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快跑》珍宝丽

6、什么，小妈妈？ 老丁先

　　老丁先联系小叶，没想到小叶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怎么也联系不上。

　　老丁只好去问佳佳小叶资助的孩子家住在哪里，佳佳冷笑着说：“你想管，就自己去查。”

　　没办法，老丁只好打电话联系孙艺，她肯定知道那个孩子的信息。

　　“丁伯伯。”孙艺的声音带着惊喜，“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老丁瞬间尴尬住了，他给她打电话有什么问题吗？作为长辈，他也是从小看着孙艺长大的。

　　孙艺咯咯笑着说，“丁伯伯，我是接到你的电话太高兴了，真的真的，你都好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孙艺说话带着股撒娇的劲儿。

　　老丁明白过来，赶忙说：“公司一向太忙了，最近都没跟你们年轻人聊一聊聚一聚，等伯伯忙完这一阵，一定和大家聚聚。”

　　“啊，丁伯伯你不用给我画大饼，”孙艺话语里带着真诚，“我爸我妈都不管我的，您能打电话给我，我已经很高兴啦。说吧丁伯伯，找我有什么事？”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直爽。老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小叶资助上学的那个女孩子，你知道她家的地址吗？”

　　“我知道，但是不能给你。”孙艺说。

　　老丁听了又是一愣：“是佳佳说的吗？”

　　“是佳佳姐姐交待的。”孙艺说。

　　“孙艺，你有没有想过，佳佳让你把小叶骗到G市来，目的是什么？”老丁也跟佳佳说的一样，开始放鱼饵了，他们丁家人都是钓鱼高手。

　　“丁伯伯，我没有骗小叶姐姐，我就去她家告诉她那个叫转转的女孩退学了，我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佳佳姐姐在背后捣鬼，目的是骗她来G市，我把这些全都跟小叶姐姐说的明明白白，可她还是要自己过来。”孙艺说。

　　哦，一切都是阳谋，佳佳的鱼饵放得好啊，正好钩在小叶善良的软肋上。

　　“我不想再让佳佳跟小叶见面，”老丁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啊，”孙艺在电话那头显得很惊讶，“为什么？丁伯伯您不喜欢小叶姐姐吗？那您为什么要帮她找工作、租房子，还让人给她送钱？”小叶跟丁家人之间这些事，孙艺也是知情人之一。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佳佳，”老丁无奈地笑了起来，“不瞒你说，我也是爱孩子的父母。”

　　“这个我知道，”孙艺心想，老丁比起她爸妈来可是强太多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老丁又说道：“我不能眼看着佳佳越陷越深，她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对她，对别人都不好。”

　　孙艺没说话，老丁略有些尴尬，赶忙解释道：“佳佳总是这样为难小叶，对她没有好处，小叶也跟着吃了很多苦头，前几天佳佳闯到小叶的公司，把她工作弄丢了。”

　　“这个，佳佳姐姐跟我说过了。”孙艺说。

　　“嗯，佳佳有时候确实很固执，但她是个聪明孩子，只是偶尔聪明反被聪明误，看不清真正的自己。小叶也许能做她一时的朋友，但不能永远陪在她身边，想要和一个人做朋友，起码要相互尊重，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对吧？”老丁说。

　　“对。”孙艺答道，她脑子里早写满了问号，不明白丁伯伯今天说这么多，究竟是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就像你跟佳佳做朋友，你们之间有共同语言，也有共同的生活方式，这些才是组成友谊的基础，你们是平等的。”

　　孙艺“哦”了一声，她想丁伯伯真不了解她，也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在佳佳姐姐面前根本不是平等的，佳佳姐姐是她的“老大”，是引领她的人，她们是立体关系，不是平行关系。

　　老丁以为孙艺没听进去他的话，还想着再引导一下，没想到孙艺说：“丁伯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没什么用，佳佳姐说了，她最喜欢小叶姐姐，小叶姐姐是她的小妈妈，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这下老丁愣住了，“什么，小妈妈？”

　　“对啊，就是能给人母爱，像母亲一样让人感觉舒心的人，佳佳姐姐说，她亲妈都没有小叶姐姐那么包容她。”孙艺在电话里说。

　　老丁听了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佳佳姐姐还说过呢，要是小叶姐姐能给她当小妈就好了，”孙艺说着咯咯笑起来，“丁伯伯，我不是在八卦你的感情生活哈，只是想想小叶姐姐跟你在一起，就觉得很有意思。”

　　老丁像是被人当众戳穿了心思，他都怀疑孙艺知道了他跟小叶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可是根本不可能的，小叶不会跟别人说，他也没跟人说过。

　　老丁“呵呵”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随口说道：“你们这群孩子啊！”

　　“所以，佳佳姐不会让小叶姐姐离开她的，因为小叶姐姐就是她的爱人。”孙艺又口出惊人之语。

　　老丁听了又开始皱眉，“爱人”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她们两个的关系……”老丁踌躇着说，“说‘爱人’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孙艺问道，“真心喜爱的人不就是爱人吗？”

　　老丁把手机拿开看了下时间，他跟孙艺通话快五分钟了，这孩子还在故意跟他绕圈子呢。

　　老丁把听筒换到另一边，对孙艺说：“我尊重任何一种爱，只要是爱我都赞同。孙艺，我现在很担心佳佳的状况，她不开心，不快乐，失去了很多乐趣。你发现没有，她已经两个月没有出去旅行了！”

　　“哇，真的！”孙艺惊呼道，以前丁佳佳几乎每个月都会出国玩一次，她不喜欢在一个地方久呆，会感到烦躁，而这一阵子，她确实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佳佳姐这一阵子确实不对劲，我约她去巴黎看展览，她都不肯去。”孙艺说。

　　“我想让佳佳过得开心一点，即使她不愿意我插手她的事，我也不想看自己孩子这么难过，小艺你能理解对不对，一个父亲，不应该让自己的孩子沉浸在痛苦当中。”老丁说。

　　“我明白了，”孙艺说。

　　就这样，老丁如愿从孙艺手上拿到了那个叫转转的孩子的地址，老丁在手机上查了下，那地方是一个距离市区极远的、非常偏僻的小山村。老丁决定租个车过去，为了安全起见，他准备好了充电器。

　　陈秘书远程为老丁在车行订好了车，在老丁上车后，他惴惴不安地再次打来电话，问老丁是否需要他过来。老丁豪迈地拒绝了，不过是去个村子里，跟人家把事情说清楚了就回来，干嘛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他堂堂大公司的老总，这点事情还搞不定？

　　在去转转家的路上，老丁在车后座上还睡了会儿，他是哐当一下被颠醒的。

　　“怎么了？”老丁看车停下了，问司机。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态度很好地说：“老板，前面路上有落石，道路救援车正在清理。”

　　“落石？”老丁看着窗户，确实在路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头，有的还特别大块。“这都是山上掉下来的？”老丁问。

　　“是的，”司机说：“最近雨季，山上容易有泥石流，有时候会有石头被冲下来。”

　　“嚯，这条路挺难走嘛。”老丁说。

　　“进山的路都有点风险，不过我们公司配的这辆车性能很好，我的驾驶技术也是专业的，老板请放心，我们肯定能安全到达目的地。”司机说。

　　老丁点点头，他对此地的人印象不错。

　　等了二十来分钟，司机说：“可以了。”

　　汽车再次疾驰起来，老丁看着山路外的风景，满眼绿色，层层叠叠，心里也觉得放松下来，真是很久没有这样闲适的心情了。

　　一路过来，老丁看风景看得眼睛都酸了，他在后座上也没闲着，给几个平时不常联系的客户分别打了慰问电话，让陈秘书组织工厂那边的负责人一起开了个视频会议，中途还接了李正丰的电话。

　　李正丰很不客气，上来就问老丁在哪里。老丁只说在外面旅游。李正丰让老丁回A市后再联系他，并告诉老丁杨朔的儿子杨励回来了，还去找过他。

　　老丁一猜就知道李正丰为什么如此急吼吼的打电话找他，但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对李正丰说他回了A市一定会联系他的。

　　李正丰的电话打过不久，龙小萍的电话就追来了。

　　“杨励回来了，”龙小萍说：“我想让他去他爸的公司上班。”

　　老丁之所以看不上龙小萍就在这里了，他觉得龙小萍蠢，仗着一副好皮囊横行霸道了半辈子，以为自己能永远无往不胜呢。

　　老丁压下心中的不快，慢慢问道：“杨励怎么想的？”

　　“我不管他怎么想，那是他爸爸创办的公司，子承父业，他既然留学回来了，就应该去他爸爸公司上班。”龙小萍说。

　　“老葛怎么说？”老丁又问。他想知道老葛这个老狐狸的看法。

　　“我还没跟老葛说呢。”龙小萍说：“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劝劝杨励，他一向听你的话，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听。”龙小萍听起来很生气。

　　老丁“嗯”了一声，淡淡地说：“我会跟杨励聊聊。”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翻看相册，找到杨励出国前他俩的合影。那时的杨励还是个孩子模样，脸颊瘦瘦的，和他爸的样子有七分像。杨励出国前是老丁去送的，那孩子不让龙小萍送，龙小萍为此孩和老丁吵了一架，骂老丁不安好心，挑拨他们母子关系。老丁记得在机场里，杨励身上背一个大大的背包，手里提着一个大行李箱，进登机口之前，他转身对老丁鞠了个躬，什么话没说就走了，留老丁一个人红着眼眶在机场里站了很久。

　　是个好孩子啊，如果杨朔还在，不知道有多骄傲，老丁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