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远》囡霞

36、安抚 …

　　夏庭看着这条信息，皱着眉想：“真的是这样吗？我没有看出挑战……我只看到了他满身的疲倦”

　　夏庭发了信息过去

　　［夏庭：很累吗］

　　手机震动一下，许路盯着屏幕上简简单单三个字，喉间微微发涩。

　　许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删删减减好几次，想说很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习惯向外人倾倒满腹委屈。若是坦白，又好像是在示弱。

　　许久，他才敲出一行字发送出去。
　　【许路：还好，习惯了。】

　　夏庭看见这条回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习惯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只是被迫承受之后无可奈何的妥协。

　　【夏庭：不必逼着自己一直硬撑。】

　　许路望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蜷缩在沙发里，落地窗透进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

　　犹豫半晌，他轻轻打字。
　　【许路：谢谢夏同学】

　　夏庭叹了口气，拿起衣裳，连鞋都没换，转眼就站在了许路家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屋内安静，许路猛地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直起身。

　　他带着疑惑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一望。

　　许路瞳孔微怔。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夏庭，他随意套了件外套，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

　　许路迟疑地拉开门，声音带着一丝错愕：“夏庭？你怎么过来了？”

　　夏庭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心情不好？”

　　许路下意识往后微缩一下，猝不及防被人戳中心事，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有……还好。”

　　夏庭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一眼便能看穿那层故作平静的伪装。

　　许路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进门的通道：“进来坐会儿吧。”

　　夏庭跨步走入客厅，许路把门关上，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两人相对而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

　　许路指尖反复摩挲玻璃杯壁，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茶几上。

　　夏庭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平缓：“其实…你可以和我说，说说你的心里话”

　　许路抬眼望向他，恰好撞上夏庭沉静的目光对方仿佛洞悉了他所有的不安。

　　许路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浅：“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这次成绩出来，心里有点闷。”

　　“不止是成绩。”夏庭直言

　　一句话精准戳破表象，许路浑身一僵，垂下去的睫毛轻轻颤动。他从来没有和旁人细说过选科背后的争执，没想到夏庭仅仅几句交谈，就能看透根本。

　　“我爸妈觉得理科前景更好，我没有反抗的余地。”许路低声说着，语气里漫开一层无力，“只能试着坚持，和自己较劲。”

　　“较劲不该是以消耗自己为代价。”夏庭微微前倾身子，“一次失利不代表一切，物理跟不上，我可以给你补，不用逼自己时时刻刻硬撑。”

　　光洒到许路肩头，长久积压的情绪寻到一处宣泄的出口。他鼻尖微微发酸，连忙偏过头，掩饰眼底泛起的湿热。

　　夏庭没有继续追问，安静给他留出调整情绪的空间。

　　半晌，许路平复好心情，转回视线，声音有些沙哑：“你对我父母以前印象都挺好，对吧！”
　　“可我的很多事，他们嘴上会问我的意见，可是当我提出的时候他们永远都是反对的”

　　夏庭顿了顿道：“能撑住就撑，撑不住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帮我当成你的依靠”

　　许路抬眼，怔怔望向夏庭。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震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温热的光晕落在夏庭清冷的眉眼上，平日里淡漠疏离的人，此刻目光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许路喉结轻轻滚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红。

　　他攥了攥手心，声音放得很轻：“你能抱抱我吗？”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轻风拂过窗帘的轻响。

　　许路说完便垂落眼帘，心跳擂鼓一般，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夏庭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许路泛红的耳尖与微微绷紧的肩背，少年浑身裹着疲惫。

　　他没有迟疑，走到他旁边坐下，缓慢伸出手臂，轻轻将许路揽进怀里。

　　动作很温柔，没有过分的贴近，夏庭的外套带着微凉的气息，怀抱却意外踏实。

　　许路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悄悄将额头抵在夏庭肩头。

　　“没关系，可以稍微放松一会。”夏庭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语速平缓，带着安抚的力量。

　　许路安静地埋在他肩头，一言不发。

　　这个拥抱持续得并不久。

　　许路和夏庭松开后，许路埋着头，声音有点闷闷的：“夏庭…我抱你是不是有点奇怪？”

　　夏庭垂眸看向他埋低的脑袋，少年耳尖泛着鲜明的红。

　　夏庭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疏离：“不奇怪……”

　　“人难受的时候，都会想要一点慰藉。”夏庭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要抱随时都可以”

　　话虽这么说，夏庭心底却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方才怀里温热的重量，许路轻轻抵在肩头的温度，让他的心跳变得有些快。

　　许路指尖轻轻攥着衣角，道：“夏庭…你怎么突然对我有点不一样？”

　　夏庭顿了顿，再次提起先前的话，“我说过，撑不住的时候，可以依靠我。”

　　轻风掀动窗帘，屋内静悄悄的，暖光温柔包裹着两人。

　　许路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安稳不少，轻轻呼出一口气，勉强弯了弯唇角：“幸好你没有拒绝我。”

　　夏庭淡淡应声：“我不会拒绝。”

　　简短五个字，重重撞在许路心上。

　　两人安静静坐片刻，夏庭抬眼望向窗外，起身准备告辞。

　　许路看他要走连忙说道：“我生日马上到了……那天你来吗？”

　　夏庭嘴角微微上扬：“几月几？”

　　许路：“9月21”

　　夏庭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日期，目光落在许路带着期待的脸上。

　　“9月21日，我记住了。”夏庭缓缓开口，“有空，我会过来。”

　　一句应允，让许路紧绷的心骤然放松下来，眉眼不自觉舒展，浅浅的笑意漫上脸颊。

　　“太好了。”他低声呢喃，语气里藏不住雀跃。

　　“到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

　　“嗯！”许路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到时候了，我把淼寂他们都叫过来”

　　夏庭轻轻颔首：“明白。”

　　“我先回去了。”夏庭提起脚步走向玄关。

　　许路连忙跟上，伸手拉开房门。

　　夏庭站在门槛处顿住，回头看向他：“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许路望着他清隽的眉眼，心底漾开一阵自己说不出来的感觉，轻轻弯起唇角：“好，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