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远》囡霞

35、过往 …

　　考完试之后，大家把教室打扫了一遍，许路把书塞进抽屉里，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淼寂就一脸委屈巴巴的转了过来

　　“小路…我怎么办”

　　许路浅浅一笑道：“你其他科不都挺好的吗？虽然英语差了一点，但没关系后面先补基础”

　　淼寂有点焉焉的道：“我要洋人死”

　　许路轻声笑了笑，夏庭坐在许路旁边，做着练习大纲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着淼寂

　　“你不是挺能的吗……”

　　淼寂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你差不多得了…你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夏庭有点欠欠的到：肯定给你啊”

　　林意沉默的听着他们说话，写字的手不停，淼寂淼寂攥紧笔，作势就要抬手朝夏庭挥过去，动作虚虚地停在半空，半点没有落下的意思。

　　“少在这儿拱火！我现在心情差得很，别惹我。”

　　许路伸手轻轻拦了一下淼寂，唇角噙着淡笑：“好了好了，别闹。考都考完了，纠结也改变不了结果。”

　　夏庭低低嗤笑一声，重新拿起笔，视线却不自觉往许路侧脸上飘。阳光从窗户缝隙落进来，落在许路的发梢，夏庭看的有点出神。

　　淼寂悻悻收回手，长长叹了口气：“说起来简单，阅读题一大片看不懂，我怎么能不慌。”

　　一直安静写题的林意这时停下笔，抬眸看向淼寂，语气清淡：“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吗？”

　　“还是林意你最好。”淼寂立刻凑过去，一副委屈模样，转头瞪向夏庭，“看看人家，再看看某些人，张嘴就是挖苦。”

　　夏庭挑眉，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只是实话实说。”

　　淼寂抓起桌边的橡皮，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放下，撇撇嘴愤愤道：“懒得跟你斗嘴，纯粹给自己添堵。”

　　夏庭低笑一声，不再搭腔。笔尖依旧落在练习册上，可心神很难全然收拢，视线总不由自主往身旁的许路那边飘。

　　许路隐约感受到身侧落过来的目光，没有转头回望，只是指尖轻轻蹭着书页边缘，安静听着几人闲谈。

　　淼寂挪到林意身侧，耷拉着脑袋叹气：“英语永远都是拖我后腿的科目”

　　林意微微侧过头，语调温和安稳：“乖，考都考完了…后面好好学就行”

　　“也就你愿意好好安慰我。”淼寂感慨一句，随即看向许路，“许路，这次英语你应该发挥挺好吧？”

　　许路轻轻颔首：“还算顺利”

　　王知凑了过来道：“淼哥…你别想太多…我要被肖哥揍的”

　　把彬走过来手搭在王知的肩膀上：“你们别想了，成绩下个星期才会出，担心什么呢？”

　　溪辞漾和李栀也走了过来，溪辞漾笑着说道：“把彬说的对…一次考试并不算什么”

　　窗外香樟枝叶随风晃动，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淌进教室，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翻书声与少年人的闲聊声。

　　————

　　放假后，许路这天在家里吃着早餐，手机响了，许路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是妈妈，没有丝毫犹豫接起电话：“妈妈，怎么了”

　　文温瑜温柔的说道：“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许路笑着对对面说：“我这边都好好的，那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文温瑜无奈的说道：“小路…妈妈，最近脱不了身…回不来”

　　许路早就习以为常：“那好吧”

　　文温瑜那边传一点嘈杂声：“小路…妈妈有点事就先挂了”

　　许路嗯了一声，手机挂断，许路只是面无表情的吃着早餐，手机再度响起，许路伸手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接起

　　“妈…还有什么事吗？”

　　许路刚说完，淼寂的声音，顺着听筒清晰传出来：
　　“许路，成绩出来了！你快看班级群里的小管家，可以看分数了！”

　　许路指尖微微一顿，方才因为母亲没能归来而沉下去的情绪稍稍散开，语气依旧平稳：“这么快？”

　　“刚公布没多久，班里好多人都已经查到了，几家欢喜几家愁。”淼寂语速飞快“我特意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你赶紧去看看。”

　　许路垂眸看向桌面，轻声应道：“我知道了，等下就查。”

　　“记得查到了跟我说一声啊！”淼寂又叮嘱两句，才匆匆挂断电话。

　　许路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机身。刚刚通话里那点淡淡的失落还萦绕心头，此刻又掺上几分忐忑。他安静坐着，点开微信群，看着肖竹发在群里的小管家，有些犹豫要不要点进去。

　　深吸了一口气，点进小管家，页面加载了几秒，页面加载完成。

　　［云衡中学2026届高二月考考试成绩］

　　语文：134

　　数学：102

　　英语：138

　　理综：207

　　总分：581

　　年级排名：147

　　班级排名：27

　　视线安静落在屏幕上一串串数字上，许路久久没有动作。

　　语文与英语一如既往稳定，可数学、理综分数算不上亮眼，拉低了整体总分。

　　他微微敛下眼睫，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距离自己预设的目标还差一截。

　　淼寂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接通的瞬间，淼寂的声音响起：“考的怎么样？”

　　“数学一如既往的烂”许路语调平淡，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物理才60多”

　　“太可惜了。”淼寂叹了口气，“别多想，你这成绩已经很棒了，你猜猜我英语考多少？”

　　许路思绪尚且沉在自己不理想的理科分数里，闻言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一百出头？”

　　“哪能啊。”淼寂语气垮下来，满是哀嚎，“才80多，这次算是栽惨了。”

　　许路安静听着，轻声宽慰：“下次调整下做题节奏就好，那你理综怎么样？”

　　淼寂怕他多想道：“你别说了…我这次也栽了！”

　　许路许路闻言微微一怔，原本心头沉甸甸的烦闷掺上一丝哭笑不得，低声道：“合着咱们两个人，这次都发挥失常。”

　　“可不是嘛。”淼寂的声音透着无奈，“本来还指望能冲一冲，这下彻底没戏了。”

　　许路指尖抵着手机屏幕，目光无意识扫过成绩页面上刺眼的物理分数，沉默片刻。

　　淼寂好似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连忙转了话题：“不说咱们俩了，你别多想，你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我打给林意问问他的情况就先挂了”

　　许路轻轻应了一声：“嗯”

　　许路也没胃口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就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微信页面，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夏庭发来的。

　　许路心头微顿，指尖顿住，迟疑片刻，点进对话框。
　　【夏庭：成绩看过了？】

　　他盯着文字犹豫几秒，缓缓输入回复：嗯，看过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对方几乎秒回。
　　【夏庭：截屏发来给我看一下】

　　许路望着屏幕上的那句话，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

　　心底莫名涌上几分窘迫，物理那刺眼的六十多分，他实在不太想展示给夏庭看见。对方理科向来拔尖，两相比较，落差显而易见。

　　犹豫良久，他还是截屏发送了过去，点了发送。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许路盯着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安静等待着回复。

　　半晌，夏庭的消息弹出。
　　【夏庭：语英发挥稳定，短板卡在数学和理综】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许路抿了抿唇，敲字回复：没办法，理科一直学得吃力。

　　【夏庭：你明明文科好为什么还进了理科班呢？】

　　许路看着屏幕上这串字沉默了，许路想起刚来到云衡中学时，王辰就问过他“为什么不学文科？”

　　当时许路只是随便糊弄了一句道，“挑战自我”

　　许路恍惚里又想起高一选科目时，许瑾睿与文温瑜当时强硬让自己学理科。

　　——回忆——

　　许瑾睿：“听我们的！就选理！”

　　文温瑜也温柔的说道：“小路……听你爸爸的我们选理好不好！”

　　许路站在客厅，指尖紧紧攥着选科意向单，纸面被捏得起了褶皱。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父母，声音压得很低：“我想学文科……”

　　许瑾睿眉头骤然一皱，语气沉了下来：“文科以后就业面窄，能有什么出路？我们都是为了你考虑。”

　　“可是我理科跟不上，学起来太吃力。”许路试着争辩，眼底藏着一丝无力。

　　文温瑜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臂，语调依旧温和：“小路，一时的喜好不能决定未来。理科可选的专业多，将来高考选择更广，听话。”

　　“我不想。”许路往后轻轻退了半步。

　　许瑾睿脸色冷了几分：“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单子我已经替你看好了，直接填理科。”

　　——回忆结束——

　　许路慢慢回过神，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指尖在输入法上来回停顿许久，最终敲出一句回复。
　　【许路：就是想挑战自己】

　　发送完毕，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望着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