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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翊坤宫传话,假意拉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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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驾临碎玉轩的消息,不过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谁也没想到,这个偏居西宫、素来低调得近乎透明的静常在,竟然能得圣驾亲临。更让人意外的是,帝王不仅在碎玉轩坐了近一个时辰,还亲口下旨,允许沈清沅为后宫妃嫔调理身体,遇有难处可直禀养心殿。
这道旨意,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实则给了沈清沅极大的体面和权限。后宫之中,除了太医院的太医,唯有高位妃嫔得了太后或帝王的首肯,才能插手妃嫔身体调理之事,沈清沅一个小小的正七品常在,竟得了这样的恩典,无疑是一步登天。
一时间,碎玉轩的门槛险些被踏破。往日里对沈清沅避之不及的低位妃嫔们,纷纷带着礼物上门拜访,一口一个 “静姐姐” 叫得亲热,言语间满是讨好和奉承。就连内务府的管事太监,也亲自跑了一趟碎玉轩,送来了不少绸缎、药材和新鲜吃食,态度恭敬得不得了,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怠慢。
槿汐和安采薇看着络绎不绝的访客,脸上满是欣喜,只觉得自家小主终于熬出了头,再也不用被人随意轻视了。可沈清沅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对所有上门拜访的妃嫔,都客客气气地接待,礼物却一概不收,只说自己无功不受禄,不敢收各位姐妹的东西。
“小主,这些人都是看着陛下给了您恩典,才赶着来讨好您的,您何必对她们这么客气?” 送走了最后一批访客,槿汐一边收拾着茶盏,一边有些不解地说道,“往日里她们一个个眼高于顶,见了您连招呼都不打,现在倒好,一个个都凑上来了,真是势利。”
沈清沅坐在窗边,手里翻着医书,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后宫之中,本就是捧高踩低的地方。她们今日来讨好我,不过是看着陛下给了我几分薄面,若是哪天我失了势,她们会是第一个踩上来的人。这些虚情假意,不必放在心上,客气应对便是,不必深交,也不必得罪。”
她心里清楚,帝王的那道旨意,看似是恩典,实则也是把她架在了火上烤。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嫉妒和算计,她一个小小的常在,得了这样的恩典,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盯着她,等着抓她的错处,把她拉下来。
更何况,还有一个对她始终心存芥蒂的华贵妃。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小全子就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小主,翊坤宫的颂芝姑姑来了,说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命令,来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沅合上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帝王驾临碎玉轩,给了她这样的恩典,华贵妃不可能没有反应。毕竟,她能在后宫立足,最初靠的就是为华贵妃调理寒症的药丸,现在她得了帝王的青眼,华贵妃定然会心生不满,甚至会怀疑,她之前的示好,都是为了攀附帝王。
“知道了。” 沈清沅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语气平静地吩咐道,“槿汐,随我去翊坤宫。采薇,你留在碎玉轩,看好门户,不要让闲杂人等乱碰殿内的东西。”
“是,小主。” 二人连忙应下。
安采薇有些担忧地拉着沈清沅的手,小声说道:“小主,华贵妃娘娘一向性子骄纵,这次您得了陛下的恩典,她心里定然不高兴,您去了翊坤宫,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被她抓住错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沈清沅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地笑了笑,便带着槿汐,跟着颂芝,往翊坤宫而去。
一路上,颂芝始终板着脸,一言不发,眼神里满是敌意和不屑,连脚步都走得飞快,故意让沈清沅和槿汐在后面跟着跑,摆明了是要给沈清沅一个下马威。
槿汐气得脸色发白,却被沈清沅用眼神制止了。沈清沅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恼怒,仿佛颂芝的小动作,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到了翊坤宫正殿,华贵妃正斜倚在凤椅上,身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纹宫装,头上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周身散发着盛气凌人的气场。殿内站满了宫人,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口。
沈清沅上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姿态恭敬,没有半分逾越:“臣女沈清沅,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华贵妃抬了抬眼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满:“哦?这不是静常在吗?如今得了陛下的青眼,连本宫的翊坤宫,都请不动你了?怎么,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这话,摆明了是发难。殿内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沈清沅的反应。颂芝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等着看沈清沅出丑。
可沈清沅却依旧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回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女万万不敢。臣女能有今日,全靠娘娘的照拂。若不是娘娘宽宏大量,允许臣女为您调理身体,臣女也没有机会接触医理,更不会得陛下的半句认可。娘娘于臣女,有知遇之恩,臣女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绝不敢有半分不敬,更不敢不把娘娘放在眼里。”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捧了华贵妃,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把自己今日所得的一切,都归功于华贵妃的照拂,给足了华贵妃面子。
华贵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清沅会这么说,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了几分。她原本以为,沈清沅得了帝王的青眼,会得意忘形,甚至会反过来压她一头,却没想到,她依旧这般恭敬,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她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却少了几分敌意:“算你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本宫的好。本宫还以为,你得了陛下的几句夸奖,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是谁给你机会,让你在这后宫之中立足的。”
“臣女永世不敢忘。” 沈清沅语气恭敬地回道,“臣女为娘娘配的药丸,新的一批已经制好了,今日特意带来了。娘娘服用之后,应该能更好地缓解入秋之后的体寒之症。”
说着,她示意槿汐,把装着药丸的瓷瓶递了上去。
颂芝上前,接过瓷瓶,递给了华贵妃。华贵妃打开瓷瓶,闻了闻那熟悉的药香,脸色又缓和了几分。这几个月,她靠着沈清沅的药丸,寒症好了太多,再也不用受阴雨天浑身疼痛的折磨,就连夜里睡觉,都安稳了不少。她心里清楚,沈清沅的医术,确实是太医院的太医都比不了的。
她收起瓷瓶,语气平淡地说道:“算你有心。陛下给了你旨意,允许你为后宫的妃嫔调理身体,这是好事。只是你要记住,在这后宫之中,谁才是真正能给你撑腰的人。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医的人别医,更不要借着这个名头,到处惹是生非,否则,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你。”
“臣女谨记娘娘的教诲。” 沈清沅恭敬地回道,“臣女只敢本本分分地钻研医理,绝不敢惹是生非,更不敢做任何对不起娘娘的事。”
“最好是这样。” 华贵妃摆了摆手,语气慵懒,“行了,你回去吧。往后本宫的身体,还是要靠你调理。若是药丸吃完了,本宫会派人去碎玉轩找你。”
“是,臣女告退。” 沈清沅再次行礼,便带着槿汐,躬身退出了翊坤宫。
走出翊坤宫的大门,槿汐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小主,刚才可吓死奴婢了。华贵妃娘娘摆明了是要找您的麻烦,还好您应对得当,几句话就化解了,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平静:“华贵妃要的,不过是一个态度,一个面子。她怕我得了陛下的青眼,就忘了本分,反过来咬她一口。我只要把姿态放低,让她知道,我没有半分不敬,依旧以她为先,她自然不会再为难我。”
只是,她心里清楚,华贵妃虽然暂时放下了不满,却依旧没有完全信任她。颂芝看她的眼神里,依旧满是敌意,日后定然还会找机会刁难她。
而她,依旧要步步为营,小心行事。在这后宫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