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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为端妃诊脉,看透旧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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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延庆宫的老嬷嬷,再次踏入延庆宫的时候,沈清沅明显感觉到,宫里的氛围,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门口的老太监,见了她,会主动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庭院里的宫人,见了她,也都恭敬地问好,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冷漠。就连寝殿里,门窗也都打开了,阳光照了进来,驱散了之前的昏暗和压抑,空气中的药味,也淡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喘不过气。
寝殿里,端妃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层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她的气色,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好了太多,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也不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浓浓的锐利和戒备。
看到沈清沅进来,端妃放下了手里的书,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也温和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疏离:“你来了。快坐。”
沈清沅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臣女参见端妃娘娘。娘娘金安。听闻娘娘身体好转,臣女心里也十分高兴。”
“起来吧。” 端妃笑着说道,“这还要多谢你。这么多年了,太医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开的方子喝了无数,都没有什么效果。没想到,你一副方子,就让我夜里能睡得安稳了,身上也不那么疼了。说起来,你算是我的恩人。”
“娘娘言重了,臣女不敢当。” 沈清沅连忙躬身回道,“能为娘娘缓解病痛,是臣女的本分,算不上什么恩情。娘娘身体能好转,也是娘娘自己心态放宽,愿意配合臣女,才有这样的效果。”
她的话,谦虚得体,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样子,让端妃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端妃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踩着别人往上爬、稍有一点功劳就沾沾自喜的人,像沈清沅这样,医术精湛,却又谦虚低调、通透懂事的,实在是少见。
她笑了笑,指了指床边的小凳子,说道:“坐吧。劳烦你,再为我诊脉看看,调整一下方子。”
“是,娘娘。” 沈清沅依言坐下,指尖轻轻搭在了端妃的手腕上,凝神静气,仔细诊脉。
这一次,端妃的脉搏,比第一次的时候,有力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紊乱不堪,肝气郁结的情况,也缓解了不少。显然,这几日的药,效果极好。
诊了片刻,沈清沅收回手,看着端妃,语气温和地说道:“回娘娘,娘娘的脉象,比之前好了太多,郁结也散了不少。只要继续调理下去,娘娘的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就好。” 端妃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这么多年了,她被困在这张病床上,日夜被病痛折磨,早就已经绝望了。是沈清沅,让她重新看到了希望。
沈清沅坐在桌前,根据端妃的脉象,重新调整了方子,加重了几味滋补的药材,又减少了几味安神的药材,让方子更适合端妃现在的身体状况。
拟好方子之后,她递给了端妃身边的老嬷嬷,仔细叮嘱了煎药的注意事项,还有服用的时间和剂量,事无巨细,十分周到。
老嬷嬷接过方子,连连点头,对沈清沅愈发恭敬。
交代完药方的事情,寝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端妃看着沈清沅,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静常在,我听说,你现在很得华贵妃的看重,一直在为她调理寒症?”
沈清沅的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端妃终于要提起华贵妃了。这是她最关键的一步,回答得好,就能彻底获得端妃的信任;回答得不好,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她抬起头,看着端妃,神色坦然,语气平静地说道:“回娘娘,是的。华贵妃娘娘有多年的寒症,太医院的太医们,没有太好的办法,臣女为她配了调理的药丸,效果尚可,所以贵妃娘娘,还算看重臣女。”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撇清和华贵妃的关系,坦然承认了这件事。
端妃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锐利,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哦?那你应该知道,我和华贵妃,是什么关系吧?你一边为她调理身体,一边又来为我治病,你就不怕,华贵妃知道了,会迁怒于你?还是说,你是华贵妃派来的,想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一口气在?”
这话,带着浓浓的质问和戒备,寝殿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身边的老嬷嬷,也都警惕地看着沈清沅,仿佛只要她一句话说得不对,就会立刻把她赶出去。
可沈清沅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她看着端妃,语气诚恳地说道:“娘娘明鉴。臣女知道,娘娘和华贵妃之间,有旧怨。臣女也绝对不是华贵妃派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女为华贵妃娘娘调理身体,不过是身在后宫,身不由己。臣女位份低微,无依无靠,华贵妃娘娘是后宫最得宠的妃嫔,她让臣女为她调理身体,臣女不敢拒绝。若是臣女拒绝了,怕是早就已经死在这后宫之中,连骨头都不剩了。”
“臣女为娘娘调理身体,却是心甘情愿的。臣女看着娘娘被病痛折磨,心里不忍,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娘娘缓解苦楚。这和华贵妃娘娘,没有半分关系。就算是华贵妃娘娘知道了,会迁怒于臣女,臣女也不后悔。医者仁心,臣女学了医术,就不能见死不救,看着娘娘受病痛折磨,却袖手旁观。”
她的话,说得诚恳而坚定,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虚假。
端妃看着她,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她想从沈清沅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虚假和算计,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满满的诚恳和坦然。
她心里清楚,沈清沅说的是实话。在这后宫之中,华贵妃权倾后宫,心狠手辣,沈清沅一个小小的常在,根本没有拒绝她的资格。为华贵妃调理身体,不过是她的自保之道罢了。
更何况,沈清沅的方子,确实是真心为她调理身体的,没有半分不妥,甚至连药性,都尽量温和,生怕伤了她本就虚弱的身体。这份用心,是装不出来的。
看了许久,端妃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冷意和戒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和感激。
她叹了口气,看着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苦涩和悲凉:“你说得对。在这后宫之中,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当年,我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才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沈清沅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半分打探的意思。她知道,端妃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就是已经把她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她只需要安静地听着就好,不该问的,一句都不要问。
端妃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语气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悲凉:“当年,我刚入宫的时候,和华贵妃,也曾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我家世显赫,她哥哥手握兵权,我们二人,互相扶持,在后宫之中,站稳了脚跟。我先怀了龙裔,陛下很高兴,晋封我为妃,对我百般宠爱。我以为,我会就这样,平安生下孩子,在这后宫之中,安稳度日。”
“可我没想到,我最信任的好姐妹,竟然会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堕胎药。我的孩子,没了。不仅如此,那碗堕胎药,还伤了我的根本,让我这辈子,再也无法生育。”
说到这里,端妃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和绝望:“她不仅害我流掉了孩子,断了我生育的可能,还倒打一耙,告诉陛下,是我自己不小心,滑掉了孩子,还诬陷我,说我容不下其他妃嫔有孕,才会遭了报应。陛下信了她的话,虽然没有降我的罪,却也对我日渐冷淡。”
“我父亲镇国公,为了这件事,在朝堂之上,和她哥哥年羹尧,闹得不可开交,却也拿她没有办法。她越来越得宠,权倾后宫,而我,只能困在这萧索的延庆宫里,常年卧病在床,日夜被病痛和仇恨折磨,生不如死。”
说完,她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把所有的恨意和委屈,都憋在心里。今日,对着沈清沅,她终于忍不住,全都发泄了出来。
身边的老嬷嬷,也都红了眼眶,却不敢出声劝慰,只能默默地递上帕子。
沈清沅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她能感受到端妃的绝望和恨意,一个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被困在这深宫之中,日复一日地被仇恨和病痛折磨,该是多么的痛苦。
等端妃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沈清沅才递上一杯温水,语气温和地说道:“娘娘,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别再想了,免得伤了身子。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调理身体,放宽心绪。只有身体好了,您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端妃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沈清沅,眼底带着浓浓的感激:“谢谢你。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愿意安安静静听我说这些话的人。宫里的人,要么怕我,要么看不起我,要么就是华贵妃派来的眼线,从来没有人,真心实意地待我。”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沅,语气坚定地说道:“清沅,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端妃的人。在这后宫之中,谁敢找你的麻烦,就是跟我端妃过不去。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护着你。”
这话,无疑是彻底接纳了沈清沅,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沈清沅的心里,一阵激动,连忙起身,屈膝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娘娘!臣女定当尽心尽力,为娘娘调理身体,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起来吧。” 端妃笑着扶起她,语气温和,“以后在我这里,不必这么多礼,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就好。以后,你常来延庆宫,陪陪我说说话,我这宫里,也太冷清了。”
“是,娘娘。” 沈清沅笑着应下。
从延庆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沈清沅坐在轿辇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眼底满是坚定。
她终于获得了端妃的信任,和端妃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在这后宫之中,她终于有了真正的盟友和靠山,再也不用只靠着华贵妃的庇护,小心翼翼地度日了。
只是,她心里清楚,端妃和华贵妃的血海深仇,是无法化解的。她既然站在了端妃这边,就注定了,日后一定会和华贵妃,彻底撕破脸。
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和端妃一起,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日后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