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远》囡霞

38、麻烦接踵，欢喜相逢 …

　　许路坐在自己的位置，王辰站在台上讲课，许路眼睛却盯着门口看，直到一道影子落在门框处，夏庭走了进来
　　“报告”

　　王辰没有停下讲课的节奏，只是挥挥手让他进去。

　　夏庭抬眼，恰好对上许路望过来的视线，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坐下，许路便侧过头，压低声音：“ 肖哥跟你说什么了？”

　　夏庭没什么表情从课桌里拿出书：“你猜……”

　　许路抿了抿唇，还想追问，王辰的声音传来。
　　“两位，上课小声交谈，注意听讲。”

　　两人立刻收敛话音，不约而同低下头。

　　下课之后，许路去了趟厕所，夏庭见他起身，抬头看向淼寂说：“淼寂……帮我个忙”

　　淼寂翻书的手顿了顿，有些戏谑的说道：“嘴毒哥，你居然还会求人办事！”

　　夏庭叹了口气，没有和他争吵：“你就说你能不能？”

　　淼寂翘起二郎腿，说道：“你都发话了，那必须帮啊！”

　　夏庭：“你去厕所帮我拖住许路”

　　淼寂以为他要捉弄许路：“No ！你敢欺负他试试”

　　夏庭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谁说我要欺负他？今天是他生日……晚上晚自习的时候给他过生日，我现在和班里的人说一下，你去帮我拖着他”

　　淼寂立马放下翘着的腿，兴致勃勃：“生日惊喜，包在我身上！保证拖住他，绝不提前放他回教室。”

　　夏庭叮嘱：“别太刻意，随便找个话题闲聊就行。”

　　“放心，这方面我拿手。”淼寂站起身，慢悠悠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看着淼寂走远，夏庭起身走到溪辞漾身边道：“班长……今天晚自习给许路过生日，你帮我和大家说一下。

　　溪辞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轻轻点头：“原来是许路的生日，没问题！”

　　溪辞漾起身站到讲台上：“同学们，今天晚上我们要给许路同学过生日，我们给他个惊喜！”

　　王知有些兴奋：“真的！那我们必须给他个惊喜呀！”

　　把彬：“但是我们又出不去，怎么准备生日礼物？”

　　溪辞漾：“虽然没有生日礼物，但我们的心意到了不就行了”

　　把彬：“也是……”

　　走廊里，淼寂顺利堵到洗完手的许路，立刻上前搭话，东拉西扯聊起上次考试的题目，有意无意放慢脚步拖延时间。

　　许路抬眼望向教室方向，道：“我们该回去了，马上要上课。”

　　“急什么，怎么……你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淼寂不动声色拦了半步，拼命找新话题，硬生生拖着许路。

　　等两人终于踏进教室，上课铃恰好响起。

　　许路径直走到座位坐下，侧头看向夏庭，夏庭装作若无其事翻开课本。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夏庭低声开口。

　　许路瞥他一眼：“淼寂一路拉着我闲聊。”

　　夏庭压下唇角的笑意，故意扯开话题：“听课吧，最后一节课等会我陪你去吃晚饭”

　　许路点了点头：“好”

　　淼寂刚刚听着夏庭的话，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想“嘴毒哥是被什么附身了”

　　林意看着他嘴角勾起：“怎么了，这是什么表情……”

　　淼寂低声道：“嘴毒哥说话嗲里嗲气的，他是被什么附身了！”

　　林意：“被恋爱脑附身了”

　　夏庭冷眼看着前面两人：“你们是觉得……你们说话我听不见是吗？”

　　淼寂侧身看着他：“对呀……我们把你当聋子”

　　夏庭低头翻开书：“那你就当我是聋子……那我帮你当智障怎么样”

　　淼寂有些恼火：“你！”

　　苗浩荣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抱歉啊……同学们，刚刚有个短会耽搁了一点时间，我们开始上课吧”

　　淼寂见苗大头进来，只能先转过去：“你等着”

　　夏庭：“好我等着”

　　下课后，大家都跑去吃饭了，许路和夏庭坐在一起吃饭，许路一抬头就对上了张草涯。

　　张草涯带着他的那些兄弟，坐在夏庭身后，夏庭背对着他们

　　“别理他们，吃饭”

　　许路嗯了一声，张草涯却一脸挑衅的看着他，突然喊道：“没人管的贱货，还有脸来吃饭呀”

　　夏庭紧紧捏着筷子，他很想起来揍人，可许路就坐在身旁，他也只能压下自己的脾气。

　　许路放下筷子，道：“你就这点词啊！”

　　张草涯站起来双手插着裤包：“我说你了吗！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夏庭拉着许路的手：“别管他们吃饭”

　　许路抽开手：“他们都欺负在你头上了！”“没事，我给点他们颜色看看”

　　许路双手抱着胸，抬头一脸不屑的看着张草涯：“怎么想打架？”

　　张草涯脸色骤然沉下来，往前踏出一步，周遭食堂喧闹的声响仿佛瞬间淡了几分。
　　“来啊，你以为我怕你！”

　　夏庭立刻起身拦在许路身前，眉头紧锁：“滚”

　　许路微微侧过身子，绕过夏庭，眼神冷冽地直视张草涯，语调平淡却带着锋芒：“是你一直揪着旧事不放，存心找事！”

　　“我存心？”张草涯嗤笑一声，“当初的账，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周围不少就餐的学生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纷纷侧目张望。

　　夏庭伸手拽住许路的胳膊，用力往身后拉：“张草涯！你别逼我像高一一样揍你”

　　许路没有退让，胳膊微微用力挣开，依旧稳稳站着：“你再来欺负我们班的同学，我不介意让你被救护车拉走”

　　张草涯见状，攥紧了拳头，一拳就挥了过来。

　　许路迅速向侧面躲闪，躲开拳头，许路勾拳如钩，猛地击打到张草涯的下巴，将张草淫打得仰面摔倒。

　　撞击声在食堂里炸开，桌椅旁的学生纷纷惊呼出声。

　　张草涯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后脑勺磕碰地面发出闷响，一阵眩晕席卷上来，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张草涯下意识咬到舌尖，半边脸颊发麻，一时竟没法立刻撑起身。

　　夏庭瞳孔骤缩，下意识上前半步，搂住许路，目光落在倒地的张草涯身上，心头一紧。

　　许路站直身子，指节微微泛白，神色冷沉，没有半分退让：“我说过，别再来惹事。”

　　张草涯缓了好几秒，才艰难撑着地面坐起来，捂着下巴，眼神里翻涌着怒意，恶狠狠地盯着许路：“许路，你敢动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靠！ 这是谁，张草涯都敢惹”

　　“我操”

　　“牛逼呀”

　　淼寂和林意连餐盘都没端，就跑了过来

　　“许路！你没事吧”

　　夏庭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着怀里的许路说道：“许路！跟我回教室”

　　许路侧头瞥了一眼夏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是他先出的拳。”

　　张草涯喘着粗气，挣扎着站起身，看样子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妈的！有本事继续来呀”

　　夏庭抬眼盯着他：“再不滚，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狱”

　　张草涯还想动手，杨璟国快步冲到几人中间，沉下脸隔开对峙的两方。

　　“食堂之内公然斗殴，你们要上天是不是！”

　　张草涯捂着酸胀发疼的下巴，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戾气难消，依旧不服气地瞪着许路：“主任，是他先动手打我！”

　　“难道不是你先动手？”许路语气冷静，不卑不亢。

　　夏庭上前半步护在许路身侧，直面杨璟国：“主任，整件事起因是张草涯屡次寻衅，刚刚也是他主动出拳想伤害许路”

　　杨璟国眉头紧锁，目光来回扫过三人，语气凝重：“不管谁先挑衅，动手打架校规绝不允许！这里人多眼杂，影响极其恶劣。”

　　他伸手指向走廊方向：你们三个一并过来，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张草涯心底一沉，却不敢公然违抗教导主任，只能恶狠狠地斜睨许路一眼，憋着一肚子火气率先迈步。

　　夏庭垂眸看着怀里的许路，揉了揉许路的脑袋，无声示意他别担心。

　　许路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坦然跟上杨璟国的脚步。食堂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落在身后。

　　淼寂有些担心：“许路……”

　　林意把手搭在他肩上：“不用担心，夏庭在”

　　———教导处——

　　教导处的办公室门窗敞开，屋内气氛压抑沉闷。

　　杨璟国坐在办公椅上，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三人。张草涯半边下颌已经肿起来了，始终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先说，食堂里为什么动手。”杨璟国沉声开口。

　　张草涯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怨气：“主任，是许路上来就动手打我！我只是过去和他们理论，他直接一拳砸在我下巴上。”

　　“理论？”许路眉峰微挑，声音平静无波，“你屡次骚扰我们班级同学，今天主动上前挑衅。”

　　夏庭往前站了半步，补充道：“扬老师他是冲我来的！”

　　杨璟国揉了揉眉心，显然十分头疼。“我不问前因积攒的矛盾，食堂属于公共区域，那么多师生在场，动手打架影响有多恶劣，你们心里清楚。”

　　他看向张草涯：“你主动挑衅、率先出手，过错更大。”

　　随即又转向许路：“但你也不该直接动手反击，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寻找老师制止冲突，以暴制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张草涯急了：“不是某些妈贱，我会说吗！”

　　“家长犯下的错，不应该带到他身上。父辈之间的恩怨，不该由他来买单”许路冷冷回望他。

　　夏庭目光落在许路身上，心跳不受控制地轰鸣，胸腔阵阵发烫，满心满眼只剩下身旁这人。

　　杨璟国抬手制止二人争执：“好了，不用继续争辩。张草涯，写三千字检讨，停课反省两天。许路，动手伤人，三千字检讨，停课也反省两天。全校通报批评并向全校师生检讨”

　　话音落下，夏庭立刻开口：“主任！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杨璟国打断他，“校规摆在那里。夏庭，我知道你想维护朋友，但规则不能破例。后续我会去食堂调取监控录像核实完整经过，若是之后张草涯再蓄意寻衅，我会另行处理。”

　　张草涯暗自攥紧拳头，通报批评的处分让他心头怒火更盛。

　　许路神色没有太大起伏，轻轻应下：“我知道了。”

　　杨璟国看着三人：“检讨在下个星期一，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不要再滋生矛盾。你们可以走了”

　　三人陆续走出教导处，关上房门的瞬间，张草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路，压低声音，带着威胁：“这事没完。”

　　夏庭直接挡在许路身前，眼神冷冽地对上张草涯：“滚！”

　　许路伸手轻轻拉住夏庭的衣袖，淡淡道：“走吧。”

　　两人来到教室，肖竹站在讲台上看着门口的两人
　　“不进来吗”

　　两人连忙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肖竹看着台下的两人
　　“没伤着吧”

　　许路：“没有”

　　班里十几道目光都落在许路这边，议论声越来越大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打架”

　　“我去，我刚刚就站在打饭的窗口那里，许路那一拳很帅！”

　　许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的手上蹭破了点皮，淼寂转过身来
　　“小路，好样的！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林意也侧身看着：“没受伤吧”

　　许路对他们摇了摇头，肖竹敲了敲桌子道：“行了，都别说了！杨主任刚刚已经发消息给我了，许路停课两天，3千字检讨”

　　“好了，别说了自习！”

　　许路看着桌上的书没有动笔，夏庭斜眼盯着他紧紧握着笔的手，修长干净的手被蹭破了点皮。

　　刚刚走出去的肖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放在了许路桌上。

　　“手上的伤口记得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肖竹低声嘱咐一句，目光又扫过一旁面色沉郁的夏庭，欲言又止，最终转身回到讲台。

　　夏庭压低嗓音：
　　“我帮你上药。”

　　许路侧过头望他，轻轻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夏庭没有在说，直接拿起棉签蘸上碘伏，不由分说牵过许路那只修长的手，视线落在破损的皮肤上，动作放得极轻

　　夏庭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满心都是身侧的人。

　　上完药之后，许路道：“谢谢”

　　夏庭嗯了一声。

　　下课铃响之后，肖竹重重的咳了两声，夏庭心领神会，对着许路道：“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许路放下手中的笔：“走吧”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吹着微凉的风。夏庭刻意放慢脚步，和许路并肩靠在栏杆边，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刚处理好伤口的手背上。

　　“为什么要为了我打人？”

　　许路靠在栏杆上：“你值得”

　　夏庭听着许路这话，心跳轰鸣，震得人微微失神，夏庭道：“为什么说我值得”

　　许路：“虽然我不知道你父母做了什么，但我觉得他们做的事与你无关，他们犯下来的过错，不是让你来承受”

　　夏庭没有接话，夏庭转身走了两步到他身前，一把把人拉进了怀里，力道来得有些急，许路猝不及防被牢牢圈进怀中。

　　夏庭的胸膛紧贴着他，急促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清晰传过来，滚烫又剧烈。他埋首在许路肩窝，呼吸微微发颤，半晌没有出声。

　　两人在走廊上拥抱，突然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有一堆女生在那里尖叫

　　“啊啊啊……他们两个抱一起了”

　　“我有点想磕！”

　　“什么叫有点！他们就是命中注定”

　　夏庭身体一僵，下意识稍稍松开手臂，却没有彻底放开许路。许路微微侧过头，目光朝声音来源望过去，那群女生捂住嘴，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呼断断续续。

　　许路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红，夏庭低声闷笑，温热的气息扫过许路颈侧，惹得人轻轻一颤。

　　许路连忙推开他：“马上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夏庭：“听你的”

　　许路边走边看向教室，教室里黑漆漆。

　　两人刚跨过门槛，黑暗里骤然响起一片整齐的呼喊：
　　“生日快乐！”

　　下一秒灯亮起，讲台上摆着奶油蛋糕，四周飘着气球，全班同学齐齐转头望向门口，笑意满满。

　　许路猛地一怔，脚步顿在原地，满眼错愕。

　　夏庭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许路侧脸上，低声道：“惊喜。”

　　周围起哄声此起彼伏，有人笑着嚷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路愣了许久

　　王知跑到讲台上：“321起”

　　全班开始齐唱生日歌。

　　所有人目光都聚在门口的许路身上，歌声此起彼伏，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忱。

　　许路怔怔站着，许路侧过头，恰好撞上夏庭望过来的目光。

　　夏庭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从衣服里拿出那个折叠式的生日帽，戴在了他的头上。

　　一曲唱毕，王知高声喊道：“许路，快上来许愿吹蜡烛！”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呼声。

　　其他班的也在外面观看。

　　许路轻轻吁出一口气，弯起眉眼，迈步朝着讲台走去。夏庭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始终离他半步距离。

　　蛋糕上的烛火，微光映在许路脸上。
　　“快许愿！”同学们纷纷催促。
　　许路闭上眼，双手合十。

　　许完愿，吹灭的蜡烛，肖竹从班级后面走上了
　　“生日快乐许路”

　　许路笑道：“谢谢”

　　王知：“那快点切蛋糕啊”

　　窗外晚风掠过树梢，室内大家都开心的过了一个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