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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七秒
一 ...
-
一
大年初二，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林晓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花飘落，手里捧着杯热咖啡。
机器人“老顾”在茶几上充电，眼睛闭着，看起来像在睡觉。
老林出门了。
说是要去见个老朋友。
林晓禾没多想，爸在北京有几个战友，她是知道的。
手机响了。
是顾深发来的消息。
顾深：今天有空吗？我想当面跟你解释一下机器人的事。
林晓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
二
约的地方在林晓禾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她到的时候，顾深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被窗外的雪光映得有点冷。
林晓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顾深？”
他抬起头。
那张脸，比照片里更瘦一点，眼睛更深一点。
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林晓禾？”
她点头。
顾深把手机收起来。
“喝什么？我请。”
“拿铁，谢谢。”
他去点单。
林晓禾看着他的背影。
很高，很瘦，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像当过兵的。
不，他爸当过兵。
他应该没当过。
顾深端着咖啡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谢谢。”林晓禾接过咖啡，“那个机器人，是怎么回事？”
顾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爸走之前，让我做一件事。”
林晓禾看着他。
顾深继续说：
“他说，老林——就是你爸——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他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爸。”
林晓禾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爸说，你妈走了之后，你爸一直一个人。他不爱说话，不爱出门，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顾深看着她。
“我爸让我，替他陪你爸。”
林晓禾低下头。
“所以你就造了个机器人？”
顾深点头。
“我本来想造一个像我爸的AI，让我爸能继续陪他说话。可我爸走得太快了，我来不及录他的声音，来不及收集他的数据。”
他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我爸的手机里，有和你爸几十年的聊天记录。有语音，有视频，有照片。”
林晓禾抬起头。
顾深看着她。
“我用那些数据，造了这个AI。它的声音是我爸的，说话习惯是我爸的，记的事情，也是我爸和你爸的那些年。”
林晓禾的眼眶，酸了。
“所以，这个机器人，真的是你爸？”
顾深想了想。
“不是。”
林晓禾愣住了。
顾深说：
“它是一个AI。它有我爸的记忆，有我爸的声音，有我爸的习惯。但它不是我爸。”
他看着林晓禾。
“可它对我爸来说，够用了。”
林晓禾沉默了很久。
窗外，雪还在下。
她忽然想起爸看那个机器人的眼神。
想起他说“老顾，你来了”的时候，声音里的颤抖。
想起他三年没笑过，今天却笑了好几次。
她开口。
“顾深。”
“嗯？”
“谢谢你。”
顾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
可林晓禾看见了。
她想，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
三
从咖啡馆出来，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林晓禾踩着雪往前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回头。
顾深还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林晓禾愣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第一次在公司楼下见到他。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快递员，从他身边走过，没多看一眼。
可走过去的第七秒，她忽然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回头。
然后她看见，他也在回头。
那个瞬间，他们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秒。
然后各自走开。
现在，又是这样。
她回头。
他在看她。
林晓禾忽然有点慌。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是顾深发的消息。
“你刚才回头，是想说什么？”
林晓禾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
“没什么。就想说，你进去吧，外面冷。”
发完，她快步往前走。
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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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上，林晓禾回到家，老林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和机器人说话。
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
林晓禾点头。
她走过去，在老林旁边坐下。
“爸，您今天去哪儿了？”
老林沉默了几秒。
“去看你顾叔叔。”
林晓禾愣住了。
“顾叔叔？他不是……”
老林点头。
“他的墓。在北京。”
林晓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林继续说：
“他儿子选的。说北京离你近，以后我去看他方便。”
他看着机器人。
“今天带老顾一起去。他们父子，也见一面。”
林晓禾的眼眶又酸了。
她忽然发现，她从来不知道爸心里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每天对着手机，是在看什么。
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以为自己很忙，忙到顾不上他。
可其实，是她从来没想过去懂他。
“爸。”
老林看着她。
林晓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忽然抱住他。
老林愣住了。
“晓禾？”
林晓禾没说话。
就那样抱着他。
抱了很久。
老林的手，慢慢抬起来。
拍了拍她的背。
“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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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天晚上，林晓禾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顾深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爸走之前，让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陪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
他用了三年，造了一个AI，替自己完成这个任务。
她忽然想，他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会答应这样的事？
手机亮了。
是顾深的消息。
“睡了吗？”
林晓禾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又快了。
她打字。
“没。”
顾深秒回。
“我也是。”
林晓禾想了想。
“在想什么？”
顾深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在想我爸。”
林晓禾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心疼。
她回。
“我也想我妈。”
顾深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发来一条。
“林晓禾。”
“嗯？”
“谢谢你。”
林晓禾愣住了。
“谢我什么？”
顾深说：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爸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林晓禾的眼眶酸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了一条。
“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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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早上，林晓禾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她走出卧室，看见老林坐在沙发上，和机器人说话。
笑得很大声。
“爸，您笑什么呢？”
老林转过头，脸上还带着笑。
“老顾在讲你小时候的事。”
林晓禾走过去。
机器人看着她。
“晓禾，你记不记得，你五岁那年，你爸带你去公园玩，你非要骑大马，结果骑上去就尿了？”
林晓禾愣住了。
她看向老林。
老林笑得直不起腰。
林晓禾的脸红了。
“爸！你怎么连这个都跟它说！”
老林擦着眼泪。
“不是我说的。是老顾。他那时候也在公园。”
林晓禾愣住了。
她看向机器人。
机器人眨眨眼睛。
“那天我也带着我儿子。他比你大一岁，叫顾深。你还记不记得？”
林晓禾的呼吸，停了一瞬。
顾深？
那个顾深？
她五岁就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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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林晓禾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机器人继续说：
“你俩在沙坑里玩了一下午。你非要他的小铲子，他不给，你就哭了。后来你爸买了根冰棍，你俩一人一半，就和好了。”
林晓禾看向老林。
老林点点头。
“是有这回事。那时候我们两家住一个大院，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
林晓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机器人看着她。
“晓禾，你猜顾深记不记得这事？”
林晓禾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想起昨天在咖啡馆，他看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的熟悉感。
原来不是错觉。
她拿起手机，想给顾深发消息。
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该说什么？
“嘿，我们小时候见过？”
“你记得那个跟你抢铲子的小女孩吗？”
“我们五岁就认识了？”
她放下手机。
算了。
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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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下午，顾深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林叔让我来的。”
林晓禾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晓禾忽然想起机器人说的话。
五岁，沙坑，小铲子，冰棍。
她的脸红了。
“进来吧。”
顾深进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老林从卧室出来。
“小顾来了？”
顾深点头。
“林叔，今天带您去个地方。”
老林愣了一下。
“哪儿？”
顾深看了林晓禾一眼。
“我爸妈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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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墓地在西山。
雪还没化，山路有点滑。
顾深走在前面，老林走在中间，林晓禾跟在最后。
走到一座墓碑前，顾深停下来。
林晓禾看见碑上的照片。
是一个中年男人，眉眼和顾深很像。
旁边还有一块碑，照片上是一个温柔的女人。
顾深站在墓前，没说话。
老林走过去，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老顾，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儿子，很好。”
顾深的眼睛红了。
林晓禾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看着顾深的侧脸。
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顾深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林晓禾没说话。
就那样握着他的手。
过了很久，顾深开口。
“谢谢。”
林晓禾摇头。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手牵着手。
老林回过头，看见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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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回去的路上，雪又下大了。
顾深开车，林晓禾坐副驾，老林在后座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
林晓禾忽然开口。
“顾深。”
“嗯？”
“我们小时候，真的见过？”
顾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见过。”
林晓禾看着他。
“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深想了想。
“怕你觉得我套近乎。”
林晓禾笑了。
“那你记不记得，那天的事？”
顾深点头。
“记得。”
“记得什么？”
顾深看了她一眼。
“记得你抢我的小铲子。”
林晓禾的脸红了。
“然后呢？”
顾深说：
“然后你哭了。你爸给你买了根冰棍，你分了我一半。”
林晓禾愣住了。
顾深继续说：
“那根冰棍，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林晓禾的眼眶酸了。
她低下头。
“顾深。”
“嗯？”
“你爸和我爸，是故意让我们认识的吗？”
顾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可能是吧。”
他看着前方的路。
“他们当了一辈子兄弟，可能也想让我们，当一辈子……朋友。”
林晓禾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
可她心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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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回到小区，车停在楼下。
老林醒了。
他看看顾深，又看看林晓禾。
“你们俩，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了？”
林晓禾愣住了。
“爸！”
老林笑了。
“行了，我上去。你们聊。”
他下车，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小顾，明天来家里吃饭。我做饭。”
顾深愣了一下。
“好。”
老林上楼了。
车里只剩下顾深和林晓禾。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顾深开口。
“林晓禾。”
“嗯？”
“明天，你想吃什么？”
林晓禾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她笑了。
“随便。”
顾深也笑了。
“那我随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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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那天晚上，林晓禾收到顾深的消息。
“到家了。”
她回了一个“好”。
他又发了一条。
“今天谢谢你。”
林晓禾看着那行字，想起白天在墓地，她握住他手的时候。
他的手很凉。
可她没有松开。
她打字。
“不用谢。”
顾深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林晓禾。”
“嗯？”
“我们，能当朋友吗？”
林晓禾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想了想。
然后她回：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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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窗外，雪停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林晓禾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墓地里，他低着头，肩膀发抖的样子。
车里，他说“那根冰棍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还有他问她“能当朋友吗”的时候，声音里的不确定。
她笑了。
这个人，还挺可爱的。
手机又响了。
是顾深发来的照片。
一张老照片。
沙坑，两个小孩，一个拿着小铲子，一个在哭。
配文：
“找到证据了。”
林晓禾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回：
“那个哭的，肯定不是我。”
顾深秒回：
“是你。”
林晓禾：
“不是。”
顾深：
“是你。”
林晓禾笑着打字：
“顾深，你完了。”
顾深：
“怎么？”
林晓禾：
“你得罪我了。”
顾深发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包。
林晓禾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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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第二天中午，顾深准时出现在门口。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菜。
林晓禾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买这么多？”
顾深看着她。
“你爸说，他做饭。我做菜。”
林晓禾笑了。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老林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往厨房瞄一眼。
厨房里，顾深切菜，林晓禾在旁边打下手。
“葱切好了吗？”
“好了。”
“蒜呢？”
“也好了。”
“姜？”
“……你没说要姜。”
顾深看了她一眼。
“那现在切。”
林晓禾拿起姜，开始切。
切着切着，她忽然问：
“顾深，你为什么会做饭？”
顾深想了想。
“我爸教的。”
林晓禾看着他。
他低着头切菜，动作很熟练。
“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话少，心软，做饭难吃。”
林晓禾笑了。
顾深继续说：
“可他教我的，都是最重要的。”
林晓禾看着他。
“比如？”
顾深想了想。
“比如，要对得起兄弟。比如，要对自己喜欢的人好。比如——”
他顿了顿。
“比如，有些话，得自己说。”
林晓禾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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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吃饭的时候，老林一直看着他们俩。
林晓禾被他看得发毛。
“爸，您看什么呢？”
老林收回目光。
“没什么。”
顾深在旁边，低头吃饭，耳朵有点红。
吃完饭，老林说困了，回屋睡觉。
客厅里只剩下顾深和林晓禾。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谁都没看。
过了很久，顾深开口。
“林晓禾。”
“嗯？”
“我明天要回杭州了。”
林晓禾愣住了。
“这么快？”
顾深点头。
“公司那边有事。”
林晓禾低下头。
“哦。”
顾深看着她。
“你会给我发消息吗？”
林晓禾抬起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
她笑了。
“会。”
顾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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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顾深走的那天，林晓禾送他去机场。
候机厅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到了告诉我。”
“好。”
“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
“照顾好你爸。”
“好。”
林晓禾看着他。
“你还会来北京吗？”
顾深想了想。
“你想我来吗？”
林晓禾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低下头。
“随便。”
顾深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林晓禾。”
她抬起头。
顾深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忙完，就回来。”
林晓禾的眼眶酸了。
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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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飞机起飞了。
林晓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手机响了。
是顾深发来的消息。
“起飞了。”
她回：
“一路平安。”
他回：
“等我。”
林晓禾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打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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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晚上，林晓禾回到家。
老林坐在沙发上，和机器人说话。
见她进来，抬起头。
“送走了？”
林晓禾点头。
老林看着她。
“丫头，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晓禾愣住了。
“爸！”
老林笑了。
“你爸又不傻。”
林晓禾低下头。
老林拍拍身边的沙发。
“过来坐。”
林晓禾走过去，坐下。
老林看着她。
“晓禾，爸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跟你妈多说几句心里话。”
林晓禾愣住了。
老林继续说：
“你妈在的时候，我总觉得，话不用多说，她都懂。可等她走了，我才发现，我欠她好多话。”
他握住林晓禾的手。
“丫头，有些话，得自己说。别等着。”
林晓禾的眼眶红了。
她靠在老林肩上。
“爸。”
“嗯？”
“谢谢您。”
老林笑了。
他拍拍她的头。
“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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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那天晚上，林晓禾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
“顾深，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顾深秒回。
“什么事？”
林晓禾看着那两个字，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我喜欢你。”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捂住脸。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顾深回了一条。
“我也是。”
林晓禾愣住了。
她又看了一遍。
“我也是。”
她的眼泪，涌出来了。
可她笑了。
她打字。
“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深回：
“第七秒。”
林晓禾愣了一下。
“什么第七秒？”
顾深说：
“第一次见你，擦肩而过的第七秒。我回头了。”
林晓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那天。
她也在第七秒回了头。
她打字。
“顾深。”
“嗯？”
“我也回头了。”
顾深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那我们，扯平了。”
林晓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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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窗外，月亮很圆。
林晓禾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
聊天记录停在最后一条。
她翻上去，重新看了一遍。
从第一句“今天有空吗”到最后一句“那我们，扯平了”。
她笑了。
这个人，从第七秒开始，就住进她心里了。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等他回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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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顾深回杭州后，两人开启异地恋模式。老林身体出现状况，却瞒着所有人。机器人“老顾”发现异常，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林晓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