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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簪还侯府 未言归处 旧簪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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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簪带来的刺痛,在温怀棠心底久久不散。
那支裂了纹的白玉海棠簪,被她重新放回紫檀木盒,紧紧锁进了箱底。可越是刻意隐藏,那段破碎的记忆便越是清晰——温柔插簪的手,浴血嘶吼的声音,断裂的玉簪,坠落的身影,还有他眼底撕心裂肺的痛。
每一幕,都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她心上。
她终于明白,周北临的沉默、守护、克制、深情,全都有了缘由。
他不是初见动心,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带着千万世的记忆,千万世的痛,千万世的执念,重新来到她身边。
他记得一切。
只有她,一无所知。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整日失神落寞,眼底满是担忧,却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道:“小姐,那支簪子……看着不吉利,要不,咱们把它送走吧?”
送走。
温怀棠指尖轻轻一颤。
送到哪里去?
这是他给她的,是他们前尘的唯一信物,是她欠他的开始。
普天之下,能安放这支旧簪的地方,只有一个。
——侯府,周北临。
沉默了整整一日,当夜,温怀棠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重新打开紫檀木盒,将那支白玉海棠簪轻轻取出,用一方素色锦帕细细裹好,放进一个小巧的木匣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触碰一段不敢回首的伤。
“青禾,”她声音轻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明日一早,你把这个,送到侯府去。”
青禾一怔:“送给侯爷?”
“是。”温怀棠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只说是温府回赠的薄礼,别的,不必多言。”
她不敢说这是前尘旧物,不敢说她想起了片段,不敢说她已读懂他的痛。
她只能用这样笨拙而隐晦的方式,将这本该属于他的执念,轻轻还回去。
未言归处,已托归人。
第二日清晨,青禾带着木匣,前往靖安侯府。
温怀棠坐在棠安院的海棠树下,从日出等到日落,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惶惶不安。
他收到簪子,会是什么反应?
是震惊,是痛惜,还是终于等到她醒悟的释然?
他会不会猜到,她已经触碰了那段前尘?
她不敢去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直到暮色降临,青禾才匆匆赶回,神色有些复杂:“小姐,侯府……收下了。”
“侯爷他……可说了什么?”温怀棠声音微颤。
青禾摇头:“管家说,侯爷正在处理公务,没有亲自见我,只让我把东西留下。只是……”
“只是什么?”
“管家接过木匣时,手都在抖,”青禾回想当时的情景,依旧觉得诧异,“脸色白得吓人,连声音都哑了,只反复说‘知道了’,像是……受了很大的触动。”
温怀棠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定知道了。
那支簪子,是他亲手送给她的,是刻入他灵魂的信物,哪怕只看一眼,也绝不会认错。
他知道,她把簪子送回去了。
他会难过吗?
会觉得她是在推开他,是在拒绝那段前尘吗?
晚风卷起棠花,落在她的肩头,微凉。
温怀棠轻轻闭上眼,心底一片酸涩与茫然。
她不是要推开他。
她只是太慌,太乱,太痛。
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段生死别离的过往,面对他千万世的等待与深情。
簪还侯府,心亦牵绊。
未言归处,情已生根。
她以为送走的是一段旧梦,却不知,这一送,反倒让那层薄薄的面纱彻底掀开。
他与她之间,再也回不到最初那种懵懂的、安静的守护之中。
前尘已现,宿命难避。
她欠他的,终究要一笔一笔,慢慢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