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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帝王驾临,初次应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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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妍登门之后,沈清沅在后宫之中的处境,愈发安稳了。
有华贵妃的看重,有沈玉妍这位家世显赫的同宗贵人照拂,还有安采薇这个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后宫里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刁难、轻视沈清沅。内务府按时发放份例,太医院随叫随到,就连一些中位份的妃嫔,在路上遇到沈清沅,也会客气地打个招呼,给她几分薄面。
沈清沅依旧保持着低调,从不主动惹事,也不参与后宫妃嫔之间的争斗,每日待在碎玉轩里,要么研习医书,配制药丸,要么和安采薇一起认药、制药,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份安稳,终究是建立在旁人的看重之上,是虚的。在这后宫之中,真正能决定一个人生死荣辱的,只有帝王。只有得到了帝王的认可和看重,才能真正在后宫之中站稳脚跟,不被人随意欺辱。
只是,沈清沅从未想过,要靠着争宠献媚,获得帝王的恩宠。她想要的,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和价值,获得帝王的认可,而不是靠着一副皮囊,几句甜言蜜语,成为帝王后宫里,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
入宫这么久,除了选秀那日,她只在宫宴上远远地见过帝王几面,从未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帝王也从未翻她的牌子,召她侍寝,仿佛已经忘了后宫里,还有她这么一个静常在。
沈清沅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她本就不想争宠,帝王不召她侍寝,正好让她落得清静,有更多的时间,提升自己的医术,布局自己的后路。
只是,她没想到,帝王竟然会主动来到她的碎玉轩。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碎玉轩的庭院里,洒满了金色的余晖。沈清沅正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细细研读,槿汐在一旁,给她剥着新鲜的莲子,安采薇则在一旁,晾晒着刚制好的药丸,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就在这时,碎玉轩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小全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小主!小主!陛…… 陛下来了!圣驾已经到门口了!”
沈清沅手里的医书,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帝王竟然会突然驾临碎玉轩。
不仅是她,槿汐和安采薇也吓坏了,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在这后宫之中,帝王的圣驾,很少会到偏僻的西宫来,更别说,是碎玉轩这么一个小小的常在的居所。
“慌什么?” 沈清沅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医书,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语气严肃地吩咐道,“槿汐,快去把殿内收拾一下,备好茶水。安采薇,把晾晒的药丸收起来,不要乱了分寸。小全子,随我出去接驾。”
“是!小主!” 众人连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却也因为沈清沅的冷静,稳住了心神,没有再慌慌张张的。
沈清沅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碎玉轩的大门口。此时,帝王萧景渊,已经站在了门口,身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和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的身后,跟着总管太监李德全,还有一众侍卫和宫人,排场十足,却都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碎玉轩门口的侍卫和宫人,都已经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沈清沅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姿态恭敬,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局促:“臣女沈清沅,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女不知陛下圣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萧景渊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她身着一身淡蓝色的宫装,身姿纤细,行礼的动作标准而优雅,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的谄媚和紧张,和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见到他就惊慌失措、或是刻意讨好的妃嫔,截然不同。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诧异,随即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威严,听不出喜怒:“起来吧。”
“谢陛下。” 沈清沅谢恩起身,垂着眸,站在一旁,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朕处理完朝政,路过西宫,看这里清静,便进来看看。” 萧景渊语气平淡地说道,目光扫了一圈碎玉轩的庭院。庭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阶下种着几株兰草,窗下晒着一些药材,没有丝毫奢华的陈设,却透着一股清雅宁静的气息,和这喧嚣浮华的后宫,格格不入。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在选秀那日,给他留下了一点印象的女子,竟然住在这样一个地方,日子过得这般清静。
“陛下能驾临碎玉轩,是臣女和碎玉轩所有人的荣幸。” 沈清沅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里面请,臣女已经备好了茶水,陛下里面歇息片刻吧。”
萧景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抬步朝着殿内走去。沈清沅连忙垂着眸,跟在他的身后,半步不敢逾越。
走进殿内,萧景渊随意地坐在了主位上,目光扫了一圈殿内的陈设。殿内依旧十分简陋,只有几张梨花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案上堆着不少医书,还有一些配药的工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贵重的摆设,甚至连后宫妃嫔最爱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都看不到几件。
萧景渊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见过太多后宫的女子,哪怕是位份再低的答应、常在,也会把自己的居所打扮得花枝招展,摆满各种贵重的首饰和摆设,生怕别人看不起。却没想到,沈清沅的居所,竟然这般简陋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李德全示意宫人,将带来的茶水点心,放在了萧景渊面前的桌子上。槿汐也端来了碎玉轩备好的清茶,放在了一旁,动作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差错。
萧景渊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你入宫,也有几个月了吧?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回陛下,臣女住得很习惯。” 沈清沅垂着眸,恭敬地回道,“碎玉轩清静雅致,很适合臣女,臣女很喜欢这里。”
“哦?” 萧景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碎玉轩地处偏僻,陈设简陋,比起其他妃嫔的居所,差了不少。你就没有觉得委屈,没有想过,换个好一点的居所?”
“回陛下,臣女不觉得委屈。” 沈清沅语气平静地回道,“臣女性子喜静,不爱热闹,这碎玉轩虽然偏僻简陋,却正好合了臣女的心意。居所好坏,不过是身外之物,能有一处安身之地,臣女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有其他奢求。”
萧景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见惯了后宫女子的争名夺利,争风吃醋,一个个都想着住更好的宫殿,更高的位份,更多的恩宠。却没想到,沈清沅竟然这般清心寡欲,不贪慕虚荣,实在是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医书上,开口问道:“朕看你这里,有不少医书。你懂医术?”
“回陛下,臣女不敢称懂医术,只是自幼跟着祖母,学了一点皮毛,略懂一些医理,能配一些简单的调理身体的药丸罢了。” 沈清沅语气谦虚地回道。
“哦?” 萧景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兴趣,“那你倒是说说,华贵妃的寒症,你是怎么调理的?朕听说,你配的药丸,效果很好,华贵妃服用之后,身体好了不少。太医院的多位太医,都没能调理好的寒症,你竟然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看来,你不止是懂一点皮毛啊。”
沈清沅的心头一凛,她知道,华贵妃的事情,帝王肯定是知道的。她没有慌乱,依旧语气平静地回道:“回陛下,贵妃娘娘的寒症,是自幼落下的病根,缠绵多年,想要彻底根治,很难。臣女只是根据贵妃娘娘的体质,配了一些药性温和的药丸,缓解贵妃娘娘的疼痛,慢慢调理身体,不敢说能治好贵妃娘娘的病,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都比臣女高明得多,只是碍于贵妃娘娘的身份,用药太过谨慎,不如臣女放得开罢了。”
这番话,既说明了自己的本事,又不得罪太医院的太医,还捧了华贵妃和帝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景渊看着她,眼底的赞赏更甚。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常在,不仅医术不错,心思还这般玲珑剔透,说话做事,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实在是难得。
他原本只是路过,一时好奇,进来看看,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惊喜。这个沈清沅,比他想象中,要聪慧得多,也通透得多。
萧景渊和沈清沅闲聊了起来,大多是他在问,沈清沅在答。他问的大多是关于医理的问题,沈清沅都对答如流,见解独到,却又不张扬,恰到好处。
萧景渊越聊,越觉得沈清沅是个难得的妙人。她不像后宫其他女子,张口闭口都是恩宠、位份,满脑子都是争风吃醋,她的眼里,只有医理,只有医术,通透清醒,不慕荣华,不争恩宠,实在是难得。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殿内已经点上了宫灯。李德全上前,低声提醒萧景渊,该回养心殿了。
萧景渊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去。他站起身,看着沈清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温和:“今日朕在你这里,坐得很舒心。你的医术不错,心思也通透,日后,若是宫里的妃嫔们,身体有什么不适,你也可以帮着看看。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也可以去养心殿,找朕禀报。”
这话,无疑是给了沈清沅极大的权限和脸面,也是对她最大的认可。
沈清沅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臣女遵旨。谢陛下恩典。”
萧景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一众宫人侍卫,离开了碎玉轩。
直到帝王的圣驾彻底远去,碎玉轩的众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都瘫软在了地上,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刚才帝王在的时候,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出了半点差错,掉了脑袋。
“小主!太好了!陛下竟然夸您了!还给了您这么大的恩典!” 槿汐快步走到沈清沅面前,脸上满是欣喜和激动,“陛下对您,明显是不一样的!日后,您在后宫之中,再也没人敢欺负了!”
安采薇也激动地说道:“是啊小主!陛下一定是看上您了!说不定,过几日,就会翻您的牌子,召您侍寝了!到时候,您就能步步高升,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沈清沅看着二人激动的样子,却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依旧清醒平静:“别高兴得太早。陛下今日来,不过是一时好奇,随口说了几句客气话罢了。我们不能因为这点恩典,就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本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陛下给我的恩典,是因为我的医术,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我能做的,就是继续好好研习医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骄不躁,不贪不慕,才能在这后宫之中,长久地走下去。至于恩宠和位份,不是我该奢求的,也不是我能掌控的。”
槿汐和安采薇听着沈清沅的话,虽然还是有些激动,却也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小主,我们一定不会得意忘形,会小心行事的。”
沈清沅走到窗边,看着帝王圣驾远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她知道,今日帝王的驾临,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她凭借自己的医术和智慧,得到了帝王的认可,在这后宫之中,终于有了真正的底气。
但她也清楚,帝王的恩宠,是这后宫之中,最靠不住的东西。唯有自己的本事,自己的智慧,自己的势力,才是真正能依靠的。
往后的路,还很长。她会继续步步为营,小心行事,凭借自己的本事,在这朱墙之内,好好活下去,活成自己的光,不做任何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