她身后，被绑着的春桃，还有地上撒着的血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问道：“静常在，你这是做什么？绑着本宫翊坤宫门口，是想兴师问罪吗？”
　　“臣女不敢。” 沈清沅语气恭敬地回道，“臣女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禀报给娘娘。娘娘身边的颂芝姑姑，再次买通臣女宫里的宫女，想要陷害臣女，甚至不惜谋害娘娘的凤体！臣女不敢隐瞒，只能带着人证物证，前来禀报娘娘，请娘娘定夺！”
　　“谋害本宫的凤体？” 华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本宫说清楚！”
　　沈清沅不慌不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华贵妃。从库房里的血竭被偷，到春桃被颂芝买通，想要把血竭加到给华贵妃的药丸里，陷害她谋害贵妃，再到她将计就计，抓了春桃个人赃并获，春桃已经全部招供，所有的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说完，她示意槿汐，把春桃的供词，还有那包剩下的血竭，都递了上去。
　　华贵妃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茶杯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她没想到，颂芝竟然敢背着她，做出这种事情！
　　血竭的药性，她是知道的。若是真的大量加到药丸里，她服用之后，定然会气血过旺，损伤心脉，到时候，不仅身体会出大问题，甚至可能会影响子嗣！颂芝为了陷害沈清沅，竟然连她的身体都不顾了！
　　她越想越气，猛地把茶杯砸在了地上，厉声喝道：“颂芝呢？！让她滚过来！”
　　身边的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跑出去，叫颂芝过来。
　　很快，颂芝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看到殿内的场景，还有被绑着的春桃，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对着华贵妃屈膝行礼：“娘娘，您叫奴婢？”
　　“跪下！” 华贵妃厉声喝道，眼底满是滔天的怒火。
　　颂芝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颂芝，你好大的胆子！” 华贵妃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着本宫，做出这种事情！为了陷害静常在，你竟然敢在本宫的药丸里动手脚，连本宫的凤体都不顾了！你是想害死本宫吗？！”
　　“娘娘！不是的！奴婢没有！” 颂芝连忙哭着辩解，“是春桃血口喷人！是她自己手脚不干净，被静常在抓住了，就想反咬一口，栽赃陷害奴婢！娘娘，您别信她的话！奴婢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害您的事情啊！”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沈清沅冷冷地开口，“春桃已经全部招供了，是你前几日，在翊坤宫的角门，亲手把血竭和银子交给她的，让她偷了库房的药材，加到给娘娘的药丸里，陷害我谋害娘娘。这些，都有翊坤宫的小太监看到了，你还想抵赖吗？”
　　“你还说，就算事情败露了，也有娘娘给你撑腰，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春桃也哭着说道，“颂芝姑姑，事到如今，你就别再狡辩了！你都答应我了，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银子，把我调到翊坤宫当差的！你怎么能不认账啊！”
　　人证物证俱在，颂芝就算是再想狡辩，也没有办法了。她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哭着说道：“娘娘！奴婢错了！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只是…… 只是看着静常在越来越得势，怕她日后爬到您的头上，抢了您的恩宠，才一时糊涂，做出了这种事情！奴婢没有想过要伤害您啊娘娘！求娘娘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糊涂？！” 华贵妃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你这是糊涂吗？你这是蠢！你为了陷害静常在，竟然连本宫的身体都不顾了！本宫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她心里清楚，颂芝做的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别人只会以为，是她授意颂芝做的，到时候，不仅帝王会厌弃她，就连朝堂之上，也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攻击她和年家！
　　更何况，沈清沅这次，把事情压了下来，只在翊坤宫解决，没有闹到帝王面前，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若是她再不严惩颂芝，不仅对不起沈清沅，也寒了身边人的心。
　　想到这里，华贵妃对着身边的侍卫，厉声说道：“来人！把颂芝拖下去，杖责五十，贬到浣衣局，终身不得踏入翊坤宫一步！”
　　“娘娘！不要啊娘娘！” 颂芝哭得撕心裂肺，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奴婢跟着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可华贵妃却闭着眼，挥了挥手，没有半分心软。侍卫们立刻上前，把哭嚎的颂芝，强行拖了下去。
　　解决了颂芝，华贵妃看着沈清沅，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和感激：“静常在，这件事，是本宫管教不严，才让颂芝三番五次地找你的麻烦，甚至差点连累了本宫的身体。本宫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娘娘言重了，臣女不敢当。” 沈清沅连忙躬身回道，“能为娘娘化解这场危机，保护娘娘的凤体，是臣女的本分。臣女也相信，这件事，绝对和娘娘无关，只是颂芝自己的主意。”
　　这番话，再次给了华贵妃台阶下，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没有借着这件事，攀咬华贵妃。
　　华贵妃看着她，心里更是感激。她原本以为，沈清沅和端妃走得近，会和她离心，却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沈清沅依旧处处为她着想，没有半分害她的心思。
　　她点了点头，对着沈清沅说道：“你是个懂事的，本宫心里清楚。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心腹。在这后宫之中，有本宫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再动你分毫。”
　　说完，她又赏赐了沈清沅大量的金银珠宝、名贵药材，甚至还向帝王请旨，晋封沈清沅为正六品常在，虽然只是升了一级，却是实实在在的恩宠。
　　经此一事，沈清沅不仅彻底除掉了颂芝这个祸患，还进一步获得了华贵妃的信任和看重，又升了位份，在后宫之中的地位，愈发稳固了。
　　从翊坤宫回来之后，碎玉轩上下，都喜气洋洋的。槿汐看着沈清沅，高兴地说道：“小主，太好了！颂芝那个恶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还升了位份，成了正六品常在！这下，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欺负我们了！”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却依旧平静：“不过是升了一级位份而已，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在这后宫之中，位份再高，也不如自己手里有实力，有靠山来得实在。”
　　她心里清楚，这次除掉颂芝，虽然得了华贵妃的信任，却也让她和华贵妃之间，多了一层隔阂。华贵妃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会忌惮，她能这么轻易地抓住颂芝的把柄，看透颂芝的计谋。
　　更何况，她和端妃的结盟，终究是瞒不住的。她和华贵妃之间，迟早会有彻底撕破脸的那一天。她必须尽快，壮大自己的实力。
　　就在这时，小全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小主，沈贵人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沈清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沈玉妍，她的那位远房堂姐，自从上次登门，示好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碎玉轩，今日怎么会突然登门？
　　“快请进来。” 沈清沅连忙起身，吩咐道。
　　“是，小主。” 小全子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沈玉妍就走了进来。她依旧身着一身明艳的石榴红宫装，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发簪，容貌明艳，身姿挺拔，周身依旧带着世家贵女的矜贵和傲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和烦躁，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堂姐大驾光临，臣女有失远迎，还望堂姐恕罪。” 沈清沅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恭敬。
　　“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多礼。” 沈玉妍扶起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语气里的疏离，少了不少，多了几分亲近，“我今日路过碎玉轩，顺便进来看看你。恭喜你啊，清沅，升了位份，如今可是正六品常在了。”
　　“多谢堂姐。不过是运气好，得了陛下和贵妃娘娘的恩典罢了，算不得什么。” 沈清沅谦虚地笑着说道，引着沈玉妍坐下，让槿汐上了好茶。
　　二人坐下，闲聊了几句，大多是沈玉妍在说，沈清沅在听。沈玉妍看似是在闲聊，实则一直在试探沈清沅的口风，打探她和端妃、华贵妃之间的关系，还有帝王对她的态度。
　　沈清沅心里清楚，沈玉妍今日突然登门，绝对不只是顺路看看她这么简单，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想要求她帮忙。
　　果然，闲聊了片刻，沈玉妍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开口说道：“清沅，实不相瞒，姐姐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求你帮忙。”
　　沈清沅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堂姐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臣女能帮得上忙的，定当尽力而为。”
　　沈玉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愁绪和委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沈清沅。
　　原来，下个月，就是太后的寿辰。后宫的妃嫔们，都在准备寿礼，想在太后寿辰上，博太后的欢心，获得帝王的关注。沈玉妍准备了一支惊鸿舞，想在寿宴上献舞，一举夺魁。
　　可没想到，这件事被丽嫔知道了。丽嫔一直和沈玉妍不对付，嫉妒沈玉妍容貌出众，家世显赫，便暗中使坏，不仅找人毁了沈玉妍准备的舞衣，还买通了教舞的嬷嬷，故意教错了沈玉妍舞步，想让她在太后的寿宴上出丑，惹怒太后和帝王。
　　沈玉妍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离太后寿辰，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重新准备舞衣，重新学舞，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丽嫔在后宫之中，人脉很广，沈玉妍找了好几个教舞的嬷嬷，都被丽嫔打过招呼，不敢教她。
　　沈玉妍走投无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想到了沈清沅。沈清沅如今在后宫之中，不仅得了帝王和华贵妃的看重，还有端妃撑腰，人脉广，面子大，或许能帮她解决这个麻烦。
　　说完，沈玉妍看着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清沅，姐姐知道，这件事，给你添麻烦了。可姐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若是寿宴上出了丑，不仅会惹怒太后和陛下，还会被丽嫔那个贱人踩在脚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求求你，帮帮姐姐吧。”
　　沈清沅看着沈玉妍，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她心里清楚，沈玉妍和丽嫔之间的争斗，她若是插手，就等于得罪了丽嫔。丽嫔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在后宫之中，也有一定的势力，得罪了她，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可若是她帮了沈玉妍这个忙，沈玉妍定会对她感激涕零，彻底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沈玉妍家世显赫，父亲手握兵权，在朝堂之上，也有一定的势力。若是能和沈玉妍联手，她和端妃的势力，会更加壮大，日后和华贵妃抗衡，也更有底气。
　　更何况，沈玉妍和她，同是沈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玉妍若是在寿宴上出了丑，丢的也是沈家的脸，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思来想去，沈清沅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看着沈玉妍，语气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堂姐放心，这件事，我帮你。不就是一件舞衣，一个教舞的嬷嬷吗？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帮你，在太后的寿宴上，大放异彩，让丽嫔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玉妍听到这话，瞬间喜极而泣，激动地抓住沈清沅的手，哽咽着说道：“清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姐姐这辈子都不会忘！日后，你若是有什么用得到姐姐的地方，姐姐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一定会帮你！”
　　沈清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堂姐客气了，都是沈家的女儿，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她心里清楚，帮沈玉妍解决了这个麻烦，她在后宫之中，就又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她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壮大，再也不用怕任何人的算计和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