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岁岁落棠花》雾海听

51、掌心余温 不敢深尝 危机堪

　　危机堪堪散去，别院重归往日的安静，可庭院里浮动的气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疏淡有礼。方才山谷里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画面还停留在眼前，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被晚风渐渐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再也无法掩饰的暧昧与悸动。

　　周北临松开怀抱的那一刻，动作极轻，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温怀棠的脸颊，那一点温热触肤即逝，却像一簇微小却灼人的火苗，在两人心底同时掀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温怀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红。方才在生死面前，她尚能稳住心神，催动命格之力护他周全，可此刻危机褪去，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她所有的镇定便轰然溃散，只剩下少女独有的羞怯与慌乱。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如松雪的龙涎香，混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味，非但不让人觉得可怖，反而成了最让她心安的味道。那是他为她厮杀、为她挡险的证明，是他跨越三世，依旧守在她身边的痕迹。

　　周北临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克制。方才情急之下的相拥，是千万世压抑不住的本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再也无法掩饰的疼惜。可清醒不过刹那，他便迅速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那一段安全却疏离的距离，指尖微微蜷缩，将所有汹涌的爱意与痛楚强行按捺下去。

　　他不敢。
　　不敢贪恋她掌心的温度，不敢深尝这份甜得发涩的心动，不敢让她太早卷入他背负了三世的罪孽、伤痛与天罚。他怕自己一旦沉溺，便再也无法放手；他怕自己的靠近，会给她带来新一轮的灾祸；他更怕，他这副被天命反噬、伤痕累累的身躯，配不上干干净净、重新来过的她。

　　“此地不宜久留。”他移开目光，声音强行恢复成一贯的低沉平稳，只有微微紧绷的声线，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太后不会善罢甘休，此处已经暴露，我会尽快安排，换一处更安全的地方。”

　　温怀棠轻轻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他眼底的闪躲。她看得懂他的克制，看得懂他的隐忍，也看得懂他那份藏在冷漠之下、快要溢出来的疼惜。她不逼他，不催他，更不会用言语去戳破那层薄薄的窗纸。

　　掌心的余温尚未散去，心底的情意却已疯长。
　　可他们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不敢深尝这份甜，也不敢直面那份沉淀了三世的痛。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飘落的棠花，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像一场无人言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