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千千几许

8、第 8 章 第八章跟踪

　　翌日一早，陆时岐就来到了鸣銮楼，她将昨日发生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刘掌柜。

　　“锦绣坊真是吃软怕硬，老娘的衣服凭什么平白让人！”

　　陆时岐安抚道：“刘掌柜，我昨日还碰见江郎君了，他说那衣服并不是普通衣服，那上面有浓重的妖气，之所以穿它会瘦身就是因为身体的营养被妖吸走了。”

　　一说这个，刘掌柜就熄了火，小声道：“还真是，我刚听说另一条街上的宝影典当行的高老板死状离奇，像是被人吸干了血肉一样，而且就是他向我推荐这玲珑衣裙的，你说会不会他的死和这玲珑衣裙有关？”

　　其实陆时岐也有这个猜测，若她可以见到高老板身上残留的妖气便可以确定他的死是否和这玲珑衣裙有关。

　　无论什么妖都有妖气，每只妖的妖气也都不一样，修行之人一般是靠法器来感应妖气，有些天赋异禀之人可以靠嗅觉来感应妖气，而她不一样，她可以看到妖气，还可以分辨不同的妖身上的妖气。就像食梦妖身上的妖气，在她眼中就是柔和的淡蓝色泡泡，而那玲珑衣裙上的妖气却是浓重的黑色雾气。

　　每次她登上江洲山，面前就会飘过各种各样的妖气，但没有一只妖的妖气有如此浓重的煞气，煞气越重就代表妖越危险，残害人类的可能性就越大。

　　刘掌柜叹了一口气，“不说了，本来还想让你一会儿帮我去锦绣坊把钱拿回来，但今日吴大娘没来，后厨人少不够，还需你多看顾一下。”

　　陆时岐顿时一激灵，“吴大娘没来，她为何没来？”

　　刘掌柜不明所以，“她侄子说她病了...”

　　陆时岐一颗心七上八下，她竟然将这事忘了，吴大娘突然病倒定然和玲珑衣裙脱不了干系，她急忙往外跑，“我去看一下吴大娘。”也不管刘掌柜在她身后如何呼喊。

　　吴大娘家离鸣銮楼有一段距离，陆时岐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吴大娘家中。

　　此时小吴也就是吴大娘的侄子正在家中照料姑母，见陆时岐过来惊讶道：“十七，你怎么来了？”

　　“小吴哥，吴大娘呢？”

　　“我姑母在里屋呢，她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醒了。”

　　听他这么说，陆时岐松了一口气，“带我进去看看。”

　　小吴边领人进屋边说道：“今早天还没亮，我听见姑母房间传来动静，我进去一看，发现姑母晕倒在地，当时吓坏我了。”

　　“姑母没多久就醒了，还坚持要去上工，我哪里肯同意，就托人告知鸣銮楼和锦绣坊给我和姑母请假，我刚醒出去请大夫，十七你就来了。”

　　陆时岐回道：“没事就好，还好你发现的及时。”

　　进了屋，陆时岐一眼就看到吴大娘身上的妖气，这妖气显然比之前浓烈多了，竟让她一眼就发现。

　　她立马走过去，“吴大娘，快将你身上这件玲珑衣裙脱下！”

　　吴大娘还沉浸在陆时岐突然到来的意外之中，闻言不明所以，整个人愣神中。

　　陆时岐解释道：“这件衣服会吃人，万万不能穿。”

　　吴大娘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什么当场就将外衣脱下。

　　见她脱下，陆时岐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小吴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呢？”

　　“玲珑衣裙卖了那么多件出去，没出过任何意外，怎么会...”

　　陆时岐只能道：“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先将这件衣服处理了吧。”

　　小吴失魂落魄地将衣服拿了出去，陆时岐也跟了出去，二人来到厨房拿出火盆准备将衣物烧了。

　　刚点上火盆，正准备将衣物扔进去就见那衣物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像风筝一样飞走了。

　　瞧见这一幕，小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衣服自己飞走了！”

　　他没等到陆时岐的回复，转眼一看，哪里还有陆时岐的影子。

　　只见一个身影利落地踏上墙头朝着衣物消失的方向追去。

　　“十七？！”

　　*

　　陆时岐一直跟着那衣物来到了江洲山上，江洲山上妖物不少，视线也被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妖气占据，导致她跟丢了那衣物。

　　没办法，她正准备下山，却在这时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锦绣坊的掌柜霍方海。

　　只见他行色匆匆地往山上走完全没注意到她，陆时岐转而跟在了他身后。

　　霍方海穿过道路崎岖的山路进入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陆时岐停下脚步，抬头一看，这山洞附近全都被浓重的妖气所覆盖，而且此处的妖气明显与玲珑衣裙上的如出一辙！

　　洞中，陆时岐找好角落隐蔽，她看到霍方海在洞内等待了一阵，又听他充满怒气地大喊：“出来！你给我出来！”

　　不一会儿，漆黑的洞中就亮起点点闪光，一只拥有荧光翅膀的漂亮蝴蝶飞了出来。

　　那只蝴蝶，不，应该是蝶妖身体有老鹰一般大，碧绿色的眼睛和翅膀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光芒。

　　看来，那蚕丝就是这蝶妖的。

　　霍方海后退几步，声音不由大了起来，“你为何要害人！”

　　那蝶妖尚未化成人形并不会说人话，但陆时岐能听懂它的话。

　　“你们残害了我那么多同类，我只是报复回去而已。”蝶妖发出瘆人的怪叫声。

　　霍方海忍不住打颤，他壮起胆子，“我就不该相信...你...”

　　霍方海不敢在此逗留，蝶妖也没追出去，只发出了几声极低的叫声。

　　几息的功夫，漆黑的山洞便被碧绿的眼球占据，陆时岐定睛一看，发现山洞中遍布了白蚕，那些蚕个头都有猫儿大小，眼睛同样是碧绿色的，正蠕动着朝霍方海而来。

　　霍方海自幼就和蚕打交道，可他也没想象过指甲盖大小的蚕会变得和猫儿一样大小，眼睛还散发出碧绿色的光朝他爬来。

　　此时此刻他快后悔死了，他干嘛独身一人跑到妖怪老巢！

　　“别杀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可以继续帮你售卖玲珑蚕衣！”

　　片刻后，蚕妖群褪去，霍方海面前凭空多出了数十只蚕茧。

　　看着眼前这么多的蚕茧，霍方海纵然后悔至极，却也只能认命地将蚕茧带下了山。

　　陆时岐悄然退了出去，她心里盘算着怎么将今日所见告诉官府。

　　先去找许桓，至于许桓向谁寻求帮助那就和她没关系了。

　　陆时岐一路往山下走，半道上又被食梦妖挡住去路，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下子跳到了她怀中。

　　“小兔子？”食梦妖一般不会主动来找她且也不会和她这般亲近。

　　怀中的食梦妖好似在发抖，陆时岐紧紧抱住它安抚，“怎么了？”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你要下山和我住？”

　　“咕叽咕叽。”

　　“蝶妖在残害山上的小妖？”陆时岐抱紧食梦妖，“我先带你下山。”

　　蝶妖已经是江洲山上的大妖了，尽管它还未化成人形，还只是一只魑妖，可它的凶残程度已不容小觑。

　　*

　　高大海死在典当行中，现在整个典当行已被官府的人围住，因为死了人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变得清静起来。

　　江州刺史许彦年身着朱红官袍，腰配银鱼袋，长相一脸正气，此时此刻正同段法曹商议这件棘手的案件。

　　江灵风同许桓一前一后进了门，衙役们见了冷不丁见许桓过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人人都知许桓明面上是刺史府司法参军同段法曹官职相当，实际上对他来说却是个闲职，每日去点个卯，就不见人影了。

　　“看什么看，身为司法参军，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衙役们没敢搭话，许彦年一个眼神扫过去，许桓瞬间泄了气，乖乖地走到自家老爹身侧。

　　高大海一案涉及到妖邪害人，若不是因为好友在这里，他才不会主动凑上来。

　　许彦年朝江灵风看去，“贤侄，此案究竟和妖邪有没有关系？”

　　江灵风将妖铃拿出来，失去遮挡的妖铃感应到妖气开始叮叮作响，“许伯伯，此人身上残留着妖气，很明显这是一起妖邪害人事件。”

　　“而且，这件事和锦绣坊脱不了干系。”

　　“锦绣坊？那不是江氏的产业吗？”许彦年震惊。

　　“我方才就是去了一趟锦绣坊，找出了所有买过玲珑衣裙之人的记录，阿雨自动请缨前去赎回所有玲珑衣裙，至于始作俑者霍方海已被阿桓先行关押了起来。”

　　“许伯伯放心，我定会将那妖邪绳之以法。”

　　许彦年十分赞赏地点头，“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慧，不像我家桓儿，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

　　许桓不满道：“爹，你夸人就夸人，干嘛非要踩我一脚。”

　　“住嘴，你这个不争气的，老子看见你就来气！”

　　许桓愣是没敢再吭声，许彦年又道：“这段时间你就跟着灵风好好锻炼一下。”

　　“贤侄啊，你若是有什么需要衙门帮忙的就尽管麻烦桓儿便是。”

　　江灵风垂首，“是。”

　　许彦年等人走后，许桓凑过来道：“阿风，那霍方海什么都招了，虽不是故意害人，以律也应当流三千里，你家霍老头估计要坐不住了。”

　　“霍伯伯为人忠厚老实，又在江府待了四十年，老年得子对霍方海这个幼子极为溺爱，这也是导致他走上歧路的原因之一。”江灵风淡声道：“与妖勾结，残害良民，败坏江府名声，损害江氏布庄声誉，流三千里已是最轻的刑罚。”

　　“阿桓，你先出去吧，再多派些人手保护阿雨，高大海妖气入体，我需得为他做一场法事，防止他被妖所控诈尸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