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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梦中全影 三世泣血 这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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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温怀棠没有再被破碎凌乱的片段惊扰。
她陷入了一场漫长、清晰、完整到令人窒息的梦境,梦里是她尘封了三世的前尘,是她与他跨越生死、轮回不改的过往。
梦里第一世,山河安稳,棠花满城。她是江南棠家娇养的小女,眉眼温柔,笑起来时眼底盛着星光;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银枪白马,一身锐气,却唯独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棠花树下,他为她折下最软的一枝,亲手簪在她发间,白玉海棠簪温润透亮,映得她脸颊微红。
他说,等我打完这场仗,便以十里红妆娶你,一生一世,唯你一人。
她信了,日日守在棠花树下,从花开等到花落,从春暖等到冬寒。
可她等到的,不是凯旋的马蹄声,而是沙场陨落的噩耗,是一具冰冷的衣冠冢,是一支被战火摔断的白玉簪。
那一世,她抱着断簪,守着空坟,在棠花纷飞里,孤独终老,至死未再嫁。
第二世,身世飘零,风雨如晦。她成了无依无靠的民间孤女,三餐不继,居无定所;他已是权倾朝野、万人敬畏的靖安侯,身份云泥之别,流言如刀,句句诛心。可他不管不顾,将她护在身侧,为她挡尽世间恶意,为她对抗整个朝堂的非议。
他说,有我在,无人敢伤你。
可命运残酷,奸人构陷,罪名滔天,一夜之间,侯府倾覆,满门危在旦夕。为了保他清白,为了不成为他的软肋,她穿上他送她的白裙,在满院棠花下,自缢而亡,鲜血溅在那支拼好的玉簪上,刺目惊心。
那一世,她以死明志,他以命复仇,最终双双落得个生死两隔、尸骨难全的结局。
第三世,便是她记忆里最清晰、也最痛的一段。
烽火连天,城破国亡,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城池。他浑身浴血,厮杀到力竭,眼底布满血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护她离开。可她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城下那个为了她几乎燃尽性命的人,笑着落泪,眼底是决绝与不舍。
她头上依旧戴着那支白玉海棠簪,那是他给她的全部念想。
纵身一跃的那一刻,玉簪摔落在地,彻底碎裂。
他疯了,屠尽满城敌军,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火光里守了三天三夜。后来,他以神魂为祭,以寿命为筹码,逆天改命,强行扭转轮回,换她一次次重生,而自己却坠入无尽的孤寂与反噬之中,一世一世追寻,一世一世错过,一世一世,在等待里煎熬。
三世轮回,三次死别,三次分离。
每一世,都因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棠花命格;
每一世,都因太后贪婪无度的算计与掠夺;
每一世,他都拼尽全力,倾尽所有,却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梦醒时分,窗外天色依旧漆黑,温怀棠满脸是泪,枕巾早已湿透。她浑身冰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狠狠撕裂,痛得她无法呼吸,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他等的不是一世,是整整三世。
原来,他护的不是一段浅缘,是三世命悬一线、生死不改的痴缠。
原来,她每一世的痛,都成了他生生世世挣脱不开的囚笼,成了他刻入骨髓、永不磨灭的伤痕。
腕间的海棠印记滚烫发烫,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肌肤上轻轻跳动,替她哭泣,替她铭记,替她心疼那个默默守了她三生三世的人。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襟,她缩在床角,第一次清晰地明白,这份宿命,从来不是负担,而是他用命换来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