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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姒漩 好啊,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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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我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姒漩,现在理解了吗?”
宋祈礼紧紧攥着筷子,尖利的指甲在上面刻出一块痕迹。
姒漩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没再开口,只是等着宋祈礼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祈礼额上慢慢渗出晶亮的汗液,姒漩指尖轻捻,突然探身过去。
指尖还未触及宋祈礼光洁的额头,原本端正坐着的男人猛然站起了身,发出的动静不小,原本就在默默关注这边情况的人群更是不加掩饰地看了过来。
宋祈礼顶着周遭一片看戏般的眼神,惊惶地端起了自己的餐盘。
“姒、姒漩,我吃好了,我先走了!”
姒漩滞在半空的手这才有了动作,他缓慢收回手臂,也站了起来,双手插进兜里,眼眸弯弯。
“好啊,那我们就走吧。”
他毫不客气地曲解了宋祈礼话中的意义,并且主动掌握了之后去哪的决定权,这样自大,也让身居高位目中无人的姿态越加明显。
起码宋祈礼不敢同他讨个分辩,只暗自祈求迎接他的不是一纸辞退文书。
跟姒漩一同步入总裁办公室,宋祈礼两股战战,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竟然要遭了他的注意。
尽管目前看来姒漩没有刁难他的打算,但宋祈礼依旧没放下对他的戒心。
先是莫名送他鱼肉,后又故意凑到他跟前,这些行径怎么看都不正常。
“先坐。”
姒漩带他来到办公室会客区,放下话又转身去了一边的办公桌,宋祈礼看着他结实宽厚的背影,不知怎的竟有些安心。
仿佛在遥远的记忆深处,他曾看到过类似的场面,而那副景象,在当年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宋祈礼抿抿唇,为自己没来由的联想而懊恼。他收回目光,转而去观察身下的沙发,以及被沙发半包围起来的茶几。
黑白配色,简约又冷淡的风格,几上的摆件也很少,只有一个米白色的钟摆,还在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对于那个钟摆不由多看两眼,平时常见的钟摆多为金属制成,木质的也见过,但是很少。
面前的是经过漂白的白蜡木吗?
宋祈礼凑近端详,却没在上面看到木纹的痕迹,还在摆动的珠子表面是纯粹的死白,有些油亮亮的。
让宋祈礼不合时宜联想到盘出包浆的核桃,和骨头。
眼下的场景显然更适合后者。
心理作用下,似乎都能从上面闻到一股悚然的血腥气,他打了个寒噤,十分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在办公室放这种细思极恐的东西。
搓搓胳膊直起身,姒漩已经端着茶水过来了。
用的是纸杯,清水上飘着几片茶叶,扁平光滑,绿中带黄,是龙井。
宋祈礼想伸手接过,道一声谢谢,可刚端起胳膊紧接着便听姒漩下令。
“用左手拿。”
宋祈礼顿了一下,手上照做,却暗自纳闷,接茶杯也要分左右手吗?宣扬大国文明,以左为尊?
一次性纸杯叠了两层,握进手里不烫,很温暖,宋祈礼又听他道。
“右手给我。”
尽管疑惑,仍依言交出右手,然后只见姒漩空下的右手带着金属微光掠过手指。
喀嚓。
宋祈礼缩了下手,下意识叫道:“我的指甲……”
头顶姒漩依旧笑音短促:“在这里你想留多长的指甲?”
连绵的喀嚓声后,宋祈礼原本尖锐的,有半厘米长的指甲尽数被修剪干净。姒漩剪指甲的技术很差,贴着肉皮剪,剪完指尖一动就疼。
宋祈礼眼见着他把修剪下的指甲叠进卫生纸里,转身扔去垃圾桶,终于忍不住问他带自己来办公室的目的。
总不能是单纯帮他剪个指甲吧。
“怎么,不行吗?”
得到回答,宋祈礼瞠目结舌,再看老板脖子以下洒脱的姿势,一时间气都不顺了。
老板他现在真的是,已经从奇怪向奇葩靠拢了。
“祈礼,你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你偷偷跟我说,老板叫你去聊什么?是不是要升职?”
宋祈礼被男人锁在椅子上,男人双腿顶进他膝盖之间,双臂扣住座椅扶手,俯身偏要问个清楚。
宋祈礼不习惯这样亲近的姿势,感受到男人身上冒出的热气一时间头皮发麻,皱眉偏脸直推他结实的胸口。
“没有,真没有聊这些,只是关心我请假去做什么而已。”
男人仗着身材高大对宋祈礼的推拒视若无睹,将信将疑看他:“真的?”
宋祈礼肯定地点头,眸中一片真诚:“真的!”
“好吧。”男人这才失望地直起身,不过直起身的瞬间又顺手在他冷白的脖颈揩了一把。
他从前也会这样做,问他原因,只会说公司中央空调维持在恒定温度,对别人是适宜温度,对他像是个蒸笼,宋祈礼肌肤又滑又凉,正好当个天然的散热装置。
宋祈礼对此拒绝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能被男人暴力压制,念在他平日对宋祈礼多加照拂,雨雪天气送他回家,每天带的下午茶也时不时分他一份。
甚至就连宋祈礼尝到的第一口烟酒,也是在他的照顾下尝试的。
这样一个人,就算不是普世意义上的指路明灯,在宋祈礼心中也是独一份的引路人存在。
综上,宋祈礼对他感官不算坏,也就任由他做些肌肤相触的小动作。
不过今天却出了点意外。
“唉?祈礼,你脖颈上沾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脖颈一凉。
宋祈礼正在翻动鼠标滚轮的动作一顿,猝然拍开他的手,双手捂住脖颈,脸上浅薄的血色悉数褪了个彻底。
男人关心的面容直直撞进眼底,宋祈礼却不敢与之对视,猛然拔腿冲向洗手间的方向。
“喂,祈礼!”
“唉,看着点路啊,我新买的衣服!”
被撞到的女人拧眉看着宋祈礼跑远,掸了掸衣袖,转回头便看见男人仍朝宋祈礼跑远的方向张望。
“念慈,他这是怎么了?捂着脖子跑这么着急,有情况啊?”
顾念慈平直的眉梢向内挤去,他搓了搓带着粘液的指尖,指尖张开,能感受到粘液被拉长的绷紧感。
面色明灭不定,略一摇头,只答:“脖子上被虫子咬了个包,去洗手间上药。”
“嘁,上个药搞这么大动静,也真有他的……”
将自己反锁进厕所隔间,宋祈礼颤抖着手覆上后颈,指节曲起,感受到黏腻的液体也随之滑动。
将五指摊开在眼前,只见相邻指腹间黏连的胶状液体被拉扯成中间细两头粗的丝线。
断在空中,丝线重新绷回指面。
宋祈礼气都吐不完整,颤抖着手把衬衫领下压住的领带抽出。
素蓝色领带被搓揉成一团擦拭脖颈,反复数次之后宋祈礼再次试探着摸上后颈因摩擦而发烫的肌肤,终于摆脱了那股渗人的黏腻感。
倚靠在隔板上,一只小腿打着摆子冷不迭溜出一段距离,皮鞋尖抵住另一侧隔间门险险撑住。
西装裤贴住光滑的小腿向膝盖蹭去,露出一截包裹着脚踝凸起的条纹袜。
宋祈礼细细地抽着气。
好险,好险,差一点他的秘密就要暴露了,还好是被顾念慈看见,只要解释合理,他不会起疑心的,更遑论去和别人告密。
但尽管如此想着,后怕仍不容拒绝地顺着小腿往上爬,直至每一根发丝都向着空气刺出。
厕所隔间突然被从外敲响。
笃笃笃。
宋祈礼猛地看过去,呼吸都为此停滞。
熟悉的带着笑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祈礼?二十分钟过去了,也该出来了吧。”
二十分钟?
宋祈礼抬起左手,因为无时无刻不在计算买下一个房子还需要多长时间,他总是会特别关注表盘上的数字——距离被顾念慈触碰脖颈时的匆匆一别,此时冷蓝色的腕表长针刚好绕过表盘的三分之一。
姒漩没有猜错。
笃笃笃。
“祈礼,快出来。”
宋祈礼咬住曲起的食指骨节,尖锐的牙齿不费吹灰之力就切入了白肉。
剧痛让漆黑眼瞳骤缩,和着热气,他问外面的男人。
“你究竟要做什么?”
空灵如月光的声音奏响,衬得简单易懂的话也宛若恶魔拷问。
“我要做什么?只是舍妹几天前得你出手相救,作为哥哥,我理应要过来答谢一番。”
脑中灵光一现,但转瞬即逝。
天下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宋祈礼翕动嘴唇,开口间牙齿在手指上划出数道伤痕,软嫩的唇被鲜血浸透。
“……舍妹?”
“对,穿长裙的小姑娘。对现在的你来说……应该很漂亮。”
宋祈礼把手中黏糊糊的领带卷好扔进垃圾桶,再次抚摸脖颈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确认一切无误后拉开隔间门。
姒漩正在门外等他。
看见他微微一笑,做足了绅士行为典范,递给他纸巾:“你似乎很紧张,擦擦汗?”
在厕所递纸,怎么想都带点味道,宋祈礼婉拒了他的好心,走到盥洗台前洗手。
细长的十指在水流下收拢又伸展,赏心悦目。手的主人却心神不在,直到侧颈被一只冰凉的大手贴住。
透过镜子,宋祈礼有意识地控制自己视线停留在他脖颈以下。
“为了表示感谢,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