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千千几许

5、第 5 章 第五章近前

　　江氏锦绣坊是江氏布庄在江洲分庄下的一家成衣店，店中售卖当下最时兴的男女服装，而锦绣坊所在的这条街上基本都是卖成衣的，店铺鳞次栉比，各家店铺之间竞争激烈。

　　锦绣坊无疑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但生意却不是最好的，若是在五年前，锦绣坊的生意红火程度排第二，那么整个江洲便无人敢排第一。

　　时过境迁，锦绣坊换了新掌柜生意也渐渐大不如前，不过最近两个月来生意回升很大，几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此时此刻，锦绣坊还未开门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掌柜霍方海年二十五岁，长相英俊，身形挺拔，此刻正站在门口笑着欢迎顾客进店。

　　“霍掌柜，我前两个月在你这订的玲珑蚕丝做成的衣裙做好了吗？”

　　“林夫人，您来得正好，衣裙已经做好了，您要不来今天正打算给您送过去的。”霍方海从善如流地应答着。

　　林夫人闻言顿时笑容满面。

　　不一会儿，霍方海随意张望一眼就看到了一辆招摇的马车朝这面走来，他眼睛瞬间一亮，将迎客的活交给了伙计赵升。

　　霍方海快步往前走了一步，马车在他面前停下，他微微弯腰伸出手等着马车的主人下来。

　　阿汀打开车门帘子，江流雨弯身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霍方海立在前面朝她伸手，她并未借力只轻轻一跃就跳下来马车。

　　霍方海并不恼，他收回手笑着说：“江娘子好久未来锦绣坊了，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家的生意，我想来就来，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江流雨越过他朝铺中走去。

　　霍方海快步跟上，附和道：“是方海愚昧了，今日店中人比较多，为了避免旁人冲撞到江娘子，烦请江娘子去二楼静室稍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是。”

　　江流雨快步走上楼梯，毫不客气道：“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把近两年的账本拿出来我看看。”

　　霍方海一怔，“娘子要查账？可是我哪里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江流雨不耐烦道：“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去就去。”

　　霍方海应道：“娘子稍等。”

　　霍方海一走，江流雨就忍不住道：“阿汀，你说霍方海怎么一点都不像霍伯，看着就让人讨厌，要不是因为霍伯，我才不给他留面子。”

　　阿汀回道：“娘子，奴婢瞧霍郎君一表人才，待人接事张弛有度，又对娘子极好，娘子为何要抬眼他？”

　　“哼。”江流雨随意地把玩着茶几上的茶具，“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看人很准，小时候见他第一面我就不喜欢他，他待我好只是因为我的身份罢了，指不定心中怎么骂我呢。”

　　“要不是因为阿兄非让我来这里，我才不来呢。”她叹了口气，“无非是因为锦绣坊生意好，为了不让我闲着去找陆十七，说什么考虑让陆十七进府，我看就是诓骗我的！”

　　*

　　鸣銮楼的一处雅间内，江洲城刺史嫡次子许桓正在宴请远道而来的好友。

　　“灵风，细细一算你我约有三年未见了。”

　　江灵风爽朗一笑，“阿桓，三年未见，真当刮目相看，当年那个混球少年如今也这般一表人才了。”

　　许桓剜他一眼，“嘴毒的长发和尚。”

　　江灵风笑呵呵地将眼前酒饮下，“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这一句。”

　　许桓摆摆手，“不和你计较了，总也说不多你。”

　　“这次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面上我是受爹娘之托来看管阿雨，暗地中则是...”

　　许桓面色一变，压低声音说：“该不会是来捉妖吧？江洲哪里有妖？”

　　“江洲确有妖，若我知道在何处就不会在此闲坐着了。”

　　“能让你出动的，一定是大妖。”许桓神色紧绷，虽然后背已经激出一身冷汗，但仍是故作镇定地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江灵风深知好友的性格，他这个好朋友从小就被家里宠的天不怕地不怕，为了管教年幼的许桓，许父许母经常会编造一些不听话就会被妖怪抓走的话来吓唬他，以至于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阴影。

　　江灵风拍拍他的肩，眉梢一挑，“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也知道我的法器金葫芦坏了，寻常兵器又杀不了妖，但好歹能伤妖，你腿脚功夫虽不如我，但也算过得去，不如随我一起捉妖，你我二人合力就算没有法器也能镇住恶妖，也可以趁此机会锻炼一下你对妖的心性。”

　　许桓越听脸越白，忍不住瞥好友一眼，“别取笑我了，带上我岂不是给你拖后腿，我指定吓得腿软，到时候你还要一边顾着我一边和恶妖殊死搏斗。”

　　“我还是比较擅长开路和善后。”

　　江灵风不再逗他，正色道：“依你所说江洲城中近期并无妖邪作乱的痕迹？”

　　许桓见他收敛笑容神色遂也认真起来，“衙门内并无关于妖邪的案件。”

　　“半个月前，舍妹曾在江洲山上被一只鸟妖袭击，在此之前就没有传出一点山上有妖的风声吗？”

　　“造孽啊！”许桓猛一拍脑门，“江洲山深危险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没人会去往山上跑，更何况深山老林这种地方是个人都知道会有妖出没，而且就算没有妖也很危险！”许桓叹道：“也就江大娘子英勇无畏哪里都敢去。”

　　“你放心，我这就加派人手断绝所有上山的通道，保管不会有第二次发生！”

　　这话让江灵风一顿，“你是说寻常百姓是不会主动上山的？那什么情况下会有人上山？”

　　“自然是像江...”

　　“当地人。”

　　“只要不想死，没人会往山上跑，除非...有利可图。反正总有不怕死的。”

　　“有利可图...”

　　江灵风不禁沉思，眼角余光正好瞥到微微敞开的房门缝隙中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当即冲着门外朗声道：“来人。”

　　外面轻巧的脚步声瞬间消失，很快又响起且越来越近，陆时岐微笑着推开房门，开口就道：“敢问贵客有何...需求？”

　　江灵风？陆时岐第一反应他是来替江流雨当说客的，但又看到他身旁坐着的另一位锦衣华服的郎君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身旁那位她可再熟悉不过了，是他们鸣銮楼的常客，刺史的儿子许二郎。

　　许桓见到陆时岐过来，熟稔地唤她，“十七郎，这位可是齐州来的江郎君，你可千万不能怠慢了，把你们这儿珍藏的女儿红拿出来。”

　　这可给了她离开的理由，她立马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灵风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酒让别人去取，你近前说话。”

　　许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这位十七郎可是阿雨的救命恩人，身为阿雨的兄长，我自然有义务好好感谢他。”

　　十七郎二字就这么自然地从他口中讲出，陆时岐眼皮不自觉轻抽了一下。

　　许桓闻言畅快一笑，“早说啊，来！快来！”陆时岐被许桓拉到一旁坐下。

　　三人围坐在圆桌旁，陆时岐道：“举手之劳而已，江郎君不必客气，我还有事...”

　　“急什么，有许郎君在，相信刘掌柜也不会为难你。”江灵风盯着她，“昨日走得急，有些细节还没有问清楚，烦请十七郎将半月前是如何从鸟妖手中救下舍妹一事告知，我好从中了解，快速将此妖捉拿。”

　　陆时岐看了他一眼，面容温和，但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审视，她知道今日要是不配合只怕是走不了了。

　　“半月前，我上山采蘑菇，下山途中被头顶的动静吸引，抬头一看竟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鸟妖，它好像在追捕什么东西，我由于担心和好奇就跟了上去，没多远我就看见了江娘子惊恐地朝我跑来，眼看鸟妖的爪子就要抓下来，我来不及多想就冲了上去，幸亏那鸟妖只是抓了我一下就飞走了，我和江娘子才得以活命。”

　　眼前少年说话不紧不慢，娓娓道来，让听者十分有耐心，江灵风点点头，“十七郎很爱吃蘑菇吗？”

　　陆时岐不明所以。

　　“我不是很明白，到底是什么桑葚值得十七郎明知山上有危险也要上去采？”

　　许桓点头，“对啊，江洲城内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江洲山很危险，绝不会独自一人上山。”

　　陆时岐自然也知道，但她在山上有靠山，食梦妖小兔子就是她的靠山，再加上她的特殊体质，一般妖物是不会主动来招惹她的，但这些话不能讲与别人听。

　　“胆小的人是赚不到钱的，江洲山上的桑葚比其他地方的要美味，我采一些自己吃，偶尔还可以拿去卖，我独自去过好几次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什么妖怪，上次也是运气不好才撞到鸟妖。”陆时岐微微垂下眸。

　　许桓闻言简直惊掉了下巴，“你胆子可真大。”

　　江灵风则轻抬眼皮，“是吗？可我打听到你根本就没有售卖过桑葚，且总是背着好几瓶酒坛上山，回来时只余几个空酒坛，难道你喝酒必须在山上喝吗？”

　　陆时岐不得不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