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1
第二 ...
-
1
第二天上午,小岛和陈绎去了周宁的办公室,想问问周酉的事。
刚走到三楼,两人就听到周宁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争吵声。小岛和陈绎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陈绎敲门的那一刻,争吵声戛然而止。
隔了几秒后,小岛听见周宁略带戒备的声音:“谁?”
“陈绎。”
屋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从里面打开了。小岛发现开门的竟然是周酉。她换了身浅色的衣服,干净整洁,看向小岛和陈绎的眼睛炯炯有神,任谁也不能把她和酗酒联系在一起。
周酉侧过身体,把小岛和陈绎让进屋内。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周宁站在桌边看向小岛和陈绎,表情有些尴尬,她对陈绎说:“有事儿吗?”
周酉关上门,在她们身后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陈绎带着困惑看向周宁,希望她能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
周宁看着三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解释道:“周酉,我妹妹,她也在查南普的事情。”
“你们会帮我的吧?”周酉激动地问道,“昨天看到你们的时候,就感觉你们很不一样。我从来没在镇子里见过你们,所以想来周宁这儿问问情况,没想到你就是陈绎!”
“小酉,我说了陈绎她们不想掺和这件事,她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比干掉走私犯更有意思呢!”周酉并不理会周宁的劝阻,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陈绎。你之前帮周宁解决了协会的资金问题。难道你不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吗?如果我们干掉了南普,安平就不会再有大象失踪了。”
“你怎么知道南普和野象失踪有关?”陈绎问道。
“我有证据!”说着周酉就走向办公桌上的黑色双肩包。
“不用了。周酉,对不起,我们没办法帮你。”
“为什么?”
“这很难,周酉,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们要死了?”周酉下意识地问道。
“周酉!”周宁有些气恼地喊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你一样!可不可以成熟一点?我说了很多遍,这件事情急不得,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周酉冷笑一声,反驳道:“急不得?我不懂,这也不能急,那也不能急,总要等一个时机。周宁,你告诉,这个时机到底在哪里?我不成熟、不理智?那些资料是哪来的?算了,和你们说不明白。”
周酉不再理会周宁和陈绎,低头收拾起桌上散落的文件。她把东西粗暴地塞进背包,然后拿起桌边的笔和纸,洋洋洒洒地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愣在一边的小岛,“拿着。改主意了给我打电话。”她说完便离开了。
周宁疲惫地坐在办公桌上,对陈绎和小岛解释道:“我们在南普这件事情上有很大的分歧,总是吵架。”
“你掌握的东西是她给你的?”陈绎问道。
周宁点点头,“她只给了我一部分,所以我才说,我找不到南普和钱老板,还有官方之间的直接关联。我希望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但她好像总是对我很有敌意。”
“她也许不是对你有敌意,而是怕牵连到你。”
周宁听到这话后愣住了,陈绎在此时同她告别:“那我们先走了。”
走至门口时,周宁突然发问:“陈绎,你真的……”
周宁的话没有说完,小岛不知道她是想问陈绎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还是想问陈绎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帮忙了。
陈绎似乎不在意她想问的是什么,很干脆地答道:“真的。”
然后带着小岛离开了办公室。
2
杨帆和没有拇指的女人在院子里吃昨天晚上剩下的汤圆,小岛走过去坐在她们身边。
女人看了一眼小岛,问道:“你还想吃吗?”
小岛点点头。
女人边起身边问:“我去给你煮点,你想吃几个?”
“十个吧。”小岛回道。
女人走进一楼后,小岛问杨帆:“她的右手怎么?”
“你说姐姐?她几年前骑车的时候出了事故。”
“你们也是姐妹吗?”
杨帆笑着摇摇头,回道:“不是,她是我爱人。”
“爱人?”小岛一时没反应过来,“情侣?”
杨帆点点头。
电光火石之间,小岛想起了戴在林舒手上的那枚草编戒指。
小岛想了想,接着问道:“人缺了一根拇指也能活下去吗?”
“当然!姐姐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女人从屋内端出一个白瓷大碗,里面是煮好的汤圆,小岛接过汤碗,小声地对女人说了一句“谢谢”。
3
小岛打算再去南普那一趟。她和陈绎走出黑色的铁门,顺着坡路走下去,看到一群小孩慌慌张张地从面前的路口跑过,彩色的糖果随着他们的动作从衣兜里迸溅出来,在小腿处散开,像一朵仓促的烟花。落在地上的糖果被紧跟其后的孩子们胡乱踩过,糖纸被碾开,皱皱巴巴地向四方延展出去,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陈绎小心地拦住一个女孩,柔声问道:“怎么了?”
女孩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回道:“又有大象死掉了,要去找周阿姨……”
陈绎闻言放开女孩,女孩快速向前跑去,想要跟上那些已经跑远的孩子。
奔跑的场面对于小岛来说,是与混乱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她想起发现林舒尸体那天的场景,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拉过陈绎的手,顺着地上散落的糖块向后山走去。
糖块断断续续,小岛和陈绎走走停停。
混着臭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小岛就发现了那只死去的大象。它的脸部被完全豁开,向后翻折过去;鼻子被从根部切断了,刀口非常整齐,左右两侧是巨大的血窟窿;左前腿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伤口。
尽管面前这只死象已经面目全非,但小岛仍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声,是周宁带着协会的人找了过来。
小岛浑身僵直地站在原地,不敢再看那只死去的大象。她迈动步子,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却被周宁拦住了。周宁在小岛面前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沾着血迹的长条状的东西,一端连着一根长长的皮绳。小岛一眼认出那是林舒的哨子,立刻看向周宁,希望她不要说出那句话。
然而,周宁并没有接收到小岛的恳求,她说:“这是‘好运来’。”
小岛觉得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很不真切。小岛犹犹豫豫地接过哨子,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传到胳膊、脊背,然后是尾椎、大腿……小岛觉得自己被这寒意冻得浑身发僵。她想,命运的力量原来是如此的强大,人类的对抗又是何等的无力。意义究竟是什么?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还有一只。”
众人闻声赶去,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幼象,已经昏迷过去。
周宁很快就搞清了幼象的情况,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救助它。
在交错的人群中,小岛瞥见了南普的身影,她一瞬间攥紧了哨子,直到手心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才觉得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横冲直撞的愤怒。她感到身体里被注入一股莫名的力量,这力量像煮熟的汤圆,在血液和胃中膨胀,顶得她有些恶心。
南普躲在人群的后面,遮遮掩掩地靠近那只受伤的幼象,在周宁和众人合力运走幼象后,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小岛没有犹豫,拉着陈绎就跟了上去,一路跟到那个四方院子的门口。
南普撇着腿,姿势难看地跑进院子。没一会儿,院中又传来不大不小的诵经声。小岛用力推开门板,发出很大的声响,打断了屋内的诵经声。南普颇为小心地探出头,香烟随着他的动作从狭窄的门缝中流散出来,让一切景象都变得朦胧起来。他发现来人是小岛和陈绎后,表情明显放松下来,接着又将门打开了一些,邀请她们进去。
小岛不理会他的邀请,站在院子里高声说道:“你刚才看到那两只大象了。”
南普不知道她想干嘛,又担心她的声音会招来其他人,只能露出一张尴尬的笑脸,示意她不要高声喧哗,不然会惊扰到象神。
“你回来干什么?祈祷吗?”
“你想说什么?”南普意识到小岛和陈绎这次并非来向自己讨教,于是变得严肃而戒备。
“你真觉得祈祷有用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是在为大象祈祷,而是在为你自己祈祷。”
“胡说八道!”南普变得有些暴躁,他指着小岛说:“你们根本不懂祈祷的力量,没别的事就请你们离开吧。”
说完南普就关上门,很快屋内又响起诵经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傻逼,自欺欺人的傻逼。小岛蓦然想起何朗正留给自己的字条。
4
小岛和陈绎再次回到住处时,周宁已经等在院子里。
见她们回来,周宁从椅子上起身,“你们去哪了?”
小岛没回她的话,而是问道:“是南普干的吗?为什么?‘好运来’的牙齿不是已经被锯掉了吗?”
“不知道。”周宁回道,“‘好运来’的牙齿太大了,哪怕是残牙对偷猎者来说也相当可观。”
小岛点点头,接着问道:“受伤的小象呢?”
“送到协会的诊疗室了。伤得不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起来。”
“那就好。”小岛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对杨帆的爱人说:“你可以再给我煮十个汤圆吗?或者你教我,我自己来煮。”
女人点点头,转身走进一楼的厨房。
周宁摸不清小岛的想法,求救般地看向陈绎。
同一时间,小岛开口说道:“周宁,杨帆,我想和陈绎单独待一会。”
小岛带着陈绎回了顶楼的房间,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躲开人群。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哨子,摆在面前,那哨子和哨子上的皮绳都浸了血,现在已经干了,看上去脏兮兮的。“好运来”是要带着这只哨子来找周宁吗?
没一会儿,杨帆的爱人把煮好的汤圆送了上来。小岛坐在桌子前默默地吃着汤圆。她把最后一个汤圆放进嘴里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陈绎起身关上窗户,然后静静地站在窗边看外面落下的大雨。
小岛坐在桌前看着只剩下白色汤水的瓷碗发呆。混了糯米粉的水变得很浓稠,而且朦胧,那些从汤圆表皮掉落下来的、结成絮状的糯米粉,在水里四处漂浮,像南普房间里燃烧的香烟。南普……缺了一条腿的大象雕塑、“好运来”腿上混乱的伤口,小岛意识到这件事一定和南普有关,是他杀死了“好运来”吗?被挖走的残牙也会送到博物馆里吗?
小岛脑中的思绪越来越繁杂,她尝试理清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线头开始的那一端。她重重叹了口气,小声说:“好累……脑袋不舒服。”
陈绎闻言走至小岛身边,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推开她面前的哨子和汤碗,问道:“要出去看雨吗?”
小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于是留下哨子,和陈绎走出了房间。
小岛和陈绎坐在院子里的雨伞下,杨帆端来两杯热茶后又回到楼里,她们之间只剩下雨水锤击万物发出的“哒哒”声。
小岛把手伸到伞外,大颗的雨水砸在她的手心,不疼,但那一连串的冲击也不容人忽视。雨水,苹果的汁水,海水,名贵的普洱茶,煮汤圆的黏汤,还有杨帆的热茶,水原来有这样多的形状。友情、亲情、爱情……欺骗、傲慢、开心、愤怒……人原来有这样多的感情。
“你为什么不帮周酉?”小岛问道。她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因为没有时间了。”
还是那个答案。
“时间?可我并不觉得你很在意时间。”
“林舒的死让我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次解执也失败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我不想把这可能的、最后的时间都耗在这些事情上。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陈绎的话让小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不是很爱大象吗?我以为你……”
“我很爱大象,但我更爱你。”
小岛完全愣住了。
“爱”这个字小岛听过很多次,那些鬼的执念大多也绕不开一个“爱”字。尽管恢复了五感,可她并不知道“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过了很久,小岛才问道:“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很难说清。”
“那你怎么知道你爱我?”
陈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小岛猜她其实也不知道爱的感觉,只是学着人类的样子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嵌套进这个词语。
“你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小岛问。
“你现在还想做人吗?”陈绎再次向小岛抛出了这个问题。
“很难说清。”小岛学着陈绎的样子,故作深沉地答道。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绎见她这样,轻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小岛喝了一口杨帆准备的热茶,发现里面有种橘皮植物的清香和甘甜,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我很喜欢吃汤圆,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杨帆的茶也很好喝。我想知道张珊和何朗正去哪了,想让南普受到惩罚,想搞清所有事情的真相……回去做孟婆的话,这些应该都实现不了了,那我会有些遗憾,我觉得自己会想念这些人和事。而且,如果永远都吃不出汤圆味道的话,我也会觉得有些遗憾。”
陈绎点点头,说道:“小岛,你记不记得张珊说她想写一本小说,她说她以为看到大象之后,那个故事就会出现。我和她一样。我以为带你到意义的终点,意义的脉络自然就能浮现。可你拒绝了我很多次,我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
“不记得是第几次做人的时候,妈妈是一个胖胖的女人。她有段时间失业了,每天都和我待在家里。我记得她总是穿一件很宽松的红色短袖T恤和一条黑色的短裤。她哄我午睡的时候,我们贴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的油烟味。并不难闻,反而让人很安心。我们住的房子前面的沥青地上有一块凹下去的地方,可能是被过往的自行车压下去的,下雨的时候,凹下去的地方就会变成一个小水坑。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天晴了之后,我和她说想出去玩水。她从阳台的角落里翻了一双黄色的水鞋。那个时候我很小,小到赤身裸体出门也不会有羞耻心,所以我穿着内裤和雨鞋就出门了,在水坑里跑来跑去。跑累了,我就站在原地抬头看,上面就是我家的厨房,她就在厨房的窗子旁边看着我。”
“后来呢?”
“后来,我长大了,她也找到了新的工作。但那个工作很忙,她累病了,意识变得迟缓,人也越来越瘦。那个时候,我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每天昏昏沉沉,大半时间都在床上躺着。虽然我们在同一个医院,但也见不到几次。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俩谁会先死掉。有一天,我觉得自己的状况突然变得很差,医生看我的眼神也开始躲闪,我感觉自己可能快死了。我其实很想去看看她,但实在没力气了,于是就在床上给她打了个电话,是护工接的。护工把电话递给她后,我问她有没有觉得舒服一些。她说有的,接着又断断续续地和我说,天气很好,阳光不错,外面有人在晒萝卜干。然后我又问她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她隔了好久才回答我,她说她在等我的电话。”
小岛觉得陈绎的语气里带着伤感,和一些她不太明白的东西。
陈绎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次在奈何桥边看到你的时候,这两段记忆突然出现在脑袋里。然后,我就决定带你来看大象。”
“你是带着记忆转世的吗?”
“不是。每次都是在死亡降临的一瞬间才想起所有的事情。”
“你……每一次都是因为什么死掉的啊?”
“疾病。每一世都是。”陈绎笑了一下,然后略带调侃地说道:“我得过的病应该能写一本医学教材了。”
“所以你才了解伤口包扎的事情,知道用鞋带帮林舒止血?”
陈绎点点头,小声说:“久病成医嘛。”
小岛不再追问陈绎转世和解执的事情,她突然觉得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反正最后她都会知道结果。头顶的雨伞隔出一块小小的安全地带,让她们不必受大雨的侵扰。小岛看着被雨伞圈起来的红砖地面,上面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圆点,那是从外面飞溅进来的雨滴。她盯着红砖上的深色水迹,想起那晚露台上,寡言的房客对她说“不如亲自活一活”。
小岛突然发问:“陈绎,你说脚踩在沥青路上是什么感觉?”
陈绎喝了口热茶,说:“不知道,要试一下吗?”
小岛放下手中的茶杯,拉着陈绎跑出她们住的院子,脱下鞋,光脚踩在沥青路上。雨水成群结队地从高处流下来,绕过小岛和陈绎的脚后跟、脚掌,然后在脚尖汇合,接着向下流去。沥青地面向上凸起的部分,轻轻咯着小岛的脚心,被太阳晒过的温度还没有完全褪去,所以并不是很凉。
雨越下越大,路面的积水渐渐没过小岛的脚背,她用力握紧陈绎的手,感觉她们像是海面上两座孤立的岛屿,却又在海底紧紧依偎。
“陈绎,我们去帮周酉吧。”小岛在大雨中喊道,“无论做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不就可以吗?”
陈绎点点头,“如果你想。”
杨帆打着一把很大的伞跑出来,推着小岛和陈绎回到楼里,她的爱人拿着三条毛巾等在那里。杨帆犹豫半晌,小心地说道:“周宁和我说了你们在草乡的事情,你们……别太难过了。”
小岛停下手中的动作,对杨帆说:“谢谢你关心我们。放心吧,我们没事的。”然后,她转向杨帆的爱人,对她说:“你煮的汤圆很好吃,你很厉害。”
小岛和陈绎回到房间后,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赵老板躺在那张双人大床上,手里把玩着林舒的哨子。见她们回来,赵老板从床上坐起来,把哨子扔回小岛手中,漫不经心地说:“解执的时间要到了,你们只剩两天时间了。”
小岛没想到自己刚刚燃起的热情就遇到了时间的阻碍,她攥紧林舒的哨子,问道:“不能宽限一段时间吗?”
“我知道你想帮周酉查南普。这个事情很难,我就算宽限你一个月也解决不了。何况,我为什么要给你宽限呢?”
小岛想了想,试探着说道:“我也可以解执吗?”
听到这话,赵老板大笑起来:“除了五感,你还有什么能交换的东西吗?小岛,讲情义可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