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18、内奸现行，碎玉清场

　　获得了端妃的信任之后，沈清沅的日子，过得愈发顺遂了。
　　她几乎每日都会去一趟延庆宫，为端妃诊脉、调理身体，陪端妃说说话。端妃的身体，在她的精心调理下，一天比一天好，不仅能下床走动，甚至还能在庭院里散散步，看看花了。
　　多年的病痛得以缓解，又有沈清沅每日陪着说话解闷，端妃的心情，也越来越好，整个人都焕发了新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死气沉沉。
　　她对沈清沅，也愈发信任和亲近，不仅把后宫之中的各方势力、各位妃嫔的恩怨纠葛，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清沅，还把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和消息网，也分了一部分给沈清沅。
　　有了端妃的消息网，沈清沅对后宫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被动地应对危机，而是可以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后宫之中，也渐渐传开了，端妃娘娘十分看重静常在，不仅让她日日出入延庆宫，为自己调理身体，还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一样看待。
　　众人都没想到，这个看着清心寡欲、不争不抢的静常在，竟然这么有本事，不仅得了帝王和华贵妃的看重，就连常年闭门不出、从不与外人往来的端妃娘娘，都对她另眼相看，视若心腹。
　　一时间，沈清沅在后宫之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就算是正五品的贵人、正四品的嫔，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再也没有人敢因为她位份低微，就轻视她、怠慢她。
　　碎玉轩的门槛，再次被踏破。每日上门拜访、送礼的妃嫔，络绎不绝，比之前帝王驾临碎玉轩的时候，还要热闹。
　　可沈清沅依旧保持着清醒，没有因为这份荣宠，就得意忘形。对于上门拜访的妃嫔，她依旧客客气气地接待，礼物却一概不收，也从不与任何妃嫔，走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心里清楚，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些人今日来讨好她，不过是看着她得了端妃、华贵妃和帝王的看重，想从她这里捞点好处罢了。若是哪天她失了势，这些人会是第一个踩上来的。
　　更何况，她现在和端妃站在了一起，和华贵妃的决裂，只是时间问题。在这之前，她必须低调行事，不能引起华贵妃的怀疑，更不能让华贵妃察觉到，她和端妃之间的结盟。
　　所以，她依旧每日按时为华贵妃配制药丸，按时去翊坤宫请安，汇报华贵妃的身体状况，态度依旧恭敬谦卑，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华贵妃看着她依旧这般懂事，又听颂芝说，她去延庆宫，只是为端妃调理身体，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也渐渐放下了戒心，没有因为她和端妃走得近，就对她产生不满。甚至还觉得，沈清沅医术高明，连端妃那多年的不治之症，都能调理好，对她愈发倚重。
　　唯有颂芝，对沈清沅的恨意，丝毫未减。虽然上次被掌嘴禁足，吃了大亏，可她依旧没有长记性，看着沈清沅越来越得势，在后宫之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疯，无时无刻不想着，找机会把沈清沅拉下来。
　　只是，现在沈清沅不仅有华贵妃的庇护，还有端妃撑腰，颂芝就算再恨她，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设计陷害她，只能暗地里，偷偷寻找机会。
　　而沈清沅，也早就料到，颂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借着端妃给的消息网，一直让人盯着翊坤宫的动静，盯着颂芝的一举一动，防患于未然。
　　这日，沈清沅从延庆宫回来，刚走进碎玉轩，槿汐就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有些凝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小主，出事了。我们放在库房里的，给华贵妃娘娘配药丸用的那批稀缺药材，少了一小包。”
　　沈清沅的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少了？怎么回事？”
　　“是。” 槿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今日奴婢去库房，清点药材，准备给华贵妃娘娘配新的药丸，却发现，那包最稀缺的血竭，少了一小包。奴婢清点了好几遍，确实是少了。库房的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显然是有钥匙的人，进去拿的。”
　　碎玉轩库房的钥匙，只有沈清沅和槿汐各有一把，除此之外，负责看管库房的小全子，也有一把。
　　沈清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血竭，是配华贵妃药丸的主药，十分稀缺，很难弄到。更重要的是，血竭这味药材，虽然活血化瘀的效果极好，可若是用量过多，就会导致气血过旺，头晕目眩，甚至会损伤心脉。
　　若是有人偷了这包血竭，加到华贵妃的药丸里，导致华贵妃服用之后，身体出了问题，那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到沈清沅的头上。到时候，就算是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华贵妃本就多疑，若是身体出了问题，定然会以为，是沈清沅故意在药丸里动手脚，想要害她。到时候，就算是帝王和端妃想保她，也很难。
　　好毒的计策！
　　沈清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槿汐低声问道：“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能接触到库房的钥匙？最近，小全子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小全子一直都本本分分的，看管库房也很尽心，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槿汐皱着眉，想了想说道，“不过，前几日，春桃来找过小全子好几次，说是想让小全子帮她带点东西出去，给家里人。奴婢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来，倒是有些不对劲。”
　　春桃，是内务府分配到碎玉轩的宫女，平日里负责洒扫庭院，做些粗活，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老实本分，沈清沅之前，也从未怀疑过她。
　　“春桃？”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最近，还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奴婢想起来了。” 槿汐连忙说道，“这几日，春桃总是借着倒垃圾的由头，偷偷摸摸地出去，和翊坤宫的一个小宫女，偷偷摸摸地说话。奴婢之前问过她，她说是老家的亲戚，在翊坤宫当差，只是说几句话，奴婢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定然是颂芝，让春桃做的！”
　　沈清沅点了点头，眼底的冷意更甚。她就知道，除了颂芝，没有人会用这么歹毒的计策，来陷害她。颂芝买通了春桃，让春桃偷了血竭，定然是想趁着配药的时候，把血竭加到药丸里，然后再让华贵妃发现，陷害她故意谋害贵妃。
　　若是她没有提前发现药材少了，等到配药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血竭的用量，等到华贵妃服用之后，身体出了问题，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小主，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把春桃抓起来，审问清楚？” 槿汐一脸焦急地说道。
　　“不可。” 沈清沅摇了摇头，语气冷静，“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春桃偷了药材，更没有证据，证明是颂芝指使的。就算我们抓了春桃，她若是死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颂芝改变计划，我们就抓不到她的把柄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等着她来陷害我们吗？” 槿汐不甘地说道。
　　“当然不是。”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坚定，“她想借着春桃的手，陷害我谋害华贵妃，那我就将计就计，设一个局，让她自投罗网，人赃并获。到时候，就算是华贵妃，也再也护不住她了。”
　　她凑近槿汐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槿汐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小主英明！奴婢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日，碎玉轩里，依旧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清沅依旧每日去延庆宫为端妃诊脉，回来之后，就在殿内配药，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春桃依旧每日，偷偷摸摸地和翊坤宫的宫女接触，传递消息，看着沈清沅毫无察觉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沈清沅的监视之下。
　　第三日，是沈清沅为华贵妃配新一批药丸的日子。
　　一大早，沈清沅就带着槿汐，在配药的偏殿里，忙活着配药。春桃借着送茶水的由头，进来了好几次，看着配药的步骤，还有放在桌上的药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中午的时候，沈清沅和槿汐，像是配药累了，离开了偏殿，回寝殿歇息去了，偏殿里，空无一人。
　　春桃看着机会来了，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偏殿，从怀里掏出那包偷来的血竭，就要往已经配好的药材里加。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沈清沅和槿汐，带着小全子和几个太监，走了进来，正好撞见了春桃拿着药包，往药材里加的一幕。
　　春桃吓得脸色煞白，手一抖，药包掉在了地上，血竭撒了一地。
　　“春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往给贵妃娘娘的药丸里加药材！你想干什么？！” 槿汐厉声喝道。
　　春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赃并获，她就算是想狡辩，也没有办法了。
　　沈清沅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桃，眼底没有半分怜悯，语气冰冷：“说吧，是谁指使你做的？你偷药材，往给贵妃娘娘的药丸里加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春桃浑身发抖，头埋得低低的，却依旧嘴硬：“没…… 没有人指使我…… 是我自己…… 我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 沈清沅冷笑一声，“不小心，会偷偷摸摸地溜进偏殿？不小心，会提前偷了库房的血竭？不小心，会正好往给贵妃娘娘的药材里加？春桃，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你若是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的，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你若是继续嘴硬，那就别怪我，把你送到慎刑司去了。”
　　慎刑司三个字，让春桃浑身一抖，吓得面如死灰。她知道，进了慎刑司，就再也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了。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扛不住压力，哭着说道：“我说！我说！是翊坤宫的颂芝姑姑！是她指使我做的！她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偷了血竭，加到给贵妃娘娘的药丸里，然后再揭发您，说您想谋害贵妃娘娘！她说事成之后，会把我调到翊坤宫当差，还会给我更多的银子！小主饶命啊！我是一时糊涂，才被她蛊惑了！求小主饶命！”
　　果然是颂芝。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着槿汐说道：“把她绑起来，看好了。我们带着人证物证，去翊坤宫，见贵妃娘娘。我倒是要问问，颂芝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种事情，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是，小主！” 槿汐连忙应下，叫人把春桃绑了起来。
　　沈清沅看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这一次，她一定要借着这件事，彻底除掉颂芝这个祸患，也让华贵妃，欠她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她要让华贵妃看清楚，她身边最信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