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9、沈玉妍登门，矜贵疏离

　　沈清沅最终还是帮安采薇洗清了冤屈。
　　到了延禧宫之后，刘答应正带着人，耀武扬威地等着把安采薇送进慎刑司，看到沈清沅带着安采薇回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不屑，根本没把沈清沅这个小小的常在放在眼里，言语间十分刻薄。
　　沈清沅没有和她废话，直接抓住了刘答应身边那个塞镯子的宫女，三言两语，便逼得宫女说了实话，承认是刘答应授意她，把镯子塞进安采薇的衣柜里，栽赃陷害。
　　人证物证俱在，刘答应瞬间面如死灰，再也嚣张不起来了。延禧宫的主位丽嫔，也被这件事惊动了，出来之后，看到事情的真相，十分生气，罚了刘答应禁足三个月，还罚了她半年的月例，给安采薇道了歉。
　　至于刘答应背后撑腰的那位贵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她虽然是华贵妃宫里出来的，但也知道沈清沅现在是华贵妃面前的红人，不敢因为这点小事，得罪沈清沅，便干脆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就这么圆满解决了。安采薇对沈清沅感激涕零，几乎是把沈清沅当成了再生父母，每日都会来碎玉轩请安，帮着槿汐和莲心做活，对沈清沅忠心耿耿，成了沈清沅在后宫里，第一个真心追随她的人。
　　而沈清沅出手帮安采薇洗清冤屈的事情，也很快在后宫的低位妃嫔之中传开了。众人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低调沉默、与世无争的静常在，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硬的底气，不仅敢管延禧宫的闲事，还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
　　一时间，后宫里的低位妃嫔们，对沈清沅都多了几分敬畏，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轻视她。偶尔在路上遇到，也会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清沅倒是没有因为这些，就变得张扬起来。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待在碎玉轩里，研习医书，配制药丸，日子过得依旧低调平静。只是，她心里清楚，经过这件事，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无人在意的小小常在了，她在后宫之中，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点分量。
　　这日午后，沈清沅正在殿内，和安采薇一起，整理药材。安采薇在家的时候，也跟着母亲学过一些认药的本事，虽然不如沈清沅精通，却也能帮上不少忙。
　　就在这时，碎玉轩的小全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小主，沈贵人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沈清沅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沈贵人？哪个沈贵人？”
　　“回小主，是济州协领家的千金，沈玉妍沈贵人。” 小全子恭敬地回道。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沈玉妍，和她一样，都是沈家的女儿，算起来，还是她的远房堂姐。沈玉妍的父亲是济州协领，手握兵权，家世显赫，选秀的时候，直接被封为了正六品贵人，赐居存菊堂，比她的位份高了不少，家世也显赫得多。
　　选秀那日，二人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沈玉妍性子高傲，家世又好，根本看不上她这个家世普通、位份低微的远房妹妹，入宫之后，二人更是从未有过往来。今日，沈玉妍突然登门，实在是出乎沈清沅的意料。
　　“快请沈贵人进来。” 沈清沅放下手中的药材，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吩咐道。
　　“是，小主。” 小全子躬身退了出去。
　　“小主，沈贵人突然来我们碎玉轩，是想做什么啊？” 安采薇有些紧张地说道，“奴婢听说，这位沈贵人，性子高傲得很，家世又好，平日里眼高于顶，谁都看不起。她突然来我们这里，会不会是来找麻烦的？”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平静：“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既然来了，我们看看她想做什么便是。就算她性子再高傲，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这里找麻烦。”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沈玉妍身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发簪，容貌明艳，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世家贵女的矜贵与傲气，身后跟着四个侍女，排场十足，和碎玉轩的简陋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清沅快步迎了上去，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臣女沈清沅，见过沈贵人。贵人驾临碎玉轩，臣女有失远迎，还望贵人恕罪。”
　　沈玉妍抬了抬眼皮，目光扫了沈清沅一眼，又扫了一圈殿内简陋的陈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起来吧。都是沈家的女儿，不必这么多礼。”
　　她说着，便径直走到殿内的主位上坐下，姿态随意，仿佛在自己的宫里一样。她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给她端上了茶水，动作娴熟，十分恭敬。
　　沈清沅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和：“不知贵人今日前来，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 沈玉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又放下了，显然是看不上碎玉轩的茶叶，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今日路过碎玉轩，顺便进来看看你。毕竟，我们都是沈家的女儿，在这后宫之中，本该互相照拂。只是入宫之后，事情太多，一直没来得及来看你，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矜贵，仿佛她来看沈清沅，是给了沈清沅天大的面子一般。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贵人说笑了，臣女不敢。贵人身份尊贵，事务繁忙，臣女怎敢劳烦贵人挂心。贵人今日能来碎玉轩，是臣女的荣幸。”
　　沈玉妍看着沈清沅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原本以为，这个家世普通、位份低微的远房妹妹，应该是个怯懦胆小、上不得台面的人，却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从容淡定，面对自己的矜贵疏离，没有丝毫的局促和讨好，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开口说道：“前几日，延禧宫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帮那个安答应，洗清了冤屈，做得不错。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胆子，也有几分本事。”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谦虚：“贵人过奖了。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安答应是被冤枉的，臣女只是看不惯有人栽赃陷害，随意欺辱人，便顺手帮了一把，算不上什么本事。”
　　“顺手帮了一把？” 沈玉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倒是说得轻松。你可知道，刘答应背后撑腰的，是华贵妃宫里出来的李贵人？你这么做，就等于得罪了李贵人，甚至可能得罪华贵妃。你就不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臣女自然知道。” 沈清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只是，理亏的是她们，不是我。就算是李贵人，也不能不讲道理，随意栽赃陷害，草菅人命。更何况，臣女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可怕的。”
　　沈玉妍看着沈清沅眼底的坚定，眼底的诧异更甚。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远房妹妹，竟然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在这后宫之中，人人都想着明哲保身，生怕得罪人，惹来麻烦，她却敢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低位答应，得罪有背景的李贵人，这份胆识，实在是难得。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里的疏离，稍稍缓和了一些，开口说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有骨气得多。只是，在这后宫之中，光有骨气和胆识是没用的。你家世普通，位份低微，无依无靠，就算这次侥幸赢了，日后，也难免会被人欺负。”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们都是沈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后宫之中，本该互相扶持，互相照拂。日后，你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解决不了，可以去存菊堂找我。只要是我能帮的，我会尽量帮你。”
　　这话，算是向沈清沅递出了橄榄枝。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矜贵高傲，却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沈玉妍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清楚，沈玉妍突然向她示好，不仅仅是因为大家都是沈家的女儿，更多的是，因为她现在得到了华贵妃的看重，在后宫里，有了一点分量，沈玉妍觉得，她有联手的价值。
　　不过，不管沈玉妍的目的是什么，她的示好，对沈清沅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沈玉妍家世显赫，父亲手握兵权，在后宫之中，也有自己的势力。若是能和沈玉妍联手，日后，在后宫之中，她也能多一份助力，多一份底气。
　　只是，沈清沅也清楚，沈玉妍性子高傲，心思深沉，和她联手，只能是互相利用，互相扶持，绝不能掏心掏肺，否则，只会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沅立刻起身，对着沈玉妍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真诚：“多谢贵人照拂。臣女记住了。日后，若是有麻烦，定少不了要叨扰贵人。贵人若是有什么用得到臣女的地方，也尽管开口，臣女定当尽力而为。”
　　沈玉妍看着沈清沅识趣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的疏离，又少了几分：“好说。都是沈家的女儿，不必这么见外。”
　　接下来，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沈玉妍在说，沈清沅在听，偶尔附和几句。沈玉妍大多是在说后宫里的一些琐事，还有一些妃嫔之间的争斗，看似是随口闲聊，实则是在试探沈清沅的心思和城府。
　　沈清沅心里清楚，只是顺着她的话，偶尔说几句，既不显露自己的野心，也不显得愚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沈玉妍便起身告辞了。她来的时候，带着几分矜贵疏离，走的时候，态度已经缓和了不少，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沈清沅，有空可以去存菊堂找她坐坐。
　　沈清沅亲自送沈玉妍出了碎玉轩，看着她的轿辇远去，才转身回到了殿内。
　　“小主，没想到，沈贵人竟然会主动来跟我们示好，还要跟我们联手！” 安采薇一脸惊喜地说道，“沈贵人家世显赫，位份又高，有她照拂我们，日后，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负我们了！”
　　槿汐也笑着说道：“是啊小主，这真是一件好事！沈贵人是我们沈家的人，总比外人可靠。有她帮忙，我们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了！”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却依旧平静，带着一丝清醒：“别高兴得太早。沈玉妍今日来示好，不过是看我现在有利用的价值罢了。她性子高傲，心思深沉，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我们和她，只能是互相利用，互相扶持，绝不能掏心掏肺，否则，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她的示好，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日后，在这后宫之中，我们也能多一份助力，多一份底气。只是，我们依旧要小心行事，步步为营，不能因为有了助力，就放松警惕。”
　　槿汐和安采薇听着沈清沅的话，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小主，我们一定不会放松警惕的。”
　　沈清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沈玉妍的示好，只是一个开始。她在这后宫之中，已经渐渐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助力。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接触端妃的机会，建立更稳固的势力，在这朱墙之内，真正做到，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做任何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