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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簪现世 前尘刺痛 半月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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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平静,被一支突如其来的旧簪,彻底打破。
这日天气晴好,温怀棠让青禾将箱笼里的旧物拿出来晾晒。大多是江南带来的衣物、书籍、首饰,件件都带着年少时的气息,翻看着,倒也温馨。
翻到最底层一个紫檀木小盒时,青禾“咦”了一声:“小姐,这里还有个小盒子,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温怀棠微微一怔,走上前去。
那盒子小巧精致,锁扣已经有些陈旧,一看便有些年头。她印象里,从未见过这个木盒,可不知为何,指尖刚触到盒面,腕间的海棠印记,便猛地一烫。
一种莫名的心慌与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打开看看。”她压下心底的不安,轻声道。
青禾小心地打开木盒。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金银,只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玉簪通体莹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质地温润,水头十足。簪头雕刻着一朵半开的海棠,栩栩如生,线条细腻柔和,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只是,玉簪的中段,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被人狠狠摔过,又被小心翼翼地拼合、修复,痕迹虽淡,却清晰可见。
一支裂了的旧玉簪。
温怀棠的目光,落在这支海棠玉簪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是它。
梦里见过。
碎片里见过。
千万世的轮回里,一定见过。
她伸手,颤抖着指尖,轻轻拿起这支玉簪。
玉簪入手微凉,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与此同时,无数破碎而尖锐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疯狂涌入脑海——
也是这样一支白玉海棠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将它插在她的发间。
男子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棠棠,这支簪子,配你最好。”
她笑着仰头,眼里全是少女的娇俏与欢喜。
那时的棠花,开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绚烂。
画面一转。
烽火连天,血色遍地。
她站在城楼上,发丝凌乱,眼底是绝望的悲怆。
头上的玉簪坠落,狠狠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像他们之间,再也无法挽回的宿命。
男子浑身浴血,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嘶哑破碎:“棠棠!别走!”
可她还是坠了下去。
带着断簪,带着血泪,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甘,坠入无边黑暗。
“不要——!”
温怀棠猛地尖叫一声,玉簪从指尖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心痛。
痛得无法呼吸。
像是有一把刀,在心脏里反复搅动,搅碎千万世的记忆,搅碎千万世的别离。
那些不是梦。
不是碎片。
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她曾有过一支白玉海棠簪。
曾有人温柔地叫她“棠棠”。
曾有过一场轰轰烈烈,却最终以血泪收场的爱恋。
而那个男人,那个浴血喊她名字的人,那个为她痛彻心扉的人——
是周北临。
一定是他。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连声问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温怀棠靠在青禾怀里,浑身颤抖,泪水不停滑落,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那段过往具体是怎样,不知道他们为何分离,不知道她为何死去,为何轮回。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心痛,那种生离死别的绝望,那种爱而不得、生死相隔的悲怆,真实得让她几乎崩溃。
原来她夜夜惊梦,不是无故。
原来她印记发烫,不是无故。
原来她一见他便心慌、便熟悉、便心痛,全都是因为——
他们曾深爱过。
曾生死相依过。
曾生死别离过。
千万世前,她负了他的等待。
千万世后,他守着她的轮回。
这支断裂的旧玉簪,藏着他们全部的前尘,藏着他们全部的爱恨,藏着他千万世不变的执念,也藏着她早已刻入灵魂的亏欠与牵挂。
温怀棠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玉簪。
裂痕依旧浅浅,却像一道疤,刻在簪上,也刻在他们的宿命里。
她紧紧攥着玉簪,捂在心口,泪水无声浸湿衣襟。
前尘旧梦,一朝刺痛。
原来她与他之间,从来不是初见。
而是久别重逢,而是宿命重归,而是千万世的爱恨,再一次卷土重来。
风卷着棠花落在她肩头,像千万世前,他温柔拂过她发间的手。
可这一次,只剩下满心满眼,化不开的痛与酸。
旧簪现世,前尘已露。
她与他的故事,终于不再是虚无的梦境,而是有了血淋淋的、真实的开端。
而这场跨越千万世的宿命拉扯,才真正开始,动人心魄,也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