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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晚餐 ...

  •   从海滩出来,才九点多。顾小恩沿着海岸一路走回酒店
      十点半,顾小恩回到酒店。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然后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短暂的假期结束了,告别也到终点了,黄健我要回广州了,这一次真的要把你藏在心里好好的去生活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住了两天的房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风铃在阳台轻轻作响。一切都和来时一样,但她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至少,她睡了几个好觉。
      至少,她哭了一场真正的哭。
      至少,她面对了贺文滔,也面对了自己的一些情绪。
      手机显示十一点半。她背起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落东西。然后关灯,关门,把房卡交给前台。
      前台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正在吃早饭,看到她,笑着问:“顾小姐要走了?”
      “嗯,下午的飞机。”
      “欢迎下次再来。”女孩递给她一张名片,“下次来可以提前联系我,给你留最好的房间。”
      “谢谢。”顾小恩接过名片,塞进背包侧袋。
      走出酒店,上午十点的鼓浪屿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热闹的商业街,两边挤满了小吃店和特产店。游客摩肩接踵,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她没打算逛,只想快点穿过人群。
      在轮渡上,她站在船舷边,风迎面吹来,吹起她的头发。
      鼓浪屿在视野里慢慢变小。
      顾小恩随着人流走出码头,贺文滔正在码头出口等她。
      他站在车旁,还是昨天那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到她,他点点头:“我就知道。”
      “嗯。”
      贺文滔接过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次。顾小恩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开着空调,很凉爽。
      “想吃什么?”贺文滔发动车子。
      “都行。”
      “那去吃闽南菜吧,有家私房菜不错。”贺文滔打了转向灯,驶出小巷,“离机场不远,吃完直接过去。”
      “好。”
      车子沿着环岛路行驶。顾小恩看着窗外掠过的海,忽然说:“我今天早上去海滩了。”
      贺文滔看了她一眼:“去看日出?”
      “嗯。”
      “怎么样,下次什么时候来?”贺文滔问。
      下次。
      这个词让她心里动了一下。她还有“下次”吗?还有勇气再来这个充满遗憾的地方吗?
      她不知道,笑了笑说:“不知道。”
      餐厅在机场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很隐蔽,但装修得很雅致。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到贺文滔,笑着说:“贺先生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谢谢。”
      他们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包间。窗外是个小庭院,种着竹子和兰花,很安静。
      点完菜,贺文滔给她倒了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回广州后。”
      顾小恩说:“回去上班,离开这几天,回去肯定会被张鑫念。”
      “你也怕被念啊”贺文滔笑着说
      菜上来了。土笋冻,海蛎煎,姜母鸭,还有一道清蒸鱼。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吃吧。”贺文滔给她夹了一块海蛎煎,“这家的海蛎煎做得不错,外酥里嫩。”
      顾小恩尝了一口,确实好吃。海蛎很新鲜,煎得金黄酥脆,配上甜辣酱,味道很丰富。
      他们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贺文滔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实在。他聊工作,聊建筑,聊最近看的书,语气平和,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顾小恩发现,和他相处其实很轻松。因为他不需要她表演,不需要她解释,他好像天然就理解她的状态。
      吃完饭,才一点半。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
      “去机场吧。”贺文滔说,“早点过安检,不用赶。”
      “好。”
      车子驶向机场。路上有点堵,贺文滔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音乐频道。正在放一首老歌,是陈奕迅的《十年》。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顾小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个城市她只待了三天,却感觉像住了很久。也许是因为这三天里,她经历了太多情绪。
      到机场,贺文滔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他们一起走进航站楼,找到值机柜台。人不多,很快就办好了登机手续。
      “我送你到安检口。”贺文滔说。
      两人走到国内出发的安检口前。这里人来人往,有分别的情侣,有团聚的家人,有匆忙的商务客。
      顾小恩转身,面对着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这两天陪我。”
      “不用谢。”贺文滔看着她,眼神很温和,“小恩,记住我说的话。好好的。”
      “我会记住的。”顾小恩点点头,“那你……也要好好的。”
      “嗯。”
      短暂的沉默。周围是喧嚣的人声和广播声,但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安静。
      “那我进去了。”顾小恩说。
      “好,一路平安。”
      顾小恩转身,走向安检队伍。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
      贺文滔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走回去,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风铃,贝壳做的,很精致。她在曾厝垵买的,本来想留作纪念,但突然觉得,应该给他。
      “这个……给你。”她说,“谢谢你。”
      贺文滔看着手里的风铃,愣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谢谢。”
      顾小恩也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容。
      然后她转身,真正地走向安检口,没有再回头。
      贺文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风铃,贝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握紧风铃,转身离开。
      顾小恩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来等待。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永远不会回复的对话框。
      发了一条消息:
      【厦门,我来过了。虽然很多事没完成,但我来了。】
      发送。
      然后她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突然震动,又一条消息进来。
      她以为是母亲,但点开一看,愣住了。
      是林墨。
      林墨:几点落地?
      顾小恩:四点半。
      林墨:晚上一起晚餐?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顾小恩只回了一个字:好。
      林墨:那你落地微信我,一路平安。
      顾小恩放下手机,看着对话框里那个陌生的头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
      也许是太久没有收到来自“过去”的问候。也许是那句“在哪”问得太轻,轻到不构成任何压力。
      她不知道这个答应会通向哪里。
      她只是觉得,见见故人,应该没什么。
      她点开林墨的朋友圈,往下滑。看到他昨晚发了一条状态,是一张办公桌的照片,堆满了文件,配文:“星光不负赶路人。”
      顾小恩的手指在点赞按钮上悬停,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她关掉手机,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递上登机牌,走过廊桥,机舱里空乘标准的微笑,找到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头。失重感袭来的瞬间,顾小恩闭上眼睛。
      机身穿过云层,轻微的颠簸。然后平稳,平稳得像静止在虚空之中。
      她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云海在下方铺展开来,无边无际,洁白柔软。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刺得她眼睛发痛。
      落地广州,机上广播响起,空乘甜美的嗓音提醒旅客带好随身物品。周围的人们开始躁动,打开手机,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取行李。只有她一动不动,像是还没准备好回到这个湿润而沉重的现实。
      “女士,您可以下机了。”空乘经过时轻声提醒。
      她这才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
      走下廊桥的瞬间,熟悉的湿闷空气将她包围。机场里混杂着消毒水、快餐和潮湿布料的味道,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三天,厦门像一个短暂的梦境,而现在梦醒了。
      她随着人流走向行李转盘,取了托运的小行李箱,然后走向出口。
      接机的人群挤在栏杆外,举着牌子,伸长脖子。
      “顾小恩!
      顾小恩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两年,变化不大。他比记忆中瘦了一点,金丝边眼镜还是那副,衬衫还是白色,袖口挽着,露出清瘦的手腕。气质里多了一点疲惫,但笑容没变,温和的,让人放松的。
      “顾小恩。”他站起身,声音也温和,“好久不见。”
      她点点头:“林墨。好久不见。”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累了吧?车在停车场,我们走过去。”
      “还好。”顾小恩说。
      两个人并肩走着。
      她忽然开口:“你怎么来了?”
      “天气预报说一会会下雨”他说。
      她转头看他。没有继续问。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很低。顾小恩系好安全带,车慢慢驶出停车场。
      窗外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不是厦门那种温润的海边细雨,而是广州特有的、绵密粘稠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
      “饿吗?”他问,“我准备了好多食材,等下煮给你吃”
      顾小恩惊讶的看着他。一脸疑惑。
      她不想让他误会。
      她只是见个故人,吃顿饭。仅此而已。但是
      林墨看她好像被吓到了说:”我家就在附近,附近没有好吃的餐厅,我手艺也不错,你试试。你看外面下雨了,找餐厅也麻烦。“
      顾小恩看着林墨努力的解释着,突然不想计较了
      “那打扰了,会不会不方便。“
      林墨说:“没事,我一个人住,方便。”
      她说:“你现在还做设计吗?”
      “嗯。”他说,“跟朋友合伙开了个设计公司,两年了。”
      “难吗?”
      他沉默了一下。
      “难。”
      她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看不出表情。
      “刚开始的时候,有时候都发不出工资,”他说,“今年好一点,接了几个项目,勉强能活下去。”
      她没有说“辛苦了”。
      她只是“嗯”了一声。
      但他好像懂了。
      “对了?”他问,“你后来离开公司了?”
      ““嗯。一年多了。”。”她说,“跟别人合伙开了一件策划公司。”
      “那管什么?”
      她想了想:“……管钱,管人,管自己别倒闭。”
      他笑了一下。
      她看着他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眼睛里也有光的笑。
      “你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说话不会这么……”他顿了一下,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丧。”
      她没否认。
      “那你呢?”她问,“我变了,你呢?”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我没变。”
      她低下头,拿起手机,林墨看她没有说话,就安静的开车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熟悉的昏暗光线和停车位编号。林墨停好车,提起行李箱:“走吧,这边。”
      电梯上行,红色的数字跳动。顾小恩盯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厦门酒店那个能看到海的电梯,上升时视野逐渐开阔,能看到整片海。
      “到了。”林墨说。
      电梯门打开,林墨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他家很温馨。
      林墨拿了一双拖鞋说:“你先休息一下,菜很快就好。”
      顾小恩应了一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
      她放下背包,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问林墨很多问题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林墨觉得两年没见她好像变的沉默了,今天的她看的见,却好像摸不到

      林墨做好饭要叫她吃饭的时候,发现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很乖巧,很安静,像极了这两年林墨期待的场景,林墨轻轻的给她盖上薄毯,坐在另外一边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太思念她了,这两年像发了疯一样,无数次他很想打电话表白,可是现在她却近在眼前,他伸手就可以碰到,他却不敢了。。

      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小恩醒了说,“天黑了,你怎么不开灯呀,”说着坐起来,“我睡了很久?”
      林墨说:“没有很久,我煮好菜了。”

      小恩说:“好,我去洗个脸。”

      等小恩回到餐桌,林墨已经准备好,说“坐吧。”

      小恩忍不住夸到:“喂,你也太厉害了,好会煮饭。”

      餐桌上,红烧虾,上汤娃娃菜,清蒸鱼,还有一个土豆炖牛肉。

      林墨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小恩说:光看这个卖相就已经很厉害了

      顾小恩夹了一块鱼肉。她慢慢咀嚼,吞咽,然后说:“鱼,很鲜,也很入味。”
      林墨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静静地吃着,林墨开始聊自己的创业,聊遇到的奇葩客户,聊合伙人之间的分歧,聊融资的艰难。他的语气很放松,像在和老朋友吐槽,偶尔还会自嘲地笑。

      顾小恩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让气氛轻松起来,在努力找话题,却一个字都没有说为什么突然请自己吃这餐饭,也没有问。这份体贴很周到,但也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墙的这边,是她尚未愈合的伤口。
      墙的那边,是他试图理解的善意。
      但善意无法跨越创伤。
      和一个人相处,意味着要说话,要回应,要维持一种表面的正常。这需要能量,而她现在的能量很有限。
      但拒绝,又显得太刻意。”
      可是林墨却很开心,完全没有意识到。
      直到很久之后,林墨再想起那餐饭,那个离别的拥抱像做梦,因为从那之后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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