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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冥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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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郎君如此详细地调查我,甚至就连这种小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又何必来再来诘问。”陆时岐面色沉下来,“我对贵府没有一点别的心思,江郎君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许桓左看看右看看,越发看不明白,他最看不得场面冷下来,朗笑几声,“十七郎不是你妹的恩人吗?你怎么像审犯人一样?”
江灵风只盯着陆时岐继续道:“原来你是要个理由啊,可以。”
江灵风将妖铃拿了出来,放在了陆时岐面前,下一瞬,妖铃便发出了响声,虽然很轻但在场三人都听得见。
“这是凌云寺法器妖铃,铃如其名对妖气极其敏感,我有立场怀疑你与妖有关联,身为凌云寺弘觉方丈弟子,我有义务查清楚你身上的妖气从何而来。”江灵风严肃道:“所以,你最好如实招来,你去江洲山究竟意欲何为。”
陆时岐心中一凛,极力控制下才没将妖铃甩出去,她的身上根本不会沾染妖气,妖铃会响估计是因为她的血,眼前之人她现在看不清底细,不知捉妖本领如何,贸然告诉他食梦妖所在,也难保他不会上山去找食梦妖的麻烦。
除此之外,她血的秘密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她将妖铃放在桌子上,轻嗤一声,“阁下是不是有真本事还难说,仅凭一个铃铛就断定我和妖有牵连未免太果断,这铃铛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响儿,你怎么确定不是我路过妖经过的地方沾染上的呢。”
“妖气散的很快,如此轻微的妖气散得更快,可我不止一此地试探过,每次靠近你妖铃都会响,由此基本可以断定,你与妖经常待在一处,否则你身上的妖气不会一直在。”江灵风把江妖铃收了起来,“妖越厉害,越会收敛妖气。”
“你怎么能怀疑阿风的本领,阿风不知收服了多少妖邪。”许桓反驳之后又对江灵风说:“等等,你的意识是说,他身边有一只大妖!”
“不会是那种喜欢藏在人群中的魅妖吧?”许桓惊呆了,“还是说十七郎就是魅妖...”
“许郎君,请慎言。”
“怎么会?”江灵风淡笑一声,“魅妖善于玩弄人心,总是混迹于人声鼎沸的富贵场所,像这种清贫人家与不能吸引注意的外表,不是魅妖会选择的。”
陆时岐心中已是怒极,但仍旧维持着体面,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诚如江郎君所言,我的居住环境不是魅妖所喜的,所以我身边也没有魅妖,江郎君的才能还是施展在别人身上吧,我没时间陪您玩。”
“陪我玩儿?”江灵风眼角抽动,这是被他说中恼羞成怒了?与妖为伍,骗取阿雨信任,欲擒故纵,抵死不认,果真是好极了。
“为何你一出现鸟妖就走了?为何被抓伤的你伤口好得那么快,进入体内的妖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周身沾染的这丝微弱的妖气?”
“你说你对江府没兴趣,几次三番拒绝阿雨,却又在关键时刻吊着阿雨,以至于阿雨始终觉得有希望将你收入府中。”江灵风看着她,“不管是为了阿雨,还是为了附近居民的安定,都请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衙门有权将你收监调查。”
许桓点点头,“可不是我帮亲,江洲府衙条律确有此规定。”
陆时岐也知道江洲府衙有权将所有与妖合谋之人关押,有了这个嫌疑,完全可以将她抓进去关上个把月。
“草民...”陆时岐改口自称,她眨眨眼,泫然欲泣道:“草民只是一个市井小民,家中清贫,只有一位神志不清时刻需要人照顾的母亲。我长得弱小,力气也不大,想找一份活计何其艰难,唯有鸣鸾楼掌柜怜我给了我一份活计,让我得以生存。二位大人当真要逼迫我认下这无妄之罪,让我失去养家的活计,断了我所有活路吗?”
许桓平日里对她印象不错,眼见她这般可怜,便忍不住道:“阿风,你这妖铃确定不会出错吗?十七郎说得也对,妖铃声音这般小,难保不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十七郎的踪迹你都摸得一清二楚了,他的身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会不会真得是搞错了。”
江灵风扶额轻叹:“如此冥顽不灵,也罢,只要你不再出现在阿雨身边,我可以不再追查下去。”
陆时岐闻言一喜,朝许桓抱拳感激,“谢过许大人。”
而后又看向江灵风,收敛神色淡声道:“请江郎君放心,往后我都躲着您和江娘子走。”
陆时岐说完便退下了,江灵风坐下,将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下。
看着面带不虞的好友,许桓低笑了几声,长叹道:“没想到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到哪都惹人艳羡的江少师也会有讨人嫌的一天。”
“从未见过如此固执己见,愚昧无知之人。”
“哪有你说得那么差劲,最起码知感恩,向我道谢了呢。可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决定不追究的又不是我。”许桓偏头看他,眼神揶揄。
江灵风斜乜他一眼,只见他单手快速掐了几下,许桓的嘴巴就被封住了。
“封口咒,一个时辰后自动解开。”江灵风说完便大步离开了鸣鸾楼。
许桓不禁懊恼,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非要说那几句破话!
*
陆时岐换好衣服正准备离开,刘掌柜从对面走来,“十七,先别走,我两个月前在锦绣坊订了件玲珑衣裙,店家让我五十天后去取,楼中太忙我一时就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你今日正好下早班,就麻烦替我跑一趟腿,明天上工时再带回来给我。”
“锦绣坊?”陆时岐又想起吴大娘的那件诡异的衣服,她本想前去打探一番,但被楼中琐事耽搁,今日正巧接着这个由头前去一探究竟。
答应了刘掌柜之后,她就骑着小毛驴朝着锦绣坊的位置而去。
锦绣坊这条街上行人太多,她将小毛驴妥善安置后步行而去,同她一起到的还有一位衣着华贵身材丰腴的美妇人。
陆时岐走在美妇人身后进了店,小吏一看到美妇人就迎上前来,“华夫人,您终于来了,快快请进。”
“小吴,这半年我并不在江洲,这刚回来就听说你们这有种穿上就能让身体变得纤细的玲珑衣裙,可有这回事?”
小吴立马恭敬回道:“夫人说得是,锦绣坊的玲珑衣裙确有此功效,只不过这玲珑衣裙的材料极难得,若要制成一件衣裙最短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若华夫人需要,我这就安排下去,一个月后我差人送到知州衙上。”
华夫人点头,“好,我订一件。”
陆时岐见小吏空了下来,便上前道:“店家,鸣鸾楼刘掌柜托我来取她两个月前订的衣裙。”
小吴打量了几眼,很是肯定道:“我婶娘也在鸣鸾楼工作,想必您就是十七郎吧。”
陆时岐讶异,随后笑道:“原来你就是吴大娘的侄子,幸会幸会。”
“我婶娘经常和我提起您,她说和她一起上工的十七经常帮助她。”小吴连连道谢,“替我婶娘谢过阁下。”
陆时岐连忙摆手,“这么说就生分了,吴大娘也帮了我很多。”
小吴笑道:“稍等一下,我去取下来。”
陆时岐颔首,小吴走后,她便开始细细观察这间房子,这房子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裙,有不少人在店内挑选,而二楼较为隐秘,并不许客人上去。
但意外的是,她看见华夫人身边的侍女走了上去。她很快收回视线,并未多想,继续观察着周遭环境。
外面的这些衣裙并无异常,她也没在这上面发现妖气,看来有问题的只有玲珑衣裙。
不一会儿,小吴面带忧愁地走了下来,“十七郎,实在抱歉,刘姨的衣裙只怕还得再等几日。”
“为何?不是已经好了吗?”
“是这样的,玲珑衣裙昨天还好好的在哪儿,我方才上去一看竟不见了。”
陆时岐抬眼就看到刚才那名侍女走了下来,她眼波一转,立刻明白衣裙原来是被抢了。
“这可如何是好!刘掌柜可是等了许久,她心心念念好久的衣裙马上就要到手了结果不翼而飞了,换谁都会不开心。”陆时岐叹道:“小吴哥,换一件也行,只要是玲珑衣裙都行,要不我怎么像刘掌柜交差。”
小吴本就心虚,一听还会连累陆时岐就更加愧疚了,他为难地咬唇,“抱歉,我实在没有办法,玲珑衣裙都是霍掌柜带来的,一个月只有十件,方才那就是最后一件。”
“霍掌柜在哪里,你带我过去,我亲自与他说。”
“霍掌柜正在二楼招待贵客,只怕不太方便。”
“小吴哥,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刘掌柜若是没有等到衣服,她一定会怪我办事不力,心情不好,全楼都跟着遭殃啊。”
陆时岐眨眨眼,打定吴大娘不会说刘掌柜的好话,小吴担心婶娘又心虚愧疚一定会答应的。
“那好吧...请随我来。”
小吴停在一间房门外,然后轻敲了两下,“霍掌柜,有位客人要见您。”
霍方海此刻正站在翻看账本的江流雨身旁,时刻等候她的询问。
“让他改日再来,我现在走不开。”
“不必,你先去忙吧,有问题我会叫你的。”
霍方海点头,“我去去就来。”
陆时岐被安置在二楼楼梯口的一处茶话间等候,不消多时,霍方海走了进来。
“在下霍方海,是这锦绣坊的掌柜,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霍掌柜,我叫陆时岐,是鸣鸾楼的掌事,此次是为了替我们刘掌柜取玲珑衣裙而来。”
“此事是我们的不对,竟让小贼得逞,为表歉意,我们可以双倍价格退还。”
陆时岐摇摇头,“我们掌柜不差钱,她只要衣裙,烦请霍掌柜再想想办法,今日带不成明日也行,只要这几天将衣裙给我便可。”
霍方海淡笑道:“最近这段时间,玲珑蚕丝很难得,原本一个月能产出十件衣裙,只怕现在十个月也产不了一件,我已经打算不再售卖玲珑衣裙了。”
“怎会如此!”陆时岐惊讶,“那赶快报官吧,说不定还能将丢失的找回来。”
霍方海知道那件衣裙被许知州的夫人抢走了,根本就不是丢了,报什么官。
陆时岐见他不回答,立马道:“我想起来了,方才那位华夫人的侍女也跟着上了楼,是不是她偷的,我这就去问她。”
霍方海立马拦住她,“郎君留步,此举不妥。”
“你可知那华夫人乃是许知州的夫人,若得罪了她,鸣鸾楼和我们锦绣坊都不会好过。”
原来是许知州的夫人,难怪如此霸道。
陆时岐装作刚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果真是她抢走了衣裙,即使是官也不能这般行事!”
“陆郎君,奉劝你一句,不想给你家刘掌柜惹事的话,就早些回去,将这话告诉她,相信她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